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江湖初识】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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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沉丹田，静心。”
“万物归一，八荒太平……”
幽暗的密室里四方蜡烛燃气，正中盘膝坐着一个少女，而少女正对面坐着一名老者。两人紧闭双眼，周身气流浮动，影子也不断地颤动。随着老者的口诀，少女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她眉头紧皱，牙关要紧，看起来很痛苦。
“凝！”
老者一声怒喝，以少女为中心，周边的气流瞬间炸开，将火苗全部熄灭。
老者睁开眼，流露出的狂热令人心惊。
“当真是天纵奇才……天不负我莽荒门！”
段城清醒过来时已经在自己房中了。
她抬手，细细研究着自修长指骨逐渐蔓延而上至小臂的红色图腾。这些图腾呈锁链状，穿过她的脉搏，一条条连接着她的心脏。
莽荒门的禁术，五行诀。每一次的运用都能在短时间能将自己的实力提升至原先的两倍。段城的莽荒心法才练到第四重，马上要突破到第五重。若是使用这个禁术，就能提升到九重左右。当然，每一次使用都会减寿五年，最后一次使用时实力将提升至五倍，但结束后会立即身亡。
这个禁术是莽荒门的一大依仗，但也因为这个禁术，江湖人对他们的态度一言难尽。曾有人一段时间人人为追求这个禁术，号召武林中人将莽荒派视为邪教。只可惜举半个江湖之力也没能打赢当时的门主。江湖人的心也就逐渐歇了。而莽荒派也隐与深山之中，与药王谷共同成了一种传说般的门派。
其实这个秘诀过于逆天，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练成的。
程老当年也是天才般的人物，但他练成的五行诀只有三条。年轻时用了两条，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条
若身体素质与天赋不能达到条件的人强行修炼五行诀，只会全身经脉逆流，爆体而亡。许多人只看到了五行诀的厉害之处，却不知道从莽荒派建立以来，练就完整五行诀的人实属凤毛麟角。莽荒派历来换了多少门主，仅有一人能够练就完整的五行诀。那就是初代门主。其他最多也只能练成四条。
段城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其实自周若熙走后她就很少回自己房间睡。大多数时间是在周若熙房间里睡得。程老明明知道，还是把她丢在了自己的房间。
看来自己的行为太过有违天理让师父都看不下去了？
段城默不作声的拿起程老放在桌上的绷带，慢慢的缠绕在手上。程老已退隐多年，莽荒门的禁术以没有多少人知晓。练就禁术之人所肩负的，是整个莽荒门的生死，还有整个武林的平衡。
“有光，就必然有暗。光越强，暗越深。故此世间必得有正邪共存，方得太平。这是老祖宗留下的教训。我们莽荒要做的，就是那个善恶平衡的支点。”
在学五行诀前，程老就和她说过了。
经脉尚有些隐隐作痛，拉扯着心脏。段城长呼了一口气，甩了甩手。
周若熙这一走，就是三年。三年，当初与苏茜一起读书时三年如白驹过隙。但现在与周若熙分别后却度日如年。古时的交通不发达，莽荒地处偏僻，哪怕信鸽也要飞个把个月才能到。起初半年段城是没见着信的，她心里早有准备。毕竟师姐面子薄，不好意思。
后来每隔一个月段城都能收到周若熙的信，再后来她却又收不到了。周若熙成了大侠，走了很多地方，帮了很多人，名气越来越大，自是越来越忙。
段城隔三差五就要把她以前写的信翻出来看一遍，一字一句。周若熙的毛笔字写的小巧秀气，很漂亮。段城便将这字的一笔一划都拆开来，咀嚼碎了再咽下去，好似这样就能看见周若熙写信时的模样。
师姐，小熙。
段城没谈过恋爱，不知道爱。她能温和有礼的去对待一个人，但却无法做到去爱。所以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爱。
盯了一会儿缠着绷带的手，段城叹了口气后揉了揉脑袋，开始收拾东西。匕首，重剑，细软，一一放好。
