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万籁俱寂（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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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喜欢我吗？”虽然背着光，可我依旧能看见他那带着一□□惑和迷离的眼神，半晌，他声音低沉而沙哑，慢慢哈腰在我微张的嘴唇上压了下去：“喜欢为什么还这个反应？”
若是几年前的我，死也不会想到自己和顾子遇还有这样一天。到了这一刻，我真不知我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可是我还是抑制不住挺身勾住了他的脖子，反客为主吻了上去。
在哪一个瞬间，我早就忘记了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我只知道我一旦错过了这个机会，我可能以后都没有任何机会吻他。
见我回应，他似乎顿了顿，半晌他的手慢慢从我的后背摸上去，借力将我抱了起来，然后将我整个人放在他的腿上，整个人紧紧的抱着我，继续发狠的吻着我。
在这种悸动而暧昧的气氛中，我似乎感觉到了他灵魂深处的绝望和不甘，还有这一丝丝令我欣喜的激动，和我一样的激动。就是这种似是而非的情绪，让我有那么一瞬间也以为他爱的人是我，甚至远比我能想象出的程度还要爱我。
耳畔边是他微热和紧张的喘息，在他右手的揉捏之下，我也忍不住发出了令人害羞的呻吟。听见我的声音，他似乎愈发的激动，我逐渐感觉到他身上最后的那股压抑也消失殆尽。
不知何时，他的衬衫已经被丢在了地上，我伸手可触的他的肌肤简直烫的令人不好意思睁开眼睛，恍惚间客厅中央的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俞向晚”缠绵暧昧的黑暗中，我听见他低低的喘息了一声。
我眼角似乎已经流出了眼泪，咬着嘴唇回了一句：“子遇哥哥…”久违的称呼，在此刻却显得愈发的动情。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他脱我裙子的动作突然僵住。
在黑暗中，我看见那一瞬间他的眼底划过无数痛苦和不甘---那些情绪，似乎都是属于我的。于是我便有了大胆的猜想，是不是他并没有把我当成江雪的替代品，是不是他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我？
是不是他真的还有跟多的苦衷，不能跟我说。
然而这一切，都也只是猜测而已。
他慢慢的俯下身，怜爱的在我的脑袋上吻了一下，然后支起了身，把毯子盖在我裸露的上身上，眼神落寞的站了起来：“对不起…我不该这样。”
不该什么？不该差点毁了我的清白？不该吻我？不该给我一丝丝的希望？可是他不知道，他的这些不该，却是处于深渊中的我唯一的希望。
“我是你的哥哥”他轻声的喃喃道：“不能这样对你。”
暧昧的气氛还没有散尽，然而我的眼泪已经确确实实的逼到了自己的眼眶，半晌我终于低声的哭了出来。
我从未见过顾子遇那般的惊惶无措，他一脸焦急和愧疚，蹲在我面前哄了足足一个小时，我才揉着眼睛停住了哭泣，抬头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你这样是什么意思呢？”
顾子遇狠狠叹了口气：“意思就是我不会再这样失礼的对你了。”
我因为他这句话，又足足哭了半个小时，最后他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才让我闭上了嘴：“我求求你了小向晚，你再哭邻居可就报警了。”
那反正抓人也是抓你。我红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脑子一片空白。
江雪那一阵子休学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就算我问顾子遇，他也一向不会回答我，好像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关心过这个人一般。那段日子，我简直过得很美好，每日都活在自己从前幻想的日子里，而顾子遇也逐渐变得像从前一样阳光，唯一变了的，就是我们二人对彼此的感觉和态度。
我那阵子经常陪着顾子遇去医院检查身体，在从医生口中得出他的病情逐渐好转的时候，我别提多开心了。所以每次检查完之后，我都会带着他去各种各样的地方玩玩，看着他每次笑着看我的眼神，我都有一种我们两个在谈恋爱的错觉。
其实也不怪我有这样的非分之想，实在是顾家人说的话会叫人误会。
某次吃饭的时候，我和顾子遇并排坐着，林青就突然来了一句：“这个菜顾子遇这小子吃了这么多年都不腻的，只怕一辈子也不会腻，向晚，你明天跟我学着做吧，以后我要是不在这小子身边，你给他做。”
我又不傻，当然懂得林青在旁敲侧击什么，就尴尬的应声：“嗯…”
顾子遇侧头看了看我，眼中划过一丝笑意：“你能做吗？”
我目瞪口呆…一向讨厌这个话题的顾子遇，眼下竟然没有反驳，反而还问我能不能做。
