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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泪吻 ...

  •   距离父子二人在书房内的谈话,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在这一个时辰里,宋参谋都在遣人收拾东西,他内心有打算,想要搬去梨园小住——这一次薛先生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再不放心留他一个人了,更何况,在他的伤痊愈之前,自己怎么也要紧着照顾他了。宋参谋知道薛先生肯定是不愿意同他一起住到宋府的,而且进了宋府也未必就有多安全了,虽然他已经同自己父亲摊了牌,可父亲到底还会不会对薛先生不利,他也拿不准,因此,他也不愿意冒这个险。所以最后,思来想去,他带着一众亲卫搬过去住,应是最好的选择了。
      宋参谋带着人到梨园的时候,那里的戏的还没有散,众人还在大堂里静静地听戏。若有若无的咿呀伴奏声也远远传来,故而院子和走道里没什么人,再加上天色昏暗,他们一行人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由于薛先生这几日的特殊情况,宋参谋走到冷香院的时候,薛影已经在院门口落钥了。见此情景,宋参谋一个箭步冲上前,撑住了就要被彻底合上的木门。里面的薛影感受到了关门的阻力,疑惑地探出头来,借着月光看清楚宋参谋的脸后,脸色一黑,立马加大了力道欲再次关上门。宋参谋反应也很快,见薛影面色不对,忙使劲挤了进去,稳稳地将门撑了开来。宋参谋是军旅之人,且年纪也比薛影大些,薛影要与他比力气自然是比不过的,所以只有冷着脸恼怒地瞪着宋参谋。
      “小兄弟,这可不是你们应有的待客之道。”宋参谋也不去和小孩子计较,甚至语气里还带了点开玩笑的意味,“麻烦,门开大些,我要搬东西进去,晚些再落钥可好。”
      薛影抿了抿唇,一脸的倔强,却到底没有出声阻止,只是紧紧地巴着门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屋内的赵班主正在照料着薛先生,听到院子里的动静,面色疑惑。今日这冷香院怎的如此热闹,刚送走了一个容大小姐,又有人来闹,还是在这么晚的时候。他摇摇头,小心翼翼地将薛先生的手放进被子里,又掖了掖被角,才向外走去:“薛影,怎么回事?外边谁来了?”
      薛影听到了赵班主的声音,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告状似的开口道:“班主,宋参谋长又来了。”
      走出正堂的赵班主一抬眸便看见了许多人正往院子里搬着东西,再看立在院门口的宋参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登时火了,也不管什么参谋主帅,并平日里的圆滑也一气儿抛在了脑后,疾步上前就是一句拔高了声音的质问:“参谋长,您这是做什么?”
      “过来住几日。”宋参谋感受到赵班主不善的语气,皱了皱眉,边指挥着手下们搬东西,边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给赵班主,可惜失败了。
      赵班主深呼吸,而后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愤懑与无奈:“参谋,您为何就是不能放过我们子絮呢?自他跟着我来京城,从未得罪过什么人,之后又有了张总督的庇护,等闲人何苦费尽心思害他?想来想去,总是他跟你以后,就七灾八难的,一天天的也没个安生日子过,这一次,更是差点连命都丢了,恕我直言,这些人大约都是为着参谋您才来寻子絮的晦气的吧?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宋大少爷,若是您还有几分真心,便高抬贵手,离他远些吧,离他远些,他也可以免去这些无妄之灾了,算我求求你了还不行么?”
      宋参谋背在身后的手,慢慢地握紧了拳头,面上的表情也僵硬了起来。
      见宋参谋没有反应,又见薛影拦不住那些往屋子里搬东西的人,赵班主也恼了,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就用身体挡在那些人面前,颇有几分撒泼的意思,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你们别搬了,别搬了,这里是我梨园的地方!不是你们宋府!我不许你们把东西搬进来!”
