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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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洒落皎皎清辉，细碎的星光铺满大街小巷。
已是月上中天，花间词走在路上。
她那双大眼睛往日清亮透底，如今却红肿得像极了核桃。
——此刻眼底缀满了脆弱和不安。
“姐姐，以前我总觉得，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可是现在……”
“小词，姐姐现在就在你身边。”
未等她说完，花间诗便出声打断了她的话语。
花间词迷茫扭头看去，身旁浮现出花间诗时隐时现的身影。
花间诗给予妹妹一个坚定的笑，
“小词，不要想太多，现在这样也应该满足了……
至少，我没有真正死去，对吗？”
“嗯。”
花间词用力地点点头。
那后半句未出口的“我怕你随时都会离开我……”，在姐姐安慰的眼神里泯于唇齿。
想着，花间词露出了久违的真实笑容。
也该庆幸此时正是夜深人静，白日里人群熙攘的街道，此时除花间词外竟无一人。
不然，花间词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模样，定要吓煞他人。
“姐姐，别人能瞧见你吗？”
“正常人是瞧不见的。”除了心地纯良之人。
“那真是太好了！”
“嗯……哪里好了？”
“因为这样就只有我能够看见姐姐了呀。”
花间词的眼眸弯成了可爱的小月牙儿。
花间诗愣了愣，半晌正对着花间词的目光，出口的一字一句极为认真：
“小词，我很高兴能够做你的姐姐。”
“姐姐，我也很高兴能够做你的妹妹。”
花间词回以她一个依赖的笑。
“……嗯。”
花间诗定了定身形，眼里的笑意愈发真实。
满天星辰潋滟，两姐妹相视而笑。
并肩走过一段小巷后，花间诗忽然发觉不对劲。
“小词……后面有男人的脚步声。”
花间词侧耳听去，确实有一阵细微得几近没有的声响。
也怪不得她们此刻才觉察。
“姐姐？”
怕被那人听见，花间词刻意压低了声线，稍有不安地唤了声身旁的花间诗。害怕之情足以溢于言表。
花间诗在无人关注的阴影里微微蹙了蹙好看的眉，随即便恢复了从从容容的模样。
此时正柔声安慰着她：“别怕，小词。”
“嗯，姐姐在，我不怕。”
花间词被花间的镇定诗所感染，声线不再轻颤，很快冷静下来，询问对策，
“姐姐，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别人看不见我，小词你先别管我。
小词，你好好听着：
待会儿，你尽快拐出这条小巷，到大街上就开始跑。
若你去敲街上还亮着灯的人家的门，如今已是夜深时分，怕是他们不会开门了。
那便继续向前跑，确定身后没有人了，你就寻条墙比较低矮的巷子，拐进巷内，翻过巷墙躲起来。
你我都未出过远门，也不知此处距离家宅到底有多远……”
她略微停顿了稍许，而后又接着说道，“……所以先在那儿将就一宿，我现在暂时还不能离开你太远。
我会使些小招数尽量拖住那人，给小词你争取足够的时间。
天明时，若我安好，自会来寻你。”
花间诗沉稳地快速分析出了一套可行方案。
话语落下时，不忘朝花间词安抚地微微一笑。
花间词沉默片刻，眼看就快要到达小巷尽头，她蓦然出声：
“姐姐，万一……那人看得见你，你又应该怎么办呢？”
“放心，且不说这个概率是百分之一。就算他看得见我，我也会尽力拖住他，然后躲起来，”
花间诗庄重道，“接下来，就需要小词你至天明时，帮忙寻回我了。”
“姐姐，我一定会的。”
花间词抿着唇，认真许下承诺。
姐姐，待到天明，你若未来，我定会寻回你的。
已至巷尾，花间词的脚步也愈发急促，花间诗猛然发话：
“小词，跑！”
花间词应声开跑。
她拐出巷子前的回首一顾，望见自家姐姐站在原地朝她温柔浅笑。
风有些大了，花间诗形成的人影本就若有若无，现在更是明明灭灭，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花间词鼻子一酸，回过头来，认认真真地按照姐姐所说的去做。
街上尚且亮着灯的几户人家听见敲门声后也未曾开门。
姐姐果真料事如神。
良久后再回头，未瞧见身后跟有他人。
花间词就近拐进一条小巷，利落地越过一堵矮墙，快速翻身进了别人家的后花园。
花园里寂静无声，并无他人，唯有一盏昏黄光晕的灯。
灯下的花木不复白日的绿意盎然、如翠莹莹，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而是镀上了一片温柔的浅辉，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盛放着独属于自己的秘密，怡人温馨。
花园里有一架藤条秋千，花间词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坐下，许久仍是一片宁静，这才放下心来。
她眉心紧蹙，低垂眼眸。整个人在秋千上缩成娇小的一团，略尖的下巴搁置在双膝上，柔顺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覆盖了大半个背脊。
一幅沮丧难过的可怜模样，煞是惹人心碎。
姐姐……
还不知姐姐怎样了，是否安好……
花间词担忧地想着，忽然间打了个冷颤。
她本就穿得单薄，只着一条素淡的白色连衣裙，根本无法保暖，感觉到冷后浑身都在轻轻颤抖。
——更不知道的是，这户人家的二楼之上，黑暗之中，有人一直在看着她……
而此刻，在另一边——
仍然是那条熟悉的小巷，花间诗和一个少年对峙不下，已然僵持了许久。。
他居然能够看见我……
花间诗微微眯起眼眸，目光颇有些不善地打量着面前的陌生少年。
少年有大半身子隐在阴影里。
阴风阵阵，吹得他衣袂翻飞，却仍面不改色。
“呐，花间家族的大小姐？”
虽说是疑问句，语气中已然带了些肯定。
“你是谁？”
花间诗心中几分疑惑，这家伙是如何得知她身份的？面上却不显半分。
少年听见她的回答，眉眼低垂了一瞬，眸中情绪翻滚暗涌。
抬眼又是无比平静的面容。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