她今年十六岁，却已经将莽荒决练到四重巅峰，马上要突破五重了。师父答应她，只要她能将五行诀练成，就能提前入世。
如今，她的五行诀已大成，自是一刻不能等。距离周若熙上一次的信已经是三个月前了，只知道她已行至江南。男主大概还没有遇上。她是一刻也不愿再等了，恨不得立马就往周若熙那里赶。促使她如此心急的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便是OI的失踪。
三个月前最后一次收到周若熙的信后周若熙就再也没有消息，当段城意识到时，OI也联系不上了。段城猜想大概是主线剧情开始，所以天道的禁锢加强。但无论如何OI都没有再出现过。于是段城只得加快进程，尽早赶到周若熙身边，减少更多的变数。
临别之前与师父道别，程老看着她心思早就飘远了，心里恨铁不成钢。怒道：“小屁孩，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有听啊！你快点嘛。”
程老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缓了缓，换上正经的面孔，严肃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让你去练五行诀吗。”
莽荒门的下一任门主是大师姐，这是全门派上下都已经知道的秘密。而世代都只有门主才有资格习得五行诀。无他，凡能坐上门主之位的人，其天赋必然超群，才能更好的学会五行诀。
但是他却将五行诀传给了段城，而不是周若熙。
“因为我天赋比小熙更高？”
段城想了想，大概只有这一种可能。
三个弟子，二师弟过于单纯不羁，做不好门主。周若熙与段城都是不错的门主之选，但程老直接选中了周若熙。程老这么多年的饭也不是白吃的，段城猜测，他早就知道自己是魔教圣女之女的身份。
至于将五行诀教给她，段城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习武之资质确实比他们都好，难道只因为这个？
“我知道你对你师姐什么想法，小城。”
程老缓缓的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段城起了一身冷汗。
“我也是半个身子入土的人了，什么看不出来？我能默许你这种感情，但我希望，你能承担的起这段感情。”
“熙儿……是我带的第一个弟子，是我亲手带大的第一个孩子……”
“我希望她日后能够无忧，但我又将门主之位传给了她。如此，她此生注定要为俗世牵连。”
程老的眼神突然锐利：“你能明白吗。”
段城直视着程老的眼睛，慢慢收了笑容。她未达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机械般的冷漠。两人似乎是在僵持着，都不说话。直至一阵风吹去两人间的沉默，段城后退一步，忽的双膝跪下，结结实实在青石板底上叩了三个响头，随后翻身上马，飞奔而去。身后程老注视着她的背影。
就当是我的任性吧。小城，若你真心待她，就保护好她，保护好莽荒。
飞驰中，段城无法控制的回想起师父说的话，夹紧了马肚加速。虽说OI联系不上了，但她脑海内不知为何有个类似地图一般的存在，只要闭眼冥想，便能查出周若熙大致所在的方向。
“其实早就猜到了，师父对小熙的态度。所以会这么做也没有太惊讶。”她自言自语，话刚出口就被迎面的疾风吹散。
程老心疼周若熙，想将最好的都给她，所以将门主之位传给了她。但是五行诀太过阴损，他自己是经历过的。且不说学习这个要冒多大的风险，要知道程老在学习五行诀之前他还有一个师兄，但师兄没有达到标准爆体而亡，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他不愿让周若熙冒这个风险，所以选中了段城。他赌上段城对周若熙的感情，希望她能因为这段感情，成为周若熙手中的刃，留在莽荒，保护他们。
原世界的原主早逝，程老到最后也没有把五行诀传给周若熙，许是最后选择了项梓旭。
“不过都是为了小熙。”
因为是为了小熙，所以程老的这些小自私，她就勉为其难的容忍了。
若是OI现在在的话，怕是要忍不住吐槽了。这个每天上蹿下跳在那里捣乱的家伙，不就是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吗。说白了还是一个缺爱的孩子，心里怕是介意的很。
段城一路飞驰扬起飞沙，她现在满心满眼只有周若熙，只盼着下一秒就能飞到她身边。
