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江湖初识】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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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城俯身，用双手捧起一弯湖水，拍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权当洗好了脸。
夜间湖边风大，她蹲在湖边，盯着自己的脸看了许久。
那天自己清醒过来后，蒙面人已成尸首分离。滚烫的血溅在脸上的感觉，她现在还能清晰回想起来。
掌心被紧握的指甲刺伤，段城伸出手掌缓缓舔舐了一下，铁锈的腥味在空腔中蔓延，段城不慎在意的用湖水清洗了一下手，开始缠绷带。
这个绷带是用冰蚕丝做成，又参合了一些什么原料，总之就是刀枪不入。当初程老交给她的时候她还觉得程老是在吹嘘，但在那天的情况下看来，普通刀刃的确不能伤及分毫。
“宿主，休息吧。”
身后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突然窜了出来，她眨巴眨巴杏眼，一掌挥在段城背上：“明天还要赶路呢。”
“……我知道了OI，你能轻点吗。”
“她不叫OI，她现在叫路仁佳。”女孩身后又窜出一个媚眼妖艳的女子，她一把拎起女孩后颈处的衣服，“这家伙一脸便秘的时候不要动她，会被揍的。”
“莫栖迟，你找死吗。”
段城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莫栖迟举起双手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说：“哎呀呀段大侠要杀人啦。”
段城额角青筋一跳，那个“杀”字一下子让她回想起那天的画面，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蒙面人，他应惊恐而突出的双眼仿佛就在眼前。段城猛地抽出绑在腿边的匕首，冷着眼将刀横在莫栖迟的脖颈前。
她的速度极快，快到莫栖迟也没反应过来。段城冷声道：“我说，闭嘴。”
莫栖迟垂目看着她，不言不语。路仁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挥舞着手跳了两下惊道：“宿主，你做什么呐宿主！”
莫栖迟一把按住了在蹦跶的路仁佳的脑袋，路仁佳坚持不懈的挥手，却无奈孩童的身材矮小，碰不到匕首。莫栖迟与段城默默对视，良久，段城“啧”了一声，挽了个花刀将匕首收回，绕过莫栖迟走了，只是走之前还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路仁佳看着段城离去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的扒着莫栖迟。莫栖迟低垂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是她沉默半晌后，突然嗤笑了一声。
“幼稚。”
刚刚那把抵着她脖颈的匕首，用的是刀背。
那天带着路仁佳回魔教的路上，无意间感受到一阵熟悉且可怖的波动，待她赶到之时，那个蒙面人已经死了。
那双猩红的眼冷漠的注视着自己时，那种脊背发凉的感觉，至今还是无法忘却。好在当时段城的神智还是清醒的，不然就算莫栖迟拼尽全力，也不知道能不能护好路仁佳。
路仁佳松开扒着莫栖迟的手，屁颠颠的跑向段城，loli音软软的喊着：“宿主啊，我检测到我们离女配很近啦。”
段城躺在地上闭着眼睛，没有搭话。她听见另外一个稳重的脚步声靠近，才开口问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三儿也是一条线上的人了，我有权知道真相吧。”
“你说OI是为了我封印了自身，并且也因此导致失忆，那么她也应该有权知道事情的真想吧。”
“莫栖迟，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莫栖迟没有回答她，而是盘腿在段城身边坐下，将路仁佳一把拽过拉到自己怀里。路仁佳迷瞪瞪的扑腾两下，换了个舒适的位置靠在莫栖迟怀里。
段城睁开眼，就能看到漫天星辰。古时的环境真的很好，硕大的星星仿佛伸手可得。段城迷茫的生出手虚空抓了两下，空留满手星光。那些早就死去的恒星穿越几千万光年来到这里，除了那一点星光，宇宙中早已没有他们的存在。
“为什么当时的我，会变成那样……”段城喃喃，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单纯的自语。她不是第一次杀人，却是第一次会被这种暴戾的情绪所操控，甚至对鲜血产生一种病态的渴求。当看见在濒死时绝望的深情时，她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莫栖迟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路仁佳的头，看着湖水中盛满的星辰，安慰道：“你已经控制的很好了。”
