《【刀剑乱舞】刀现》脑浆咕

46、鹤雪

　　鹤丸国永第一次踏上异国旅途时，苏州下了很大的雪。

　　院子里的瓦覆盖青苔，墙角梅花幽幽绽放，空气中弥漫着小桥流水独有的香气。他的母亲倚在女儿楼的云窗上向他挥手告别，长长的白发沿着窗垂落，像是一捧云条，又像一束雪花凝结。

　　于是他总分不清楚记忆中的雪花是真实的，还是关于母亲长发的回忆。

　　五条夫人，美貌出众、温柔安静，但天生智力有碍。

　　一个美貌且不知世事的女人，因为家中门户尚高，而被托付给了自己父亲的学生。父亲是五条家的家主，这门亲事自然无人敢说不好，只夸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真的吗？

　　空有美貌的女人，心智只有三岁，这个女人在不爱她的人眼里，和木偶……有什么区别？

　　有野心的男人想以此做为踏板，握紧权柄也是顺理成章的吧？只要表面上对她好就行了，她这么美，怎么让人不心生喜欢？至于其余的事情谁管得着呢？

　　但她出生就是五条家的小姐，理当一辈子都受人宠爱。

　　丈夫被警官拉出去时，五条夫人的眼神也是天真无邪的，带着一点好奇，不明白这个总睡在她身边男人为什么突然抱着她的腿嚎嚎大哭，英俊的脸也因为哭泣哀嚎变得丑陋。

　　不过这些和她没什么关系，这个吵吵嚷嚷的男人很快就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而她被乳母牵着手去后院摘花。

　　那个时候她已经怀有五个月的身孕，五条家的老爷子抚摸自己女孩流云似的白发，叹息着对身边的下属着说那就生下来吧。

　　生下来，如果和那个男人相似，就当没有这个孩子。老爷子平静地说。

　　等到孩子出生那天，满城梨花开得正好，如堆雪积在枝头，花瓣素白如云鹤羽翼。

　　和女儿相似的白发金眸，让五条家的大家长迅速订下一任当家人。后来帝都有人写信来，老爷子确定了孩子的名字。

　　这个孩子天生就承担着责任，他被很多人赋予期望，出生时却没有人期待他的来临。

　　当然，这些鹤丸国永并不知情，他的长相几乎是母亲的翻版，于是老爷子视他如珍宝，宅子里没有人不爱他。

　　可是这种日子太无聊了，没有惊喜也没有冲突，偏偏他天生逆骨。

　　母亲总是那么安静。

　　她的世界里没有小孩，她就是她，一朵云或是一首小诗。

　　鹤丸国永既爱她，又觉得这个院子，实在令人窒息，像是枯瘦的手掐着你的喉咙，氧气就那么一点点消失了。

　　他既是儿子也是哥哥，五条夫人喜欢靠在栏杆上看游鱼，他偶尔会抱着这个素白如雪的女人坐在小亭子里，她安安静静地看鱼游过，自己给她念泰戈尔。

　　要保护好每一个女孩啊，毕竟她们都那么脆弱。

　　后来他和老爷子说要去国外读书，其实外国的书也未必有什么好读的，但他想去外面看一看。

　　这朵流云被他留在苏州的小桥流水里，他是母亲的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