【爱情不是对被爱的渴求，而是想要去爱的热烈。】
在周若熙走的那天，OI是这么说的。于是段城去见周若熙了。她想弄明白自己的内心，弄明白自己对周若熙的感情。
她承认自己是有点缺爱，因为从小成长的环境，所有人都是带着目的去接近她。父亲希望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利器，母亲希望能靠自己博得父亲的欢心。她享有过的最纯粹的感情就是来自于姐姐和小姨。她最弥足珍贵的亲戚。两人却相继消失。
【你要认清自己对女配到底是爱，还是雏鸟的依赖。】
“开玩笑。”段城勒住缰绳，马腿高高扬起，几乎要将段城摔下去。马腿踩在地上扬起灰尘，段城看着眼底无边的树林，太阳正从东方升起，破开层层浓云。金色的光照在段城爽朗的笑脸上，小小的犬牙折射着光。
“我段城，才不会因为别人一点施舍就会对别人死去活来。是爱是依赖，我分的清。”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去迎娶我的心上人回家。”
“若熙，你没事吧？”
黑衣男子收剑入鞘，急忙伸出手伸出手欲扶周若熙一把。周若熙摇头，右手捂住左肩，撑着墙缓缓起身。
“你伤的太重了，我们得赶紧找地方治疗。”
男人皱着眉看着周若熙被血浸湿的衣服。周若熙苍白了嘴唇，安抚道:“邱少侠莫要担心，我并无大碍，你快去看看那个人怎么样了”
黑衣男子拧紧眉头，很是不满的瞪着周若熙。那一瞬间周若熙甚至以为是段城在看自己。她苦笑了一下，放软了态度哄到:“我已经点过穴道了，血已经止住，放心吧。”
男人这才沉着脸去检查那些被他们救出来的村民。
若是段城在这必然会恼火不以。因为这男的，不正是这本小说的男主邱舒宇吗！
虽然有猜过男主会因为剧情等不可抗力而与女配汇合的可能，但知道和亲眼看到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不过段城现在离周若熙远得很，没个十天半个月是无法赶到的。所以哪怕她火大也只能忍着。
两个月前周若熙项梓旭一行和邱舒宇相遇，三人聊的投缘，于是结伴而行。那个时候周若熙和项梓旭就已经在调查一件人口失踪案。
大概三个月前，各门派陆续有人失踪。因为是小门派，所以虽然失踪的很多，却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周若熙他们还是在酒馆吃饭，听小道消息听到的。他们向对方询问了详细情况，顺着那条线一路追查，途中解救了被围困的邱舒宇，三人一起行动。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摸到这里来，本想偷偷解救人质，谁知被发现了，发生了一场恶战，周若熙肩膀不慎被划伤。
“师姐，所以人都已经救出去了，青云派的人也来了，他想要了解情况，你要去跟他说一下吗？”
周若熙环视了一圈，他们最后搜寻到一个郊外民宅，那个民宅下有个暗道。因为一场恶战，他们的脚边甚至还有几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若是能留下活口就好了。”周若熙叹了口气，“他们肯定不止一个聚集地。”
刚刚虽说是有活捉一部分人，但全都服毒自杀了。
刚刚这么乱，能保证人质安全已实属不易。若熙不必介怀。”邱舒宇安抚到，“你且同那个青云派弟子谈谈，这里有我们。”
“是啊师姐，刚刚那一群人质，竟然无一人受伤，你已经很厉害了。”
“那便麻烦你们了。”
周若熙也不推脱，略一抱拳，就急急离去。青云派排名前三的大门派，若是他们肯插手此事，必然能更快的抓住背后凶手。周若熙一会想起之前发现的被掳侠士的尸体，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那些人死状奇惨，像是被人一下子抽干一样的干湿，心脏和脸皮都被人挖去，面容扭曲，一看就是生前饱受折磨的样子。
无论对方是出于目的，都是无法容忍的。
走过曲折的楼梯，一下子闯入阳光中周若熙有瞬间不适的闭了闭眼。外头一阵喧哗，看来青云派这次带出来的人还不少。
“姑娘想必就是人称白鹤仙子的周女侠吧。”
待周若熙缓过神来，一名清秀少侠，一身青衣，看起来似乎还是高级弟子。他腼腆一笑，冲周若熙抱拳行礼。周若熙也施以回礼，低头瞬间看见看见少侠腰间刻着白字的玉佩，心下了然。
“名称只是江湖人给的面子罢了。少侠想必就是青云派的大弟子，白任平吧。”