您是不记得当年伏尸百万的惨象呐……生灵涂炭了整整百年。
“这样像个怪物一样。”
她隐约能感觉到自己并不是第一次失控，第一个世界好像也有。先前离开时莫栖迟也说过，要学会控制好自己。
莫栖迟抱着路仁佳，轻轻哼着古老的节拍，路仁佳的眼睛半阖着，在莫栖迟的轻哄下渐渐睡去了。
“路仁佳能恢复人形，说明天道已经是强弩之末，你也不用担心太多。我们为了你，可是忙活了太久太久了。好在你也争气。”莫栖迟看着路仁佳熟睡的脸，指腹在她脸上慢慢滑动着，眼里满是怀念。
“你会慢慢想起来的，至于你现在这种状态……我也很难说，顺其自然吧。当务之急还是先将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
这个世界的莫栖迟身份，是魔教右使，也是那个传说中的女主。她此次出门的任务，本来是为了联系每个据点的舵主，和安插在各个门派里的卧底，的确是想要来一次奇袭。不过在佑钱庄无意撞见化为人形成了那什么钱楠篆的侄女的路仁佳，就先把她拐过来去找段城了。
话说最近好像找不到自己的令牌了，真是麻烦啊又要被邱舒宇说教了。
“你也不用这么丧嘛，我们这不是快要追上小熙了吗，这样算好事了。”
段城偏头看了她和她抱在怀里的路仁佳一眼，桃花眼都要变成死鱼眼了。莫栖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满脸宠溺的亲了亲路仁佳的脸。
噫，老变态。
段城起身，丢下一句我来守夜，瞬间就远离了这两个人。
守夜总是枯燥无味的，夜里天凉，风飒飒的吹过，将湖里的星辰搅得破碎。段城单手环抱双腿，手里把玩着匕首。
现在的小熙会在做什么……
段城闭上眼，OI自从变成人的样子后，她就无实时看到周若熙那边的情况了。莫栖迟说男主应该已经和周若熙遇上了，但是有项梓旭在那里插一脚的话，感情线应该轻易不会有进展吧。
最近事情越来越多把她的脑子都搅糊了，一个是因为自己莫名其妙就暴走的事情，还有一个就是自己会被选中的真相。
看来事情并不如OI最先开始告诉自己的那般简单。不，现在应该叫路仁佳了。还有莫栖迟到底是什么身份，既然不是穿越者那应该也算是土著民，但如果是土著民为什么她会有记忆，而小熙没有。如果不是土著民那她会是什么，和路仁佳一样的系统，亦或是神？
想到这个可能性，段城自嘲的笑笑。哪有这么骚的神诶，再说莫栖迟要是算神的话，眼睛会变得血红性格会变得弑杀的自己，岂不是魔？
如果真有神的话，那小熙一定是神吧，还是天界最美丽最受欢迎的神，毕竟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远远的湖面上飘荡着几抹黄，忽明忽暗，跌跌撞撞的飘过来。暗夜中哪怕段城的目力极好，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渐渐地，那些光亮靠近了，段城能看清他们在湖上漂浮着。有一些撑不住慢慢下沉，有一些还倔强的向前。
说起来，路仁佳之前还说，今天是花灯节呢。许是前面镇子里的花灯漂下来了吧。小熙现在也在前面那个镇子里，她虽然不爱凑热闹，但项梓旭喜欢啊，说不准是留下来陪项梓旭逛街去了。
放花灯除了向海神祈福外，其实还有求情缘的用途。若是女儿家在放的花灯上写上自己喜欢的儿郎的名字，被自己喜欢的儿郎捞起，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男儿家这时必须要登门求亲，女儿家说什么也得答应。
说起来男主现在也在那边呢，不知道这个大猪蹄子会不会搞事情。
小说里两人来到遇上花灯节已经是比较久的事情了，那是两人初心萌动，女配悄悄写了男主名字为他祈福，花灯被男主无意间捞到，偷偷保存了下来。
天底下哪来那么多巧事，可偏偏就是因为巧，才使得那么多人走到了一起。
段城心烦之余拿起一块石头，打起了水漂。一块石头无意间撞上了一个距她较近的花灯，眼见着那灯摇摇欲坠，段城心虚了一下，总觉得这么人为弄沉不太吉利的样子，赶忙起身运气轻功，足见轻点水面，几个上下将那个花灯拿在手里。但是沾了水的花灯在放回水里也漂不了多远了，段城无奈，带着花灯回到岸边。
她默念几声对不住，朋友等会我会将你的花灯好生下葬，海神必然能听见你的愿望的。
段城不是迷信的人，但她尊重别人的信仰。
她扫了一眼花灯上写的内容，却被那熟悉的字体吸引了。
“愿阿城平安喜乐。”
段城拿着那只花灯，抿着唇，指尖触摸着那上面的墨迹。琥珀色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星光，看不清情绪，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点苦涩。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周若熙。
我们仰望着同样的天空，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我们同样思念着彼此，同样追逐不见对方的身影。山高路远，余生很长，如果是你，可否和我一起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江湖初识】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