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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晌 ...

  •   晌午时分,城阳一处酒家已坐满酒客,城中地界不大相互都识得,邻座之间也偶尔招呼交谈,小馆内一时间极是热闹。靠窗座上三名绿鬓朱颜,青衣装束,长似少年,安静端坐,与热闹谈笑的酒客相比,他们饭间静默无言和此时氛围格格不入。

      一名头戴小帽身着淄衣的大汉走进,环顾间,里头有人喊道:“赵兄,在这儿哩。”大汉瞧见同行人喊道,径直走去,方落座,便道:“可让你们给久等了。”

      “不碍事,我和李哥也刚到不久,忙着呢?”同座人一边说一边倒上酒。

      大汉一杯下肚,唉声说道:“可别说了,不就今日这档子事儿嘛,忙前忙后的,这会子才空下来。”

      对座称李哥的,招呼说道:“别总顾吃酒,吃吃菜,方才歇息肚子可饿着。”

      “李哥你可不晓得,看了那模样那还吃得下饭,多喝几杯醒醒神才好。”

      旁座的年青人帮忙续了一杯,道:“在城中都炸开了,大伙儿都在议论这事儿,究竟是怎个缘故,赵兄倒是说来听听。”

      “嗨,还没个结果呢,李伯也没说个什么,只一个劲的围着那尸体转悠,我可受不住只得出来了。”

      李哥道:“我今儿赶巧打那路过,围着一帮子的人,我到没往前瞧去,回来才听四邻议论。”

      年青人说道:“李哥,你都打那过了,咋不上前瞧瞧。”

      “我向来爱凑这份热闹。”

      淄衣大汉有饮了一杯,道:“亏得李哥你没上前去瞧,恶心得很,身上的皮全被拔下来,脸被掏烂,眼睛也被挖了,血呼啦的,抬回衙门李伯细看发现舌头都被搅烂了。”

      同座两人惊叹道:“真是作孽,谁这般丧心病狂干出这事儿!”

      “哎,谁知呢,李伯这不一直在那左探右看的嘛。”

      年青男子故作神秘道“或许不一定是人为之事呢。”

      淄衣大汉摆摆手道,“这哪说得准。”

      年青男子又道:“方才我来时,瞧见许县尉往永长巷去了,本想打声照面,没赶上他就往里头去了,所以未必是人为。”

      “那可苦了许老弟了,他一向不喜和金门人挂勾当,人称子不语。”说完哈哈大笑,续说道:“老弟,你可是不知人心比什么妖魔鬼怪可怖千百倍,人心不可测。”

      “那古人曰,人之初性本善,岂是假的不成?”

      李哥大笑道:“你终是经人事太少。”

      淄衣大汉肃然低声道:“北城余芳翠苑你可知?”

      年青男子摇头以示不知。

      “余芳翠苑是一座青楼,当年在城阳名气还不小呢,还是被人给一把烧了,总共百来条人命哎,这档子事还不就是人所为人的。”

      “还是这事儿!我怎没听人说起过?”

      “二十年前的事了,你那会还在吃糨糊哩,我也是翻案文才知晓的,原有听过些老辈说,老祖宗迷信的很,哪敢多提。”

      青年男子好奇问道,“是谁干的?”

      “好像是一个恩客,闹事纵火烧的,人心难测,罢了,先吃酒先酒。”

      三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后又边吃边谈论其余之事。

      三名邻座青衣少年一一听进耳里,无人作表态之意,食过饭后点又了壶清茶静坐。

      最终岑碧梧坐不住了,开口说道:“此地想来是有凶邪作恶,我们......”话未完,便让岑淮叶放下茶盅截住话头,道:“师傅交代过一路上小心注意凡是量力而行,莫生多余之事。”

      岑碧梧回道:“师傅也交代过,我们这一路上顺作历练。”

      看此情形,岑梦渔怕又点燃自家师兄的脾气,赶忙打个圆场说道:“可先探清情况再说,不急一时。”

      岑淮叶点点头,说道:“先回住处罢,有其余情况再做商议。”三人结账离座。

      淄衣大汉瞥了一眼,问道:“方才那三位小公子生得真俊,不知是哪家人?”

      年青男子也顺眼看去,“不识得。”

      李哥说道,“点苍山岑氏。”

      两人惊讶,“仙门岑氏?”