      突然,赵班主眼前一花,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地掐住了,氧气的瞬间缺失让他头晕目眩。恍惚间,他看到面前那一双阴寒瘆人的琥珀色眸子正冷冷地盯着自己,那眼角眉梢弥漫的浓重戾气铺天盖地而来,震得他连挣扎都忘记了。宋参谋面色阴沉如水,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杀伐之气四溢,手臂用力收紧,缓缓提着赵班主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
      “这种话,我不想听到第二遍。”宋参谋冷漠的声音响起,而此刻的赵班主却面色涨得通红,像一尾离了水的鱼,在濒死的边缘挣扎,根本没有办法对宋参谋的话做出回应。
      一边的薛影见此情景,不知想到了什么,也红了眼,挣开了几个亲卫的钳制,冲向宋参谋,又咬又踢又打,宋参谋看也没看他一眼,一脚踹在他心口,将他踢了出去。薛影闷哼了一声,跌坐在地上,没能爬起来。
      觉察到赵班主挣扎的力度渐渐小了,似是脱了力,宋参谋这才松了手,任由他摔在地上,而后偏头瞥了一眼捂着胸口坐在地上的薛影,目光冷淡。他下手很有分寸,纵然想要宣泄心底的愤怒,却也没有想过真让着两人有什么事,否则,子絮可能要恨他一辈子吧。
      他刚刚有些失控了,本来,他不会这般冒失的。这一整天,自他知道薛先生出事起,内心便是油里滚过一样的煎熬,只是他还有着各种各样的顾虑——要同父亲周旋,要强迫自己冷静地思考战局,要绞尽脑汁取舍,为今后做打算,甚至还要靠着情敌将想做的事情做了。他觉得自己就快疯了,明明在知道他受伤的那一刻,就自责得想自尽谢罪,就想立刻出现在他身边,一刻不离地照顾陪伴他,就愤怒得想要活剐了幕后的人,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强逼着自己冷静,一点点抽丝剥茧般扯开缚在他身上的一层层枷锁。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理解了,当初他对自己说的“我们终究是不同的”是什么意思。
      压抑了一整日情绪的宋参谋觉得再多等一时一刻都是凌迟般的痛苦,所以即便天已经暗了,即便知道此时登门不妥,他还是差人带着自己的一应物什,吭哧吭哧来到了梨园。而这当口,遇到了两个不识相的拦路虎,更有甚者,其中一个拦路虎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隐秘的痛处,这痛处,是他从不敢直面的,他怎么能不怒?
      冷静下来后,宋参谋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两个人,一个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个拧着眉心捂着胸口,暗叹一声,却只凉凉地道了一句“对不住了,二位。”,连表情都不曾变过。一个干巴巴的道歉后,他便没心思再与他们浪费时间了,径直抬脚走进了屋子里,略显凌乱的脚步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焦虑。
      纵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待他真的看到薛先生的那一刻,他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抽痛起来。床上的那个人小小的一只,整个身子包裹在被子里,只露了一个巴掌大的脸在外面,气若游丝,活似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破碎娃娃,精致漂亮却脆弱易碎。
      宋参谋站在离床四五步远的地方,看着那个孱弱苍白的身影,眼眶渐渐红了,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难以向前挪动半分。
      他几乎就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终于,他艰难地迈开步子,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他颤抖着伸出手,在薛先生鼻翼下放了一下,总算感受到了一点微弱的呼吸。他心里的一块石头微微放下了些,轻轻摩挲着那张病弱时更显倾城之姿的脸,触手一片温凉,显得没什么生气。他素来知道薛先生的皮肤比之女子还要好上三分,真真是冰肌玉骨,肤若凝脂,可他再怎么大老粗,也知道这脸如今呈现出来的惨白是不正常的,这张脸,白得几乎要透明了,连皮下的血管都露出来一些,说不出的病态。
      见到这样的薛先生,宋参谋面容上的平静慢慢撕裂了,撕开伤口后,汩汩流出的,是软弱也是狰狞。他仰起头,眨了眨眼,却仍是没能阻止眼泪的掉落,只觉喉间一阵哽咽。少顷,他将手伸进了被子里,找到了薛先生的纤手,一样的冰凉细腻,他刚想替他暖暖时,便被此时走进的赵班主出声阻止了:“别碰!子絮他手上有伤!”
      宋参谋愣了愣,忙收回了手。他不敢掀开被子检查他的伤势,怕他着了凉,更不得好。于是只能问赵班主:“班主,子絮的伤究竟怎样?”
      看到宋参谋眼眶微红的样子,赵班主心里的气到底消了些,加上对他方才的举动也隐隐发憷,是以也没瞒着,将那大夫说的大致说了说:“脑部淤血,肋骨断了几根,手脚都骨折了,五脏也损了,右手手筋还被挑断了……”
      赵班主每说一句,宋参谋的脸色就更黑一分,直到最后,他猛地站起来,吓得赵班主往后一退。
      “陈副官!”宋参谋大喊,一个军装亲卫立刻小步跑了进来,对宋参谋敬了个礼,“去查,立刻给我我去查,到底是谁害的薛先生!”陈副官见自家参谋杀气四溅的样子,内心也打了个突突,从前即便是面对千军万马,参谋也没有这样过,这一次,把参谋惹成这样,那个幕后黑手大约是别想好过了。可无论参谋想要做什么,都不是他该管的,他做好参谋布置下的任务就好,念及此,他高声应了句:“是!”便又小跑步出去了。
      站在卧室一边的赵班主和薛影见状,面色都十分复杂。
      注意到这二人的面色,宋参谋神色不豫,不耐烦地一摆手:“你们都出去。”
      闻言,薛影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赵班主连拖带拽地拎走了,走之前,赵班主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门带上了。
      终于,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宋参谋就这样定定地看着薛先生,看了许久。
      对不起,你一定要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微微苦笑,其实,若他是薛先生,怕是再不愿相信自己的了吧?