“正是在下。”
白任平憨厚一笑。他眉宇间爽朗大气，腰间挂一枚白字玉佩。周若熙曽在《江湖十大美男》中瞧见过他的画像，排名第六。而她的师弟项梓旭两年前也晋级了，排名第五。那本杂志也是项梓旭买来当调侃似的给她看的。
两人都是嘘寒问暖一段时间后开始进入正题。原来门派弟子失踪已经愈演愈烈，就在周若熙一行追查的这段时间里，竟开始有各大门派的外门弟子相继失踪，连排名前十的门派也没能幸免。前不久更是有排名第五的佑钱庄的内门弟子惨遭毒手。各大门派不得不开始警惕。
“各派掌门人联名上书给武林盟主，要求盟主聚集江湖上各大高手携手彻查此事。”
白任平此时此时已敛去笑容，认真道。周若熙隐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追问道:“可是有什么发现？”
白任平皱了皱眉，警惕的环路顾四周，下一秒，周若熙便听见白任平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此事或为魔教所为，各门派对此极为重视。”
周若熙看着白任平抿紧未动的嘴唇，心下感慨。不愧为青云派大弟子，未来掌门继承人，内力竟也能操纵到传音入脑的境界了。
白任平紧接着道:“若是我没猜错 周姑娘可是莽荒门弟子？”
周若熙握剑柄的手紧了紧，旋即微微拱手道:“正是。”
“姑娘莫怪，家师曽有幸结识莽荒门门主，素闻莽荒门的使命乃平衡武林，白某才敢将事情说与姑娘听。周姑娘也请多小心，各门派中怕是潜藏内鬼！”
“如今距离上一次正邪之战已有二十余年，魔教经过一番休整，怕是蠢蠢欲动。此次白某经过此地，也是奉师命巡查。若是周姑娘不嫌，可与白某一同前去佑钱庄参与此次屠魔会。”
周若熙闻言，微微颔首:“多谢白兄信任，只是为何各派能如此断言此事为魔教所做？”
“魔教中人生性凶恶，极有可能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且在钱氏山庄那名弟子消失处，内，我们发现了魔教的令牌。”
“令牌？”
“正是。”
周若熙心念一转，问道:“白兄可否说一说，那令牌是什么样子？”
白任平挥手唤来一个青云派的人，那人从怀中取出一张画纸，上头绘着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正面刻着两朵并蒂相向的双生花，背面刻着陌生的字体。而更令周若熙大惊的是，那花同段城送她的玉佩上刻的一模一样！
忍住心底骇然，周若熙将纸还回白任平道:“白兄盛情邀请，我自是不敢推脱。只是我这里还有两个朋友，怕是会给白兄添麻烦。”
“怎会！周姑娘的朋友自然也不是凡人，白某向来喜欢结交天下友人，怎会嫌麻烦。”
白任平爽朗一笑，露出两颗小犬牙，本就清秀的脸庞更是帅气。周若熙也不再犹豫，礼貌笑道:“那么我同我的几位朋友说一声，等会儿在镇子里集合可好？”
周若熙本就生着妖艳的皮囊，此时一笑，便如百花盛开，耀眼的令白任平移不开眼。等他反应过来，登时红了脸，看着周若熙已离去的背影羞恼不以。
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周若熙，项梓旭啧啧惊叹，对着一旁的闷葫芦调笑道:“若是让段城那臭小子看见了，非得把这家伙的眼珠子挖出来不可！”
邱舒宇冷着脸看着白任平，默不作声。
周若熙已经到两人面前，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项梓旭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瞪着周若熙:“师姐，你认真的啊，咱真要跟那个姓白的一起走？”
周若熙扫了眼白任平的背影若有所思:“怕什么，有人上赶着帮咱省钱，多不好意思拒绝啊。再说了，届时江湖高手齐聚一堂，也算给咱长长见识。邱兄都没意见呢，你激动啥。”
那一眼自然落在了项梓旭和邱舒宇眼里，项梓旭内心大呼不妙。
项梓旭:师姐不会同那小白脸看对眼了吧，小城绝对会杀了我的！
邱舒宇:总觉得很生气，果然正道这般爱搬弄是非的家伙看着都不顺眼。通知右使早点将青云派解决掉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江湖初识】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