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开两端》魈礿

14、天墉城

　　“所以说，我记忆中的另一个人是谁？”坐在崖边的少年，右手轻抚着放在腿上的长脸。神色略带几分迷茫。

　　灵礿坐在他身边，调皮的晃着双腿。“唔——还是不要告诉你啦！”不说，坚决不能说。万一长琴又喜欢上那个蓬莱公主，还不如让阿禘不要知道是他呢。我家阿禘那般好，怎么能让别人欺负。

　　少女低垂的眼中略过一抹暗芒。“阿禘你要知道，我们一起生活的那两年。是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也就是说，我把你带到那个人还小的时候了。现在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也许，他都死掉了。”

　　看着这个嘴里说着别人死掉了，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自称是自己阿姐的少女。陵端没忍住抽了抽嘴角，骚年演技有待提高啊。

　　“天墉城是天下清气汇聚之地，其中后山禁地的清气为最。你要不要去修养？”见少女无意告诉自己，陵端错开话题，面无表情的问道。

　　啊！！！会心疼我的阿禘！！！活的阿禘！！！灵礿双手捧着脸。明亮的杏眼似含了两汪清潭，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在发呆。

　　陵端蜷了蜷手指，忍着想要摸摸少女脑袋的欲望，神色冷淡的问道。“你要去吗？”

　　“啊？去？去啊！！”灵礿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这姑凉估计都没听清楚去哪吧。陵端轻叹了口气，有这样的阿姐肯定很心累。心念微动，将灵禘剑收回体内。陵端起身将右手递了过去。“去吧，我带你过去。”

　　“好！”灵礿乐淘淘的抓住陵端的手，顺从站了起来。
　　——
　　翡翠谷

　　“少恭，你说那位师兄是谁？会不会是陵川师兄口中的二师兄？”晴雪倚着树坐在欧阳少恭身边，满是好奇的问道。

　　“应该不是。你看那位师兄那么独，如果是那位二师兄的话。陵川师兄他们又怎么会不在。”少恭轻笑着说道。晦暗的眼神在夜里让人看不真切，好久不见——我的半魂。

　　晴雪双手撑着下巴，好奇的打量百里屠苏。“陵川师兄那么推崇二师兄，他都没在这边，看来这个真不是二师兄了。”

　　（画外音:晴雪你这么天然呆真的好吗？少恭随口说的你居然就信了。）

　　“呵——”少恭浅笑不语，游离的目光亦落在百里屠苏身上。

　　“少恭，你说要怎么考核啊。”晴雪垂下头，蔫哒哒的问着欧阳少恭。

　　话音刚落，就从四面八方跑来许多绿色的灵体。晴雪欣喜的站起身，伸出手逗弄着这些灵体。

　　周遭来考核的凡人看着那些灵体，顿时大乱。有些害怕的躲着藏着，有些用力扑打着，也有人蹲在原地，哆哆嗦嗦不动弹。
　　——
　　“陵川，陵义，咱们去给这位屠苏师弟加点料。”隐在黑暗之中的肇临招呼着身旁的师兄弟，偷偷摸摸的跑去放了两只姑获鸟出来。

　　“怎么会是姑获鸟？遭了，肇临你去找二师兄。我们先过去顶着。”陵川语气焦急的说道。知道自己干了坏事的肇临慌忙跑去找陵端，其余的人则赶紧往翡翠谷赶去。

　　而此时的陵端正坐在树枝上，无聊的看着下面的人群魔乱舞。

　　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突然就看到了飞过来的两只姑获鸟。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都揍了他们了，应该不会像上一次那样了吧。只是肇临怎么还是那么不懂事。

　　“我的灵石——”一声惊呼传入耳中。陵端凝眸一看，才发现屠苏，晴雪追着姑获鸟往东边去了。

　　陵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怕出现什么变数。脚尖轻点，也追了过去。感受到玉佩变化的欧阳少恭，眸中一片暗色，亦追了过去。

　　陵端赶到的时候，那两只姑获鸟正在与下山许久的陵越缠斗。屠苏见到他来，低低的唤了声“二师兄”。陵端点了点头，目光紧盯着缠斗的两方。

　　晴雪听到那声二师兄，好奇的看了过去。身着一袭紫色道袍的青年，五官极其俊美。却又不带半分锋利。明明是面无表情，周身却无一丝冷意。

　　反而像是烈焰一般，灼热却不伤人分毫。这就是天墉城的二师兄吗？为什么感觉特别亲近？

　　也不知是错觉与否。陵端觉得那两只姑获鸟正在往自己这边飞，原来之前还没被揍够吗？陵端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右手紧握着灵禘剑。