      这样想着,他起身走到一旁的圆桌边,用茶壶里的水浸湿了自己随身带着的帕子,又回到床边,用沾湿了的帕子仔细地擦拭着薛先生干裂的嘴唇。这样来来回回几次后,薛先生苍白干裂的嘴唇终是显出了几分血色。宋参谋握着帕子的手渐渐放下了,忽而低低地笑了出来,呢喃道:“我的子絮,真好看。”
      他缓缓俯身上前,撑在薛先生身上,小心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压到身下的人,两片唇颤抖着印了上去,温柔缱绻地描绘着他好看的唇线,薛先生唇上擦拭后留下的凉意被他以这种缠绵的方式舔舐了个干净,烙上了他滚烫的温度。身下人湿热柔软的唇仿佛世间珍馐,让他欲罢不能。奇怪的是,这个吻极尽了缠绵,却没有让他生出半分旖旎的心思来——千言万语,只这一个吻便足够了。
      情逾于此,欲止于此。
      正在宋参谋忘情的时刻,薛先生紧阖的双眸中,悄然流下了两行清泪。
      泪滴迅速没入鬓发间,消失不见。

      第二日,宋参谋清早起身查看了薛先生的情况,发现他仍是没有苏醒的迹象,难免有些失望,只是军务紧急,他也必须赶去军营与众人商议应对目前战局的方略了。
      临走前,宋参谋俯身在薛先生眉心烙下一吻,低哑厚重的声音响起:“等我回来。”
      宋参谋离开时,碰到了刚从自己屋子里走出来的薛影,顿了顿,叮嘱道:“照顾好你们家先生。”薛影愣了愣,有些莫名其妙,他家先生他自会好好照料的,用他来说?他内心轻嗤一声,却恭顺地低头应了。宋参谋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迈开步子走出了院门。待到宋参谋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薛影才冷了脸色,自顾自地为照顾先生做准备去了。
      军营里,宋参谋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神色疲惫。他们已经开了一个上午的会了,仍旧没有探讨出什么有建设性的对策,几个中层将领还不动声色地互相推诿。他和张总督其实内心都很愤怒,别人还没打过来,他们自己就先起了内讧,这仗,他们不输才怪。可现下正值用人之际,这几个将领级别不算高可也不低,他们不能在军中公然对他们发怒,这样他们怕是当逃兵当得更勤快了;再说,前线传来的军报原本就已经惹得流言纷纷了,若是这个时候再有军中高层不和的传言,就愈加不利于军心的稳定了。
      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烦躁地一拳捶在了桌子上。中午休息过后,他们几个高层将领还得去军中视察一番,接着,要将先前没开完的会开完。他估计,在他们将作战方案讨论出个所以然来之前,这会怕是要一直这么开下去了。
      实在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这样,到了薛先生被找回后的第三天。
      冷月如钩,繁星点点。
      宋参谋坐在床边,亲自将大夫开的最后一帖药灌进了薛先生口中,赵班主与薛影侍立在一旁,神色间有些焦灼。
      片刻后,宋参谋起身将手中的甜白瓷碗搁在了身旁的圆桌上,蹙着眉,偏头沉声问道:“大夫当真说这药吃到第三日便可么?”
      见床上的人还是如同前几日一样没什么起色,赵班主的心也凉了半截:“是啊,大夫说子絮的伤势太重,不宜下重药,若是这方子吃到第三日也无用,可再请他来诊脉,只是……只是如此一来,兴许不大能好了。”
      听到赵班主这话,宋参谋心中一紧,面色迅速阴沉下来:“什么叫不能好了,这话也能乱说的?吩咐下去,让我的亲卫立刻将那位大夫给请过来!”
      赵班主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欲言又止地嗫嚅了下,终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去院子里传话去了。
      不久后,前几日那位老大夫便被宋参谋的亲卫半请半逼着带了过来。老大夫也是心里叫苦,他都这一把老骨头了,晚上也受不得累,同他们说了明日再去看也无妨,可偏偏他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两句,便被那些兵丁架着到了梨园。
      见到床沿上坐着的那位气势不凡的军装男子,老大夫正要行礼,却被他不耐烦地打断了:“老先生,不必了,先来看看薛先生的病吧。”
      “是。”老大夫立马上前,手指搭在薛先生裸露在外的皓腕上,闭起眼拧着眉专注地号脉。少顷,老大夫睁开眼,将手指移了开来,眉心却拧得更紧了,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看到大夫的脸色,宋参谋心中一个咯噔,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说话的声音都沙哑了起来:“大夫,怎么样?”
