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开两端》魈礿

10、天墉城

　　“师傅。徒儿拜见师傅。”陵端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刚刚的事，他不是不委屈，只是不知道委屈给谁看。如今见了自家师傅，有些没忍住。

　　知道没人真心待自己和看到究竟是两回事。但凡在厨房有一个弟子为自己说话，自己也不会心冷至此。

　　陵端双眼闪过一抹红光，掌教真人叹了口气。扶起陵端，语气温和的问道 “这两年可还好？”

　　陵端不答，只看着掌教真人。半晌才问道 “师傅，弟子为何会被罚入禁地？”

　　见他神色茫然，掌教便了然了。许是肇临他们去接这孩子，说了些什么吧。掌教真人摸了摸陵端的头，道 “ 随为师来。”

　　陵端微怔，低头应是，随着掌教真人进了一间密室。

　　“这密室有昔日长辈所设阵法，你有何疑问，便问吧。”掌教真人在蒲团上盘膝坐下，目光温和的看着陵端。

　　陵端站在掌教面前，右脚尖小幅度的蹭了蹭地面。再次问道 “弟子为何被罚入禁地？众师弟都说是弟子欺辱了屠苏师弟，可弟子明明没有。弟子记忆中也不是因此被罚的。”

　　掌教看着在自己面前恢复了几分少年本性的陵小端，暗道:怎么一不注意，小团子就长这么大了……

　　前世，自己下山除妖。因缘际会在一破庙捡了个男婴，带回天墉城亲自教导。如对待亲子一般。就是后来捡到的女婴，收作亲女，自己也不曾那般细致对待。初为人父，初为人师的喜悦全系在那一个孩子身上。

　　许是这样把他宠坏了，在门中飞扬跋扈。可他心地不坏，绝不会做那等错事。出关之后，听闻端儿魂灯已灭，也有弟子在自己面前为端儿解释。可为什么当时没人信我的徒儿，都觉得他紫胤真人的徒儿光风霁月，那我涵素的徒儿便合该是罪人了？

　　“师傅——”刚刚那个问题究竟有什么内情，竟然让师傅这么生气。

　　被陵端唤醒的掌教真人压下心中的怒气，开口说道 “两年前你与众弟子在藏经阁顽皮，为师便罚你去后山禁地思过。至于为何众弟子以为你是因欺辱屠苏而被罚，皆是因为天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端儿，你自小聪慧，为师便不瞒你了。修炼到为师这般境界，早已知天命。两年前，为师闭关时惊醒，脑中多了一段记忆，似是前世因果。

　　为师仔细观察过你等，发现你、芙蕖、陵越、陵川。皆有前世记忆。为师知，你怕是不愿与他们纠缠，便借故罚你去禁地。

　　直至一个时辰前，我感受到有天道意志降临。因我本身修为，又处在此地。故而记忆如常，其他人，怕都被改了记忆。”

　　“师傅，紫熔林不是我烧的。”陵端在听到师傅也有了前世记忆时便惊呆了，怕因前尘往事惹师傅生气，急忙解释。

　　掌教真人招了招手，将走过来的陵端揽入怀中。两辈子来，第一次被师傅抱的陵端，脸上顿时红了一大片。掌教勾起嘴角，温声道“为师信你。”

　　“端儿，天道之事，不可妄言。你现在没有自保之力，要学会示敌以弱。天道不会一直盯着你，你只要不要太脱离前世……应是无事的。”

　　陵端沉默的点了点头。从掌教怀中爬起来，看着师傅满脸担忧，鼻头一酸。

　　“师傅，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嗯。在禁地待了两年，怕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是，弟子告退。”陵端行礼，恭敬的说道。

　　陵端出了密室便挑了一条安静的小道去了后山。心念一动，灵禘剑便握在手中。剑随心动，陵端一心一意的练着剑法。丝毫没有发现什么有人在看他。
　　——
　　百里屠苏在厨房听着师兄弟为这个只见过两次的二师兄解释后，才知道这场争端竟是因自己而起。屠苏向芙蕖道歉，解释之前自己在想别的事，竟让师姐与师兄发生了误会。

　　芙蕖听罢，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没事，二师兄不会怪我的，他最疼我了。”

　　屠苏看向陵越，陵越肯定的点头。“陵端不会因此事而怪罪芙蕖的。”

　　屠苏没有说话，回想那人自进了厨房到离开。只看过芙蕖师姐一眼，师兄和师姐为何这般有信心，二师兄会原谅她？

　　真是不解。屠苏沉吟片刻道 “师兄，师姐，我去练剑了。”

　　“嗯，去吧。”陵越应道。芙蕖嘟囔着让屠苏再陪自己玩会儿，被陵越眼神一扫，便住了嘴。

　　屠苏别过二人，便来了常来的后山。却没想到会碰到陵端在练剑。屠苏没有吵他，只在离他稍远处练剑，一时间极为和谐。

　　“呼——”陵端收剑，长舒了一口气，方才压在心间的所有情绪尽皆消散。恰好此时，一旁的屠苏也收了剑。

　　“二师兄。”屠苏唤道。“抱歉，屠苏先前走神，害二师兄被大师兄和师姐误会，我——”

　　“无碍。”陵端打断他的话。“都是自家师兄弟。先前听肇临说，你被执剑长老收为亲传。这块玉佩，就当师兄给你的见面礼吧。”
　　陵端摸出一块刻有凝神静气阵法的玉佩递给屠苏。

　　其实最开始见到屠苏，自己也是很喜欢他的。直到看到他满身煞气，那时候还小，被吓到了才喊他怪物。后来又拉不下脸道歉，再后来也说不清是因为大师兄和芙蕖，还是纯粹看他不顺眼。矛盾越来越大。

　　“多谢二师兄。”屠苏接过玉佩，认真道谢。

　　也是可怜人！陵端摆了摆手，往山下走去。

　　“二师兄，日后还会来此处练剑吗？”屠苏握紧玉佩，追问道。

　　“你若不将此事说与第三人知，我便来。”陵端的声音远远传来，屠苏抿了抿唇，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二师兄，二师兄你在这儿啊！”一下山，陵端就碰上了肇临等人。肇临跑过来，亲昵的说道 “二师兄，我们帮你给大师兄解释清楚了，是他和芙蕖师妹误会你了。”

　　陵端笑了笑，道 “多谢你们了，我才从禁地出来，有些累了，便先去休息了。”

　　“哦，好。二师兄你去休息吧。”肇临瘪瘪嘴，不舍的说道。

　　“是啊！二师兄快去休息吧。只是别忘了，明早去剑台练剑。”陵川笑嘻嘻的补上一句。

　　周围几个弟子都在应和，让陵端去休息。

　　陵端点了点头，向着记忆中的房间走去。

　　“二师兄从禁地回来变了好多啊。”肇临看着陵端的背影，小声的对着身边同门说道。

　　陵川瞪了他一眼，道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们的二师兄。”

　　“这是肯定的啦。”肇临环住陵川的脖子，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