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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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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序
远古大荒,盘古开天辟地,伏羲和女蜗带领着大荒生灵逐渐从蛮荒走向文明。彼时,人与神、妖和平相处,人与神能够通过天梯相见,妖也能够通过修炼灵武而得人形。
几千年后,羲皇和娲皇天人衰去,大荒内各个部落纷争不断,经历了几百年的时间才逐步走向平衡。
大荒一分为三,西北轩辕黄帝,西南神农炎帝,中州东夷俊帝,北境阔海连天,满地荒芜,灵物贫瘠,人烟罕至。
01
大荒西北,秋雨漓漓,飘飘摇摇。
轩辕黄帝负手立于朝云峰上,脚踏金翅鹏鸟,眺望着这片他挚爱的土地,陷入了沉思。
正值秋收时分,本应该是举国上下欢喜的时节,却因这连绵月余的秋雨而成了一场空。
他调派了元灵宫一千火灵神兵帮助下界百姓秋收,可轩辕土地广阔而分散,神兵的力量终究有限,竭尽全力也仅仅能够保存十分之一。
那些来不及收割的庄稼,被雨水泡烂,坠入泥土里化成腐朽,轩辕子民一年的期许也随之化为泡影。
黄帝出身贫困,年少也曾粗布麻衣,挽着裤管,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田里劳作过,他深知那份劳作的艰辛,也更加明了那份对收成的渴望。
往年的粮草倒是还能够接济应付这一季的短缺,不至于产生饥荒,相较而言,他更担心的却是轩辕国内的民心不稳,一水之隔的神农,此刻却正是丰收时刻。
神农土地虽然不如轩辕广阔,但却更加肥沃丰润,倘若气候得宜,收成自是不必说的。同样的一片天地,一水之隔,却是两样人间。
两千年前,黄帝从俊帝、炎帝手中保住轩辕这片土地,经过漫长而艰辛的战争,踏着累累白骨,小心翼翼的累积与扩张,才成就了如今的轩辕国。
他深知,轩辕的子民经历过贫苦交加、提心悬胆勉力自保的生活,对如今的国富民安的生活有多么的满足。
五百年前,他与俊帝、炎帝约定,在他们掌管大荒的岁月之中,不会再有战祸发生。漫长的年月之中,神农、东夷与轩辕相互通婚、文明交融、商贾买卖,一切好像真的就如他们所愿,似乎大荒真的迎来了太平盛世。
可站在最高处的三位王者,却也深刻的明白这太平的维持十分不易,和平的表象下隐蔽着数不清的暗流,而他们,还能为大荒苦撑多少岁月?
神农炎帝,常年以身试药,灵力根基早就受到了不可挽回的创伤,其子嗣薄弱,幼主榆罔仁厚孱弱,其臣祝融、共工、蚩尤却都是善战的铁血虎狼,声名远播在外。
东夷帝俊,妻众,子众。他们从遥远的南海迁到东夷,新旧势力交错,后妃权利纷争不断,以羲和氏和娥皇氏、常曦氏拉锯最为严重,朝臣各自拥立幼主,势力盘结。东夷外在光鲜,实则一盘散沙,全靠俊帝一人苦苦的小心平衡支撑。
而他作为轩辕黄帝,处境又比其他二人好到哪里去呢?轩辕民意是祈求永恒的和平,永世不愿战争,而轩辕的王室、贵族、远古氏族却在千年的休养生息中生出争夺的心,他们请愿主动出战神农、东夷的劝谏书几乎可以堆满元灵宫。
位高而和寡,置于山顶之上,自然会体味到不同于寻常的苍凉。但作为千古帝王,壮志雄心并不会被长久的和平真正地磨灭殆尽,一统大荒是他的夙愿,相信也帝俊、炎帝的夙愿。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只是他与炎帝、俊帝一样,深处许多的漩涡之中,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02
神农山,紫金顶内一片混乱。
早朝时分,朝臣们一致的劝谏炎帝立储君,但却分为两派,一方说立贤,言下之意就是从众多有能力的炎帝义子中选一位出来,另一方却坚持立亲,坚持炎帝血脉的纯净。两方人马各执一词,各有道理。
立亲,大多数是神农的远古氏族,他们大多与王室有着姻亲关系,一荣俱荣,即便榆罔王子的才干并不足以说服他们,可他们并不需要一位贤明的君主,更看重的是各自氏族的利益。
立贤,祝融、后□□工、蚩尤都是炎帝收的义子,他们是神农的股肱之臣,都曾浴血奋战于杀场,立下战功赫赫,神农人可能不知榆罔王子是谁,却都知道炎帝的四位义子英勇神武。
此刻炎帝半卧于坐榻之上,吵闹声不绝于耳,他只觉得头更加重了。王子榆罔连早朝都没有参加,按照那个孩子的习性,必是不愿看到这样纷争的,就算来了,说不定会直接表示放弃对王位的争夺。