那我能回答啥啊，我就说能做呗。回答完了这两个字，我看见林青明显弯起了眼睛，我从她眼中看出来了势在必得的光芒。
很久之后，我问林青这个时候究竟是什么心态，她无奈的回我，当然是已经把我当她家的媳妇来对待了，不…应该说是从我十岁那年进入他们家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
本以为一切都会顺顺当当的，谁想到半路杀出来个江雪。
“江雪配不上顾子遇”无数个人这样对我说过。可是这么说的人都不明白，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从没有配不配的上一说，有的只是看没看对眼儿而已。
那阵子我过的实在是太开心太梦幻，以至于我根本忘记了张晴阳的存在，于是等着可怜的家伙找上门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很没品，拖了人家这么久，于是我跟他说：“张晴阳，我有那么好吗？”
张晴阳当时骑着自行车，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那我问你俞向晚，顾子遇有那么好吗？”那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而是我们什么时候能饶了自己，不再让自己痛苦下去。而对于当时的我来讲，唯一的解脱就是亲口问顾子遇，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然而这句话，我没能问出口，因为等我打算开口问的时候，已经是来年的七月份，那个时候顾子遇正是身体最不怎么地的时候，休学住在医院接受阶段性治疗，我正鼓起勇气推门进去，就看见正在房间里拥吻的顾子遇和江雪。
其动作之激烈，原是作为血友病人发病时期所不应该承受的。我气红了眼，喘了两下就上去搬起椅子就向江雪脑袋上砸去：“贱人！”
这一下砸的结结实实，江雪捂着脑袋回头惊恐的看了我一眼，就捂着脑袋倒在了血泊之中，而顾子遇见此也愣在了原地，半晌忍着怒气来到我面前：“俞向晚。”
“我在”我浑身发冷，硬着脖子看他，几乎要哭出来。
“你怎么能打人？”顾子遇把地上趴着的江雪抱起来，眉眼之间的心疼之意，叫我心寒的很。我当时就想问他，假如你爱他，那么为什么要一直给我希望，为什么要一直招惹我？可是我怂啊，我没问，我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顾子遇的脸上。
然而这次，并非我们两个的第二次决裂，如果简简单单就这样决裂，这也算是个了不起的烂剧了。
我为什么恨江雪，其实真正原因不在于她回来了顾子遇的关注点就不在我身上的这件事，而是江雪此次回来，似乎染上了恶习---对于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来讲，她不仅喝酒，而且还抽烟。
如此还都不算什么，因为她这样跟我没关系，而是她把顾子遇带坏了。
在我第四次发现顾子遇抽烟的时候，我就冷了脸。
“你抽烟林阿姨知道吗？”我把辛辛苦苦给他亲手做的便当往地下一扣，浑身发冷的问他：“你知不知道你这个病不能抽烟喝酒？”
顾子遇掐了烟头，眼神淡淡的看向我：“偶尔一两次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在纠结他是不是偶尔这个问题：“你认为江雪这是在对你好？你以为她这叫爱你？她这是害你你知道吗？”
“嗯，困了，我睡会”他似乎不爱听我说话，有些疲倦的闭上了眼睛，我无语的看着他的侧脸，发觉前一阵子他脸上好不容易回来的光芒，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已经不了解眼前这个相处了六年的人，我甚至已经不确定，自己爱的那个人还存不存在。失望是什么感觉，我在那个时候算是体会尽了。
可是我恨不了他，我只能把自己的怨气都给江雪一个人。因为我拼命带给他的光明，全部被她轻易毁的消失殆尽。
所以那个时候，我见了她就打，甚至连嘴都不屑张开，江雪躲我躲的也厉害，但我却觉得她好像变了一个人，再也不那么张扬。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是个烂货，可是等她真的开始发烂发臭要死在泥土里的时候，我却觉得可惜。
当我在酒吧里逮到她的时候，她挨我揍一顿后，青着眼睛嘲讽我：“你真以为自己多清高？”
“我是不清高，我甚至下贱，可我是人。”我想起顾子遇就红了眼眶：“我不会让爱我的人饱受折磨。”
“是吗？”江雪特残忍的笑了：“那你大可问问张晴阳如今什么状态。”
我听这话就是一愣，不是她提醒，我还真没意识到张晴阳有多久没出现在我面前，我刚有点头绪就又听她说：“我比你强，我祸害人我承认，不像是你，一直拖着人家，现在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真是自私到了极点。”
还真多亏了江雪的当头一棒，不然我当时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完蛋。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有些事情，无论多努力，都是没有用处的，就像无论我多努力，只要江雪在，顾子遇就不会多看我一眼。
