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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完结章·抢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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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是龟甲。他粉色头发乱糟糟搭拢在耳边,眼睛灰蒙蒙的,看到我醒来几欲落泪。
“别跟死了丈夫的寡妇似的,”我沙哑着嗓子说,“还没死呢。”
然后我发现自己身上好像不痛了。
我惊诧地坐起,发现手臂的伤口已经全部恢复,毫无痕迹,那些伤口简直像我做过的一场梦。
“物吉捡到了‘核’。”龟甲低声解释,“杀死溯行军偶尔会掉落核,可以用来补充灵力。”
我想到了青江曾经护送给石切丸的那颗红宝石,那也是‘核’吗?
“担心您醒不过来所以叫醒了你,”龟甲摸摸我的额头,“如果感到疲惫继续睡也没事。”
我呆愣愣点头,梦境和现实交错给出的信息量太多,我还没有想明白。
“既然这样,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情。”龟甲起身,解下白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子背,他的外套全是刮痕,已经不能穿了。
物吉和小贞一起从门口探半个头悄咪咪看情况,见龟甲要出门,连忙把头缩了回去。
他们三兄弟的发色瞳色都不一样,眉眼却相似的很。物吉和小贞都带着一点孩童的稚气,很讨人喜欢。
“进来就进去,躲门口做什么?”龟甲把房门拉开,头也不回的走了。
物吉马上扑到我身上查看,“姐姐!你吓死我了!”
小贞眼睛咕噜转两圈,站在床边大大方方的观察我,他长得好,头发编成的小辫子上缀华丽羽尾,瞧着极像蓝雀鸟。
“我没事,你受伤了吗?”我摸摸物吉的头发,怕小孩没遭过事,遇到怪物有心理阴影。
物吉摇摇头,然后指了指边上的小贞,“我和小贞遇到了哥哥,哥哥一直护着我们。”
“我是太鼓钟贞宗,相熟的人都叫我小贞或者sada酱,最喜欢华丽的东西啦。”小贞朝我伸手,“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很喜欢你哟。”
“巧了,”我伸手和他晃晃,“我也很喜欢你呀。”
“那我也叫你姐姐好不好?”他金色的眼睛藏着一丝狡黠,“姐姐是龟甲哥哥的女朋友吗?”
“不是。”我断然回绝,“我是物吉的表姐,论辈分是他表妹。”
“况且他好像有未婚妻,”我想起赵小姐眼皮一跳,有些头痛怎么解释, “不好让人家误会的。”
“唉?”小贞凑过来,“可是眼神不一样啦。”
“他见了你才像个活人,”小贞趴在物吉背上,蓝色的头发和橘发混在一起,“平常套在那个微笑的壳子里,假得和木偶一样。”
“……”我无法回答,只能沉默。
“妈妈的性格倔犟,龟甲哥哥看起来淡如菊其实也犟脾气一个,”他滔滔不绝,语气中带着小小的抱怨,“我夹在中间活跃气氛都很难呀。”
“姐姐不去帮帮他吗?”小贞像是没看到我的沉默,“妈妈要宣布他和赵小姐的婚事了,可他不喜欢,你是知道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夫人还有心情搞这些?”我一愣,不由得佩服他们上流社会资本阶级的素质。
“其他人又不知道,我们回来的时候,跳舞的照旧跳舞,喝酒的照旧喝酒。”他很自然的把我分做一国,“我看妈妈想改口了,但龟甲哥哥又不肯和她服个软——”
他耸耸肩膀显得很是无奈,“所以得我们出场啦。”
懂了,龟甲倔着不肯给贞宗夫人一个台阶下,我们这些狗腿得去架个梯子。
“所以我们现在去劝劝夫人?”我非常识时务,“那马上就去吧。”
小贞对我的识时务非常赞赏,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睛在灯光下显得亮晶晶,“劝劝也不是不行,可是姐姐,时间不够,妈妈马上就要宣布了。”
“所以我们得去抢亲,把龟甲哥哥抢回来!”他大声强调。
抢亲???
