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开两端》魈礿

11、天墉城

　　“二师兄？你怎么在后山？”大早上来后山练剑的百里屠苏，惊诧的看着似乎是刚练完剑着收剑的陵端。

　　陵端毫不在意的将灵禘剑收回体内，反问道。“我为何不能来？”

　　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少年，陵端了然的笑道 “灵禘剑为我本命剑，是我友人所赠。至于练剑——”陵端似笑非笑的看着屠苏 “有大师兄在带领众师弟练剑。”接着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入禁地两年，已不习惯与人一起。”

　　陵端错过屠苏，往山下走去，“屠苏师弟继续练剑吧，师兄先走了。”

　　百里屠苏握剑的手一紧，沉默的看着陵端的背影。这个身影好熟悉，似乎以前见过。

　　陵端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的往厨房走去。

　　“陵端，你站住！”一声大喝在耳边响起。陵端微愣，往旁边看去。只见陵越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下方的师弟们也偷偷的往这边看。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怎么晃到剑台来了。

　　陵端放下手，笑着道。“见过大师兄，若无事，我便先走了。”

　　“走？去哪？陵端，你身为天墉城掌教首徒，竟敢逃课！”陵越沉声训道。突然眉头紧皱，大喝“你的佩剑呢？”

　　陵端不适应的蹙眉，并未答话。下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百里屠苏不也没来练剑吗？大师兄你怎么只骂二师兄呢？”

　　是肇临这小子，陵端眼中闪过几分笑意。

　　陵越严厉的扫了众弟子一眼，方才说道.“师尊有令，屠苏不必与我们一同练剑。且，屠苏非是不练剑，只是独自一人罢了。而陵端，他缺席早课不说，连佩剑都不带在身边。一个剑修，倘若无剑，还是个剑修吗？”

　　“执剑长老手中，不也无剑？莫非执剑长老，也非剑修？”陵端眼神微冷，慢悠悠的说道。

　　“放肆！”陵越一声大喝，“执见长老岂是你可妄言的，你怎配与我师尊相提并论？”陵越满脸怒意的看着陵端。

　　陵端神色冷然的看着陵越，“陵端知错，不该不敬长老。我会去掌教真人那自请受罚的，只是还请师兄记得。陵端本就非是剑修，我只是修剑罢了。”

　　说罢，陵端转身就往师尊那走去，陵越吩咐弟子继续练剑后，也跟了上去。

　　“弟子陵端，拜见掌教真人。”“陵越，拜见掌教真人。”二人同时行礼。

　　“陵端？陵越？你二人来此有何事？”掌教真人不解的看着二人。

　　“禀掌教真人。弟子陵端，妄议长老，缺席早课。还请掌教责罚。”陵端恭敬的说道。

　　掌教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不敬长老，缺席早课。便罚你扫天梯一月。念及你刚从禁地出来，怕是不适应。以后，你便无需去剑台练剑了。”

　　“掌教真人，陵端不敬长老，缺席早课，甚至连佩剑都未佩戴。如此轻罚，怕是众弟子都不服。还请掌教重罚。”陵越不满的开口说道。

　　掌教眼神微冷，百里屠苏犯错便是轻罚，端儿犯错就要重罚。为何？莫不是因为他百里屠苏是紫胤的徒儿。

　　陵端感受到自家师尊的情绪变化，担忧的唤道 “师傅……”

　　掌教神色微暖。“陵端，你可有解释？佩剑何在？”

