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笙莲》清酒念棠

5、万卷初始

　　日子同着流水就那样过去了，但凡侍寝后的都封了娘子以示，约摸又过了两三日终究还是点了姒妤，酉时用了晚膳便开始准备着，司玉殿也早早派了人过来说些注意事项，并服侍姒妤沐浴更衣熏香抹露，夏日暑气余温未退，着一身水色抹胸上绣并蒂莲，下裙间色青白多褶，单着竹青色褙子绣暗花底纹，青丝泼墨以发带拢好斜插青玉簪子，一身素雅未施粉黛，凭添天然去雕饰美感，脚踏并蒂红莲绣罗鞋而去。
　　“姒选侍请。” 说话的正是尚寝局司正班溱，方才姒妤便注意到她了，只是一直忙里忙外未问出口，“班司正可是绍兴人？”
　　见她有些错愕，随即回了声“奴才祖籍绍兴，却从未回去过，幼时即被母亲送去了宫里。小主可有什么疑问？”
　　“无事，只是瞧着有些像一个故人。”姒妤也没再多问，点到即止。
　　一行人八人手执六角宫灯，姒妤随在中间，步行至九华殿，九华殿殿是皇帝寝殿，设九阶梯以行，铺汉白玉雕龙在侧，端的是巍峨大气，众生之主。
　　从偏门以入后殿内寝，时皇帝正在前殿处理政务，姒妤便坐在雕花的木凳上，不敢四处伸张，只观察这宸极内寝的摆设，处处皆是精致，无一不是名家之手，传世珍宝，只是在姒妤眼中也只能做中等，齐朝立国实则不久，如今新帝齐淮不过第四任帝王，且前两人是兄弟，三代而已，不算长久，而姒氏已历千年风雨，绍兴处南方虽不是恢宏大气的，却也是沉淀底蕴。坐久了又起身转转，而后复坐下。
　　撞钟一声视为亥时，片刻后便见了来人。姒妤忙起身行礼。
　　“妾姒氏花朝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来人一身墨色常服，只系了一块雕龙玉佩在腰间，薄唇起声“起来罢”听不出话里情感，便见着人已经走向小榻上坐着了。
　　姒妤随后起身跟着，站在齐淮侧前方，待其问话。
　　“禹帝陵姒氏，承千年基业，朕希望你不会让朕失望。”齐淮出声，这才算作他对姒妤的第一句话，而这第一句话，就是所有故事的开端。
　　姒妤听了以后，勾唇一笑，随后正容，“妾，定不会让陛下失望。”正色正言，有蛊惑人心的本事。
　　齐淮点了点头，甚是满意她，不论是姿色还是那一身的气质，随即再不说那些，只轻松问了声“等了这么久可曾饿了？”
　　姒妤脸上总是淡淡的笑“方才陛下不说妾还觉得没什么，倒是陛下一提还真的有些许饿了。”她说的话儿总有些南方吴侬软语的味道，声音又听着温软，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齐淮听了她说，高唤了一声“常安，送些糕点来。”起身去小几旁坐着，“过来罢，朕陪你吃。”
　　“是。”只听到外屋一声，片刻即有人送来，不是很多，胜在精致，还有一壶酒，闻着香醇。姒妤知道不过是这位有些饿了，这酒不知道是谁的安排了，笑容愈发娇羞，抬手去倒了两杯“陛下，可能饮乎？”
　　齐淮吃了两块点心，也早就看到了那壶酒，伸手接过“自然能饮。”
　　红烛高照，映在姒妤酡红的脸上，更显小女儿娇羞，只能道各生万象。
　　一夜翻云覆雨，次日醒来齐淮已然穿戴完毕，一袭朝服方入了姒妤的眼，昨日不敢细看，今日定神见齐淮除了那张脸生的好，还有那一身的气度，天下之主，是为之。
　　瞧见姒妤醒了“昨夜辛苦了，朕先去外面用膳。”
　　姒妤轻声道了声好，随后齐淮便携了人出去，剩了四个侍女服侍姒妤，身子酸软也不声张，只身子有些许淤青，送来的也是绯色衣衫不甚明显，今日当着红妆。任由那几个侍女摆弄自己，瞧了眼铜镜里的自己，明艳。
　　出了内寝去偏殿用膳，正好齐淮刚刚用完，方落了筷子抬首便看见姒妤今日着装，甚昨日那身素雅。“明艳动人，形容你不假。”
　　姒妤脸上终是带着笑的，见了齐淮行礼“请陛下晨安，陛下谬赞。”
　　“当得之。”随后起身，“该上朝了，朕先走了，你用完膳去未央宫请安罢。”随后转身离去。
　　“是，妾省的。”见齐淮出了偏殿，方问身旁侍女“现今几时？”
　　“回小主，辰时两刻刚过。”听罢，姒妤计算着时间又看了眼早膳，思量了下方坐下，饮了些清淡小粥，也没吃多少怕误了请安时间，又漱口添妆，起身正好道辰时三刻。
　　遂离了九华殿后殿，快步走向未央宫，所幸未央宫离九华殿不远，但是因着身子疲惫走的有些慢，方才紧赶慢赶到未央，踏入未央宫，便瞧见屋里已有好些人了，当真是许久未见，有些人都变了模样，已经侍寝的，今日一见，一个不少。
　　姒妤掐的时间没错儿，还未等旁人开口宁嬉便从后殿出来了，众人如同往日一般行礼，礼毕姒妤只站在末端。
　　正座上的人瞧了眼姒妤，点了点头“昨日姒选侍辛苦了，今日晋娘子，本宫也没什么赏你的，只一柄玉如意与你，倒愿你如意。”
　　姒妤提裙出来，行礼“谢皇后娘娘，妾分内之事。”随后伏莲递了玉如意同姒妤，姒妤接过，又行了一礼。
　　宁嬉点了点头，以示明了，姒妤归回，几人客套贺喜几句，也没有什么争风吃醋想出风头的。
　　品级太低，不足以形成威胁，谁想出风头也得考虑自己身后的家族。
　　出了未央宫，顾氏便过来同着姒妤一起“恭贺姐姐晋级，妹妹也没什么好送的，只这玉镯子成色甚好，望姐姐莫嫌弃。”
　　“怎么会嫌弃，如此便谢过顾妹妹了。”姒妤收了玉镯子，继续同她一起走，又说些体面话儿。
　　“姐姐，止湘走这条道儿，先就此分别了。”顾止湘行了礼，便转身离去。
　　姒妤颔首也同她分了道儿。
　　日子平淡无奇的就过去了，步入七月，新秀该侍寝的也侍寝了，该晋级的也晋级了。
　　“小主，乞巧节皇后娘娘说去拜月亭小宴。”弦月推门进来看了又在看书的姒妤。
　　姒妤点了点头“好”，低头又准备往下看，却忽然想起件事，又抬头看着弦月招了招手，轻声问了声“打听好了么？”
　　弦月看了眼姒妤，点了点头“是她。”
　　妤思量了下，点了点头“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