祝融、共工、后土、蚩尤四人齐整的跪在殿前,都说自己无能,不曾妄想替代炎帝成为储君,立下誓言说永远效忠炎帝。
他一眼望去,四人之中,谁是虚情假意,谁是狼子野心,谁是虚与委蛇,谁是心意拳拳,一目了然。
祝融心思重,几次三番借口去南海淬炼火灵,实则调配大量的亲兵在南海境内寻找息壤宝珠(可以堵住洪水的宝物,因共工修水灵,善纵水),其心思昭然若揭。
蚩尤是从荒野中走出来的野兽,个性残暴弑杀,在战场上他是无所不胜的战神,下了战场却还是一样仅凭一己好恶断人生死,可以轻易的夺得领地、食物,却很难笼络民心,难成大器。
后土近些年在紫金顶做他的贴身护卫,灵武功力涨了不少,但心思却是一贯的死脑筋,凡是认理不认人,认定了的道理无论如何劝解,都不为所动,要说忠心,这孩子算是一等的。
共工善谋略、兼胆色,心怀天下,更难得的是性子沉稳内敛,坚韧不拔。若不论亲疏远近,共工是神农国下一代炎帝的最好选择。可他亲手打下的江山,最希望的还是子承父业。
榆罔仁厚,并非不善于谋略,只是那孩子志不在神农山的王座,他从不参与朝事,只醉心于风雅之事。自烈风(榆罔的母亲)过世后,他就再也没有上过紫金顶见过炎帝,父子二人只派灵鸟互通消息。
念及烈风,炎帝的目光不由得飘向远方的小月顶上,默默不语,那里封存着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也承载着他最不愿意提及的痛苦记忆。
顺着炎帝的目光,众朝臣心下生畏,黑压压的跪了一片:“望炎帝早作定夺。”
炎帝收回目光,又瞥了堂中央跪着的四人一眼,大手一挥:“散朝,明日再议。”
03
东夷青阳宫,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俊帝生辰,时逢秋收丰厚,前来恭贺的妃子们、臣子们坐了满满当当的一院子,院子中央也放满了贺礼,如此热闹的景象让俊帝很开心,青阳宫已经很久没热闹过了。
少昊坐在宴席的中央,接受朝臣们轮番的敬酒、祝词,美酒一杯又一杯的灌入,以酒量冠绝大荒的东夷帝王,不觉已有些微醺。东夷盛产的红果酒本不醉人,醉的是此刻的心境。
妃子们趁着俊帝喜色,起哄让他弹奏一曲,算是赐予她们的恩典,朝臣们也纷纷附和。少昊善音律,其琴音堪称天籁,芦笙曲便是他的得意之作。如今大荒不乏抚琴高手,却无人能够演奏一曲完整的芦笙曲。
少昊连连摆手:“倘若颛顼在,你们自可听他奏上一曲,比我过之而无不及,自颛顼离去,耀光瑟已被我丢弃在归墟了。”
此言一出,满座震惊,面面相觑。耀光瑟是上古宝物,用耀光瑟弹奏曲子,可以净化听者的心灵,整个大荒再也找不出第二张了,如今却因为一个毛头小子,而葬身归墟!
朝臣们纷纷嚷嚷着可惜,更有动情者趁着酒劲惋惜的流下眼泪。
坐在俊帝身侧的羲和氏心里咯噔一下,神色略显慌张,作为承恩最多的妃子,她自恃了解俊帝,可这件不算普通的事情,她在俊帝身侧的耳目却未曾奏报给他。斜眼看对面的常曦氏嘴角边的笑容渐渐迟滞,想来她也是不知道的。
俊帝多疑,许多事情都亲力亲为,甚至连他身边的亲儿子们都防上三分,唯独对颛顼,黄帝的亲孙子,奉若至宝。
颛顼在青阳宫生活了五十年,世人总以为颛顼是黄帝留在东夷的质子,在东夷哪有什么好日子过。
可亲近的人却知道,颛顼王子的待遇并不比东夷的任何一个真正的王子差,甚至更好。少昊亲自教导颛顼灵法武功,去哪儿都带上颛顼,甚至一些重要的国事,他都让颛顼近身聆听,却明令禁止其他王子干政。
许多妃子对少昊的做法都感到不悦,却又不敢进言,只好不断的利用氏族的力量在俊帝身侧安插眼线,只为自己的儿子能够更得俊帝喜欢。
眼见气氛不佳,宴饮悄然进入尾声,众朝臣识趣纷纷退去,少昊称醉酒,让众妃各自回寝宫歇息。
转眼,偌大的青阳宫就只剩少昊一人,未免有些冷清的过。一只赤色玄鸟停到扶桑树上,从它的嘴里吐出一枚灵力幻化的玉简。
这只玄鸟是颛顼亲自调养的,因而可以自由出入五神山。少昊以灵力解开玉简,响起的却并不是颛顼的声音:“遥祝青阳八百八十岁生辰愉快。”
是轩辕这死老头,是在提醒他已经垂垂老矣了吗?许久没有人再唤过他青阳了,以至于听着竟有些陌生,但下一个瞬间却没来由的红了眼睛,或者,真的是老了。
年华如同流云,早已经随风散作泡影,那些曾经在他耳边或低沉、或张狂、或高亢叫他青阳的人,也一并消失于苍茫。
一身洁白的俊帝此刻消散附在身上的灵力,逐渐露出自己的真容,可不是老朽一个?也许是真的醉了,他的眼前分明在不断闪过那些熟悉的面孔,莫离、茱萸、巫真、巫彭。。。。。。你们还好吗?
请你们看看这片山海,是否如君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