我脑子里轮轴转了两圈,硬是没搞懂这强盗逻辑,嘴里已经下意识的拒绝了,“不行啊。”
“你不肯帮他?”小贞眼里难掩失望,“可是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连帮帮他也不肯么?”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去抢亲,龟甲之后要怎么做人?”我给他讲道理,“再者,就算要抢我们凭什么抢?宴会的保安足够把我按住一顿爆锤。”
“如果是担心保安我可以解决。”药研藤四郎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粟田口的下属已经在楼下待命。”
“太好啦!”小贞拍着手说,“我原本还担心直接用贞宗家的人会被看出来,准备找鹤先生借一点呢。”
等等,你们不要把搅局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啊!亲是能随便抢的吗?!两姓之好的大事,弄不好就会结怨了!
“不喜欢的人强行在一起,之后的问题会更大吧?”药研藤四郎扶了一下眼镜,“我反而觉得是在做善事呢。”
但为什么是我来抢啊?
三个人听了这话反而奇怪的看向我,眼神里都是你不抢谁抢?!
物吉!你也被他们洗脑了吗?我心下一凉,有种破门而出的冲动。
然后事情就不受我控制了,药研藤四郎喊了两个女仆姐姐进来给我换上新的礼服和珠宝,重新把我打扮的人模狗样。小贞甚至觉得我的造型还不够华丽,药研表示没时间了,将就一点吧,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往我头发上按宝石装饰的手。
那女仆姐姐看起来柔柔弱弱,胳膊却力量十足,我根本挣脱不开,她们帮我画好妆后直接拖我去宴会大厅,物吉药研和小贞换上了黑西装,像个马仔一样跟在我们身后。
到宴会大厅女仆姐姐就把我放开了,我转身想溜,药研和物吉却牢牢架住了我,一人一边扣住我的手。
“不要开玩笑!”我小声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们这么闹完了龟甲以后很难做的!”
“之后的事情自然有之后解决的办法。”药研嘴唇轻动,“你又怎么知道龟甲不期待有谁能来救他?”
“电影里不都那么演吗?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他会驾五色云彩前来救我。”小贞躲在我背后压低声音说道,“靠你了英雄!”
啊???????
不了吧!
此时贞宗夫人停顿下来,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她漫不经心的朝我们站的地方扫了一眼,然后轻笑着举手压住掌声。
“根据之前的约定,”贞宗夫人说,“我的大儿子龟甲贞宗今日与赵家的小姐结为未婚夫妻。”
“可有人有异议?”她朗声道。
“有!”
小贞在我背后压住嗓子大喊一声,然后我被药研轻轻推一下,一个踉跄从不显眼的地方站出去了!
我傻了,回头望去他们三个人和没事人一样,一起给我比了个大拇指加油。
屮艸艸!!!!
无论我心里如何骂娘,扰乱婚礼意图抢亲这个锅都已经牢牢扣在我背上了!
赵小姐看到是我脸皮都绿了,当即叫到,“保安!不是让你们把她赶出去吗?让她滚啊!”
“玲玲!”贞宗夫人皱眉说道,“仪态全无,像个什么样子!”
“夫人……”贞宗夫人积威甚重,赵小姐不甘心地跺了一下脚,但还是坚持对保安骂道,“快让这个狐狸精滚蛋呀!”
龟甲没什么表情,他既没有阻止赵小姐,也没有做其他任何回应。
可他一直在看我。
我们俩的视线隔着人群对望,他的眼神有种说不清的哀伤,带着三分迷茫,简直像被家人遗弃在游乐场里的小孩,拿着彩色气球乞求亲人带他回家。
我是他唯一的……色彩。
是不是,还是该为你做些什么?否则纠纠缠缠,欠你的情义怎么还得清?
保安已经过来了,在他们即将抓住我的一刹那,我喝止住了他们。
“我是源氏的小姐原离,现在要带我的男人离开,你们是什么角色,也敢拦我!?”
是的,我利索把锅扣给了髭切先生家,谁让他们刚好和我同音呢,膝丸现在昏迷不醒无法证明,只要稍后和数珠丸大佬通气,这个谎就能圆回来!