      “恕老朽直言,这位先生伤得实在太重了,这三日的药服下以后,顶多只是抑制了伤势的恶化,但想要治愈,怕是难了。”老大夫叹了口气。
      “那……以后?”此时的宋参谋有些痛恨起自己的敏锐来了,即便老大夫的口气再如何委婉,他还是猜出了那话语中的未竟之意。一时间,他脸上的血色也尽数褪去,几乎与床榻上的病人一般苍白。
      大夫神色中充满了惋惜与怜悯,看看床上那个苍白得如同死人的伶人,再看看面前失魂落魄的军官,他忽然有些不忍开口了,半晌,他无奈地点点头:“是了,今后的日子,他怕是只能如同现在这般沉睡,且必须得靠着一些珍稀药材才能吊着一口气,至于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他的造化了。”
      宋参谋呆了。
      旁边的薛影已经开始低低地啜泣,而赵班主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不过赵班主到底年长些,经的事情也多些,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大夫,真的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吗?”
      本也不抱什么希望的赵班主满心以为自己会得到否定的答案,却不想那老大夫略一沉吟后,竟点了点头:“有是有,只是这法子太过凶险,一个不小心便会直接毙命,老朽也并没有十分的把握。”
      “什么法子?快说!”宋参谋像忽然活了过来,急急地抓住了老大夫的手腕,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大夫吃痛地“嘶”了一声,待宋参谋放了手才道:“这位先生已然伤了根本,若是只想保命,那么用温和的药材吊着便可,但再要如何好也没有了。若是想要痊愈,只能采取破而后立的法子,在病人身体最虚弱的时候,下一剂虎狼之药,兴许能够达到立的效果,但是这个度十分难以把握,一个不好,便会立刻命丧黄泉。用不用这猛药,端看各位的意思了。”
      听完这话,赵班主开始踟蹰了起来,若是保险一些,虽然子絮不能醒来,但至少是活着的,而凶险的法子,子絮却很有可能当即毙命。正当他心中的天平倾斜的时候,冷不丁听到宋参谋低沉的声音响起:“试一试吧,老先生。”
      赵班主大惊失色,惊叫道:“宋参谋长!”
      没有理会赵班主的失态,宋参谋将手伸进被子里,轻柔地握住薛先生的手,认真地看着他说道:“子絮他那么骄傲,他是不会愿意像个废人一般活着的,那对他来说比死了还难受。既然如此,还不若试它一试,大不了,共赴黄泉便是了。”
      这话一落,薛先生的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只是没人注意到。
      宋参谋偏头看着那老大夫,一层诡异的笑浮现在他脸上。老大夫怵了怵,再次确定了一遍:“参谋,您真的要试吗?”在得到宋参谋肯定的答复后,他轻叹着写了药方。很快,宋参谋手下的人便按着药方去医馆抓药,紧接着便是热敷,煎药,一气呵成。
      当那黑乎乎的药汁被灌进了薛先生的喉咙时,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盏茶后,薛先生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两片异样的红,且愈来愈深。忽然,薛先生的眼睛蓦地睁开,口中溢出汩汩的鲜血,猩红的血液在苍白的脸上点点盛开,凄艳无比。待到再没有鲜血从口中流出后,薛先生的双眼又缓缓阖上,头一歪,晕了过去。
      “子絮!子絮!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宋参谋看到薛先生脸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和无力歪在一边的头颅,心跳骤停,而后猛地扑了过去,也顾不上摸到满手的鲜血,就捧住了薛先生的脸颊,焦急无比。
      宋参谋情绪波动得厉害,自然没有注意到薛先生的变化,可大夫观察到薛先生的面色,却是心中一喜,又将手搭上了薛先生的脉确认了一下,顿时眉眼都舒展了开来。他拍了拍宋参谋的背,笑道:“参谋长,眼泪收一收,薛先生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什么?”宋参谋又是一呆,定定地看着身下的人,这才发现薛先生脸色红润了,呼吸也粗重了不少,还没完全收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站在大夫身后的赵班主与薛影二人也是喜形于色,这反转来得太快,他们都有些受不住了。
      大夫同他们说,这一次的“破而后立”十分成功,薛先生过个二三日便会苏醒了,只是手臂和腿脚的伤还要好好养一养,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之后,宋参谋重金酬谢了这个老大夫,又遣人恭敬地将他送回了家。
      拨开重重暮霭,今夜的星子,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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