　　在看到姑获鸟飞到自己面前时，灵禘剑猛地刺出。却没想到那两只姑获鸟闪开了，还躲在了他的身后。而灵禘剑则不凑巧的刚好拦住了追击而来的陵越。

　　“陵端！！”陵越怒喝。“你身为天墉城二弟子，却在新弟子考核时放出两只姑获鸟捣乱。我虽知道你素来爱玩闹，却没想到你居然好歹不分，这般行事。你自己想好该怎么跟掌教交代。”

　　陵端收回灵禘剑，只淡淡的看了陵越一眼。没有推脱也没有解释。就好像这是一场游戏，而他陵端，只是看戏之人。

　　陵越被陵端淡漠的眼神看的心火更甚。为什么不说话？和肇临他们不是有说有笑的吗？屠苏打招呼不是也会理的吗？怎么到了我，你就不说了？

　　“大师兄，这和二师兄无关。是我们把姑获鸟放出来的。我们本来是想放几只温顺点的妖兽考核下那些新弟子，没想到把姑获鸟放出来了。都是我们的错，和二师兄无关。”肇临和陵川等人神色懊恼的冲了过来。

　　陵越把他们对陵端的在乎看在眼中。气急攻心，一口逆血吐了出来。屠苏扶住他，担忧的唤了声师兄。

　　陵越拍了拍屠苏的手，转头看向陵端。“陵端，你每次做错事都要让肇临他们顶罪。你不配做天墉城的二师兄。”

　　说罢，转身御剑而去。屠苏满是担忧的看着陵越的背影，沉默的站在原地。他还是想听听陵端的解释。

　　陵端抿了抿唇，转身看着姑获鸟。“把东西交出来，不然——”唇角勾起一抹笑“揍死你们。”

　　右边那只姑获鸟垂头丧气的吐出一串手链。陵端没有接，口中低吟，唤来一团水。卷着手链仔细的冲洗着，这才拿过来递给晴雪。

　　拿回手链的晴雪，满脸的欣喜。“谢谢二师兄！”说完，不好意思的看向别处。“我相信不是二师兄所为。因为二师兄给我的感觉，特别特别的亲切。”

　　陵端闻言，唇角微扬。“那里多谢信任了。”抬眸看向屠苏，语气略带几分温和。“屠苏师弟，那些通过了考核的新弟子还需安排。就让肇临他们随你一起去吧。”

　　“嗯。”屠苏应道，转身往翡翠谷走去。肇临等人知晓，自家二师兄一旦做了什么决定就不会改了。所以就算是不愿，也还是跟着屠苏的步伐离开了。

　　晴雪见他们都走了，再次道了声谢就跟了过去。

　　看着几人走出了自己的视线，陵端看向后方，寒声道。“出来。”

　　“呵——”一声轻笑入耳。看完了全场戏的欧阳少恭从树后走了出来。身着锦衣，眉眼清俊的青年抱着琴。对上了陵端黑沉沉的眸子。

　　端儿，好久不见啊——抱琴的手臂微微一紧。

　　“你该是适合白色的。”话一出口，陵端与少恭都怔住了。陵端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你是谁？为何要躲着偷看？”

　　少恭嘴角含笑，语气温和。“在下欧阳少恭，是晴雪的同伴。方才那妖兽夺了晴雪的手链，我便赶了过来。却见几位师兄似起了争端，便在稍远处等着。”

　　“屠苏师弟同其他师弟去安排新弟子了，你为何还不过去？”

　　“少恭一直听闻二师兄极好，便想看看二师兄是何模样。陵川师兄说，有事都可找二师兄。日后少恭有事，还是得找对人啊。”清朗的笑音缓慢的说道。

　　听到陵端耳中，却是带着戏谑和调侃。

　　这个叫欧阳少恭的人给自己的感觉为何这般熟悉？可记忆中却没有这个人，所以他也是和灵礿一样，是在前世未曾出现的人吗？

　　可如果仅是这样，这股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除非……他是当年山间的第三个人，只是还是需要灵礿出关才可确认。这次招收的新弟子想来不会少，就把这个叫欧阳少恭的放在自己身边吧。

　　陵端沉吟许久，抬头看向少恭。语气略带三分无奈，“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也不用去翡翠谷了。走吧，跟我来，跟我同住。想必……就不会找错人了吧。”

　　说罢，陵端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少恭多谢二师兄。”欧阳少恭敛眉勾唇一笑，抱着琴跟上陵端。墨色的瞳中带着令人心惊的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