就在我说完装逼登场句后宴会的大门被人推开,无数黑西装猛男涌进来隔开了我和保安,他们都带着墨镜,肌肉孔武有力,标标准准的□□猛男本男。
“小姐。”为首的黑西装站在我身后,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压枪,“请您吩咐。”
客人们鸦雀无声地看着这场闹剧,贞宗夫人腰肢款款,居高临下的与我对视。
赵小姐后退两步,显然是不知道局面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她惊恐地抓住龟甲的衣袖,尖叫着说,“龟甲贞宗!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黑西装大哥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压住了她的尖叫,冷冷的说道,“吵死了。”
这下赵小姐也不叫了,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卧槽,我连忙按住大哥拿枪的手,“我们以德服人,以德服人懂吗?”
“赵小姐。”我走上前去,“龟甲和你并不合适,不好意思,这个婚约不能作数。”
“你又做得什么数!”她明显畏惧站在我身后拿枪的大哥,但还是掩盖不住自己的愤怒,“我爱他!你呢拿枪抢人,土匪么?!”
“你说得对,我不爱他。”我高抬下颚,用尽此生最冷酷无情装逼成瘾的语气睥睨着说,“是他爱我。”
“龟甲贞宗!”我大声说道,向他伸出手,“我命令你!和我走!”
我心里非常坎坷,心跳在不断加快,要是龟龟不配合我,脸被打肿都是小事,要是有人报警真是日了狗了。
而贞宗夫人一直站在边上看着我装逼,耳朵上的钻石闪着明灭的光,优雅高贵,但她没有制止我。
龟甲神色微微一动。
他眼睛里的雾突然就没有了,乍然一笑如樱花盛放,“既然这是主人的命令。”
就和电影差不多吧,龟甲朝我奔过来,牢牢的抱住我,力道之大几乎想把我揉入骨髓。
“先走再说。”我安抚地拍拍他脊背,牵着他的手转身想离开,再不走我怕这戏自己撑不住。
“龟甲贞宗!”赵小姐在背后大喊,“难道你不管夫人的……”
“闭嘴。”我停下脚步回头说,“他是我的东西,论不到你狐假虎威。”
赵小姐梗住了,从喉头里挤出话来,“今天他离开我,迟早也会背叛你的!”
那行啊,我又不怕。
“知好色则慕少艾。”我朝她一笑,“你以为我只差他一个么?”
“只是我的东西,就算毁了,也不给你。”我冷冷地说。
装完逼就跑真刺激,我扯着龟甲用最气势汹汹趾高气昂的态度离开了。拿枪的黑西装大哥们超专业的,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后,隔开了其他人的视线。
我几乎真的要以为自己是什么□□世家的女土匪小姐……山大王抢亲也不过如此啊!
药研藤四郎和物吉小贞早已在楼下的车队中等我们,一水的法拉利,风骚又不失矜持。
龟甲却没上车,他敲开了窗户和药研说了几句,药研藤四郎便带着车队先走,而龟甲带我去停车场飙车去了外滩。
外滩无论什么时候都热闹非凡,夜风很凉,龟甲把车停了,牵着我朝江边走去,像两尾逆行而上的游鱼。
“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龟甲停了下来,“但我依然很高兴。”
“你怎么收场?”我叹了口气,“这下烂摊子全要你收拾了。”
“要么和青江商量一下?”我问他,“看看他能不能帮帮忙……”
龟甲没有说话,他撑着栏杆看江水,突然哼起了歌。
我真的气死了。合着都是我瞎操心,你们大佬一点都不care。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是邓丽君的情歌啊,现在哪里还会有人用这么老套的情歌哄人开心呢?但他的嗓音微微沙哑,带着一点江南的春意,柔软得像柳芽初绿。
龟甲哼完这首柔软的小调,我们去吃了蟹黄小笼。今晚的事情他绝口不提,我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俩像所有刚来的游客一样拍照吃美食,仿佛这个混乱胡闹的夜晚只是错觉,而他只是带着我来走走他熟悉的街道和小巷。
第二天我和物吉离开了上海,我直接出发去学校,物吉则回老家上学。
火车一路向北前行,我睡足了打开背包,想着要不要吃东西顺便写个日记什么。
一束择干净刺的玫瑰花放在我的包里,舒展叶子,柔软芬芳。
这份情,大概还是欠下了吧。
我把玫瑰夹在手帐本中,终究一字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