可我不能这样的对待张晴阳。
等我找到他的时候，张晴阳正在去往北京的机场里，半个月没见，他脸上的神情落寞而惹人心疼，见我来找他，他刚开始还不敢相信，后来才勉强的笑了笑问：“你来给我送行？”
“你去北京干嘛？”我心疼的直抽抽，红着眼睛问他：“学什么见鬼的雕塑吗？”
“嗯”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好看，反而更加难看落寞。
“除了意大利，学雕塑哪儿不能学，北京和上海有什么区别？”我咬了咬牙问道。
他静静地看着我，赌气般的回答道：“北京没有顾子遇，也没有你。”
我在那一刻才知道把他伤的多深，也明白了这世界上为情所困的人，并非只有我一个，自然痛苦的人，也并非只有我一个。
也明白了我和顾子遇的将来，注定是不同的，只不过我不敢承认我们二人是两条平行线，会没有相交的那一天。
所以既然想明白了，那我就不会在不该谈情说爱的年纪为此伤心，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自己的终身大业上，也因此跟张晴阳走得越来越近。
我和张晴阳走的越来越近，顾子遇那边也就很少去了，等我在见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上也越发的黯淡无光。
医生告诉我，身体基本是没问题的，迟迟出不了院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不想出心情不稳定而已。医生还告诉我，要强制要求病人不能抽烟喝酒，不然下一个疗程没有办法进行。
一想到原来那么一个阳光向上的人，现在整日抽烟喝酒不像人样，我就觉得不可思议又心痛。我更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人家医生明确禁止你抽烟喝酒，你还要这样作践自己。
顾子遇，你到底怎么了？江雪真有那么大魔力能让你自甘堕落吗？
可惜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我。
顾子遇自我打了江雪之后就很少愿意跟我交流，就连大家一起去看他的时候，他也全当我是透明的，一个眼神也不给，所以逐渐的，就连讨厌的眼神，我都没再从他眼里看见过。
可是这对于我们来讲，还算不得第二次决裂。毕竟连话都不曾说，哪来的决裂的机会。
即使当时我已经想开了，可是他这样对我，我还是很难过。
“那你跟我在一起嘛，我永远不会那么对你的。”张晴阳彼时靠在我家的屋顶上和我看着九月的月亮。
“可我不爱你，跟你在一起不是糊弄咋们两个人吗？”我已经学会了直白的拒绝他。
“你不开始下一段感情，你怎么可能忘记一个人呢？你又怎么可能会爱上别人呢？”张晴阳懒洋洋的翻了个身，一脸轻松地转过头朝我笑笑：“换句话说，在你生命中出现过的人，你是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的，更何况是顾子遇这样一个人在你最脆弱的时候陪伴了你这么多年的人。相信我，你真的这辈子也忘不了他，但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宽恕自己，不再让自己难受。”
我头次听见这样的说法，觉得新奇而有趣，忍不住眼神往他那边探去。
“你要想脱离苦海，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别人爱你。”张晴阳轻声笑了：“而那个会对你好会爱你的人，就是我。”
看他这一脸得意，我本来已经有所波动的情绪又回归平常：“不跟你。”
“为啥？”张晴阳傻了眼，可能是不晓得自己费了这么多功夫得到的只是这三个字。
“未成年人不谈恋爱。”我一本正经的告诉他：“这是不对的，我们还要学习呢。”
“啥？你脑子有什么问题？”张晴阳终于炸毛了：“谁管你恋爱啊？拒绝就拒绝，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你拒绝，可你借口至于这么烂吗？”
自然没人管我，我妈不管我，我爸也管不到我，我爱的人不爱我，爱我的人我不爱。所以谁会管我跟谁在一起呢？
可是“未成年”这样的借口，终究只能持续到我来年的十八岁生日，所以当那个时候他再问我的时候，我终于再也找不到恰当的借口，脑子一热，就说了好。
这一好，也就回不了头了，也幸亏没有回头。
我和顾子遇的故事看似已经走到了头，可是在理论上还不该算到了末尾，毕竟我们还没有最终决裂。
然而总的来说，这段梦境的末尾就是我和张晴阳的开始，也算是我的单恋青春悲剧的结束。
很多年以后有人问我，张晴阳在我青春的剧场里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我当时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自己曾经得奖的那幅画—-星辰海洋。
张晴阳于我来说，就是我那段悲剧夜晚中唯一的光亮，指引着迷茫而孤独的我前行。
那般的必不可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万籁俱寂（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