      李哥点点头。

      “哥,你怎不早说,好让我们结识一下。”

      “你们可别想着打什么主意,岑氏向来不做人情这套,能看上几眼便算赚了。”

      “那也.....”不等他们说完,李哥便举起酒杯道:“不说这这些了,先吃酒吃酒。”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义庄,门口候着几名淄衣捕快,殓房灯如白昼,房有三人,三人谈话不止。中央位置放置一俱无皮尸体,从头皮至脚下无一块皮肤,浑身筋肉外露,肉里还有凝固的血迹。面部五官已被敲得稀烂,露出白骨,看得让人心颤。

      李伯面对其剖开的男尸,细细说来,“五脏六腑都完好,体内也无中毒迹象,脖子无勒痕,不似窒息而死,筋肉有痉挛症状,舌不似利器所为,至于皮应该是整块被扒下的。”

      看着被被开膛破肚的尸体许则眳极是不适,额角蒙上细汗,他提袖拭汗,故作镇定道:“痉挛症?那说明死者死前有过激运动?”

      李伯摇头道:“尚且难说。”说毕,看向素和,问道:“素和,可有什么发现?”

      素和一直在旁侧看着,眉头微紧,不知如何作答,摇了摇头,方说道:“素和道行太浅,未察觉有不妥的地方。”

      李伯笑笑,道:“无事,方是我太急躁了,未查看清楚便让则眳去拉你过来。”

      “终是素和无用,未能帮上二叔。”

      李伯净了手,拿布巾擦拭,笑道:“你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或是我多想了,可让你白跑一趟了。”

      许则眳在一旁道:“让人去查看是谁家少人了,如是外来的便很难知晓是哪儿人了。”

      李伯拈须,摇头说道:“难事儿难事儿。”

      今日忙碌了一天,几人也未曾歇息过,许则眳也觉大伙有些疲乏便说道:“今日也不早了,先到此罢,劳烦李伯、素姑娘了。”三人絮叨了一会儿便一同离开义庄。

      月升中天,星辰点点。

      义庄向来无人看守,今夜却多了两人在前厅把守,两人省是觉得无趣便喝上酒唠嗑着,显然不知从天窗跃下殓房的黑影。

      黑影走至尸体旁前查看一番。眉头微绉起,虽有心理防备可看见时还是略有不适,待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殓房门响起一声音,“没想到仙门世家,还知世人夜行装扮呀,小兄弟难道不知近日城中一更以后是宵禁之时吗?”那人倚着门框,笑道:“就不怕你家小兄弟在你师尊告你一状?”

      岑碧梧回头看,是昨夜的白衣男子,竟然不知他是何时出现连气息都未察觉,顿时冷下脸道:“你来做什么。”想来昨夜这人坏了他们的布阵,气不打一处来,一张灵符朝那人掷去。

      安衍一手打开折扇把灵符挡在扇中,而后把扇子合起,笑道:“年纪轻轻脾气到不小。”

      岑碧梧心中虽有怒气,但现下也不适合大动干戈惊动他人,冷声道:“你不要在此生事,否则定饶不了你。”

      “我也是顺道来瞧瞧,可巧便碰见你了。”边说边向岑碧梧走来。

      看他朝这边走来,岑碧梧手握住剑柄后退半步,全身作防御状态似对面人再走前来便会一触即发。

      安衍见对方跟只被惹毛的小猫似的反应,只得宽慰笑说道:“莫要紧张。”走至尸体边前,看了一眼续道:“啧,魂魄都没了?”

      听闻这一说,岑碧梧心下一紧,方才他还不确定想用灵符一试,现在这人儿看了一眼便知晓,心中略有不快这人果真修为不浅,想着眼下事情更重要,只得缓下脸色。

      安衍忽然说道:“你可知何物会扒皮噬魂?”

      岑碧梧道:“不是看何物是要看何事。”

      听他这般回答,安衍站至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觉得这小子倒是机灵。

      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岑碧梧便转至另一个方向避开他的目光,突然听见一声轻笑,岑碧梧不悦道:“你又作什么妖?”

      未等安衍应话,忽闻门廊有脚步声,又传来对话,“你看你这么较真作什么,不就一俱尸体吗,能有人偷了去不成?”

      “许县尉可下了命令,偶间必巡看一番。”

      “大半夜的不是诚心恶心人吗,怪吓人得很。”

      “无事,在门外远瞧下便是了。”

      岑碧梧未料到此情况,正想动身离开时,转眼却已不见那人身影,心里想着他倒又是跑得快,听着脚步声越发清晰,只得跃上天窗带着所知的信息离开。

      安衍站于义庄外的一株松枝上瞧着人儿离开,心里觉得有趣得紧,打开扇子把贴在扇中的灵符取下揣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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