　　“弟子的佩剑在禁地。且，弟子有大机缘。已有本命剑，无需其他佩剑。”陵端瞥了眼陵越，重声道。

　　“既是这样，你二人便退下吧。”掌教转过身，沉声道。陵越无奈，见掌教不予理会，只得与陵端一同退下。

　　出了大殿，陵端便疾步往天梯走去。若是快些，待会儿还可在早饭之前打扫完。陵越面无表情的看着陵端，转身去了剑台。

　　转眼之间，八年已过，又到了天墉城招收新弟子的时候了。

　　“陵越不在山上，陵端又闭关了。此次招收新弟子。芙蕖，屠苏。便交予你二人了。”
　　掌教看着他二人，满脸严肃。

　　“是，弟子尊令。”屠苏与芙蕖答道。

　　而此时的陵端，却并未如掌教所说闭关了。

　　陵端坐在灵泉中，看着依旧一身黑袍的陵垣。满面笑容“陵垣，我上次教你的阵法，你可记住了？你要知，阵法虽不如剑法犀利，可也有所取之处，不可不学。”

　　陵垣一脸菜色“师兄你每次都这样说，可我就是学不会阵法。肯定是因为我太笨了，师兄你不用这样挂念我的。”

　　这八年，陵端总是寻了机会来禁地教陵垣。陵垣不愿学，又不敢直言。简直是有苦难言，委屈死了。每次都只敢委婉的提醒陵端不用来太勤，也不知陵端是真没听出来，还是装的。这八年总是偷偷的摸来。

　　陵端没说话，点漆般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半晌才开口。“这八年教你的阵法已足够应付了，我日后怕是不常来了。你若有事，自来寻我，我先走了。”

　　“是，我知道了，师兄你自己多保重。”
　　——
　　“这就是天墉城？灵气还挺多的，这么久了，也不知阿禘如何了？”天墉城外，一名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喃喃道。若是陵端在这，定会发现。这女子与他记忆中送剑的少女一模一样，连年岁都未长过。

　　这队伍虽排的长，却也是极快的。很快便到灵礿了。“我要报名。”

　　“哎？姑娘？”灵礿见那负责登记的弟子似吓了一跳，面带为难的开口说道。“对不起啊，姑娘，我们天墉城不收女弟子。”

　　“哈？为什么？”灵礿睁大眼睛，满脸疑惑。

　　“肇临，怎么了？”陵端不解的问道。肇临转过身，看到了身后的陵端，满脸惊喜。还以为二师兄会赶不上，没想到来的这么及时。

　　“哦，二师兄。有个姑娘来报名，可是咱们天墉城不收女弟子啊。”

　　陵端看着肇临哭丧着脸，笑着摇头走上去。本想拒绝那姑娘，没想到入目的是那张极熟悉的脸，是那个唤他阿弟的少女。

　　“那照你这么说，芙蕖师妹便不是姑娘了？”陵端敛了情绪，打趣道。

　　“啊？二师兄，这可不是我说的，你别赖我。”肇临捂紧嘴巴，四处张望，就怕芙蕖突然出现。陵端见他这模样，大笑出声。

　　“快帮这姑娘登记吧，掌教那，我去说。”陵端拍了拍肇临的肩，温声道。肇临也不含糊，见陵端发了话，忙正襟危坐问道。

　　“姑娘你叫什么？”

　　“我叫灵礿。”屠苏的目光唰的看过来，灵礿没有理会。只直直的看着陵端，神情激动。肇临听到这名字，吓得手一抖。“咔嚓”一声，笔便被折断了。

　　陵端抚额，拿起桌上的笔，边写边问道。“可是灵气的灵，春祭礿，衣勺礿？”

　　“嗯，就是这两个字。”灵礿脆声应道。

　　写罢，陵端放下笔。跟肇临打了个招呼。“肇临，我先带灵礿去掌教那了。”陵端微顿，想起前世，晴雪好似就是今日来天墉城的。便吩咐道 “若是还有女弟子，便收了吧，也好与芙蕖师妹作伴。”

　　“好的，二师兄，你去吧。”肇临应道。

　　交待完，陵端便带着灵礿走了。屠苏抿了抿唇，见陵端都不往自己这边看一眼，脸色极其阴沉。也转身走了。虽是八年前在后山约好，要装作与对方不合。可见到陵端与别的师兄弟说笑，甚至是为了一个新入门的女弟子说话。也不看自己一眼，屠苏心里极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