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九又别尝

4、其三 历练（1）

　　正道之人皆修三善。
　　钟霄与顾辙于鸷鄃门中修行多年，已为人道二阶，并且卡在此关已有不少时日，修为越高晋升便越需要机遇与磨砺，仅是依靠闭关苦修是不见成效的，钟霄二人此次下山历练主要目的便是为寻找机遇，晋升人道三阶。
　　鸷鄃山门。
　　钟霄二人正与各掌门，长老，同门道别。
　　道别过后，二人踏上了去往青城的路程。
　　钟霄与顾辙并排走在下山的路上，钟霄边走着边在身上摸索着什么，顾辙看了他一眼，道：“找什么？”钟霄没有回话，又接着找了一会儿，眼神忽的亮了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漆雕折扇，扇面上镂空雕着两只相互依偎着的绵羊。
　　钟霄将那折扇递向了顾辙，道：“诺，给你。”顾辙见此还不解钟霄将这折扇给他做甚，稍作思索方才后知后觉，还有半月便是自己的生辰了。
　　见顾辙上下打量起那折扇，钟霄笑道：“这是我送你的生辰贺礼，你可还欢喜？”顾辙却不作答，而是问道：“这扇子你从何处得来？”钟霄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满眼笑意，道：“亲手制作。”顾辙有些惊讶：“你手上功夫何时变得这般好了？”那折扇乍眼看去虽其貌不扬，通体墨黑，但若细看，便会发现每一处纹饰都透露出制作者的精心设计与认真用心。
　　钟霄双手负在脑后，故作轻松状：“你师弟我如此天资聪颖，才高八斗，区区一把折扇而已，自是信手拈来。”
　　顾辙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行至青城。
　　城中集市热闹喧嚣，人来人往。
　　许多小贩在街道两旁摆着摊，各类商品琳琅满目，其中不乏许多让钟霄感兴趣的小玩意儿。
　　“这面人做的还蛮活灵活现的，”钟霄拉着顾辙来到了二人附近一个小摊子面前，拿起一面人就与顾辙比对起来，“哎呀，顾辙，你看这面人可像你？”说罢面上显出戏谑的神色来。
　　顾辙拿过那面人，竟还细看了起来。
　　那面人身形瘦长，一脸正气，手持长剑，却是满头白发，还留着长长的胡须，倒像是一老道士，颇有仙风道骨之气。
　　钟霄看着顾辙细看那面人，心中早已料想到顾辙将会是什么反应。而只要一想到顾辙那张无论他开什么玩笑干什么坏事都毫无波澜的脸，钟霄就会忍不住生出疑问和感叹：唉，这人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一种叫“越长大越面瘫”的病？？都没有小时候可爱了…虽然自己每次开玩笑做坏事顾辙都没表情没反应（顶多他干坏事偷鸡摸狗的时候在一旁制止他说“不可”，可这不还是个面瘫？？），但钟霄仍然保持着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试图改变顾辙的正经。说不定这次他又会像以往一样一本正经地说“不像”，亦或是干脆不做理会，反正是不会同钟霄做口舌之争。
　　钟霄正想着，便看见顾辙抬起头看向自己，仍旧是一副淡漠的神情。钟霄心中略微有些失望，可面上却未露出分毫失望之色，嘴角扬起的弧度大了起来，调笑道：“顾师兄以为如何？”
　　顾辙薄唇微抿，眉头微蹙，微微沉思了一下，却是一本正经道：“像老了以后的我。”
　　“嗯？？”钟霄不可置信的发出了声，这厮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接着又道：“有进步啊顾师兄，你竟会同我作玩笑了，”说着又一下勾住了顾辙的肩膀，笑道：“说，是不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在偷偷学我？”
　　“嗯。”顾辙微微笑了起来。
　　钟霄正准备继续调侃几句，顾辙便打断了他，“先去寻那张员外，尽早将任务完成吧。”顾辙说罢将面人放下，拉着钟霄要往前走，钟霄却道：“诶，可我们还不知道那张员外府邸在何处呢！”
　　顾辙步履不停，正欲道“边走边问吧”，那面人摊子的小贩却开口了：“二位公子请留步！”
　　钟霄与顾辙齐齐往那小贩看去，钟霄：“贩夫有事吗？”
　　小贩见二人站住，忙道：“啊，二位公子可是要去那城西的张大梁张员外的府邸？”钟霄一听，道：“正是，贩夫可知道那员外的具体住址？”那小贩听罢神色突变，颇为惊讶，道：“二位公子万万不可啊，那员外家中近日可不太平呢！怕二位公子去了，惹上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哟，这小贩倒是热心。钟霄心下想着，玩笑之心顿起，折返回去便和那小贩搭起话来：“哦？那员外家出了何事？”
　　“哎呦公子你可不知道啊，听说那张员外一家人都染了病！要是普通的病也就罢了，可偏偏是种什么怪病，请了好多大夫去瞧都没用，听说前几日好像去山上寻道士了，”小贩顿了顿，又道，“那病邪的很，我看呐，怕也只有道士才能医了！”说罢还摇了摇头。
　　钟霄故作惊讶状，接着搭腔道：“什么病那么邪啊，只有道士才能医？”
　　那小贩闻言却不说话了，只冷哼一声，顿了顿又道：“造孽啊！”
　　钟霄心下生疑，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内情？
　　钟霄面上却故作好奇状，和那小贩套着近乎：“兄弟，实不相瞒，我和我这位师兄乃云游至此，对阴阳修炼之事也算通晓一二，一路云游也见了不少奇闻轶事，你不妨将那员外家的事告知一二，说不定我还能和我这位师兄一道解决了呢！也算做了一桩善事，你说是不是？”
　　不料那小贩却忽的面露怒色，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道：“哼，帮那张大梁治病？我看啊，他得这病就是天道都在惩罚他！他活该！”
　　果真有什么内情？
　　想到这里，钟霄更加来了兴趣。
　　那日听那员外的话他像是并不知晓这病是如何染上的，倒像是飞来横祸。而且据他所言染病之人不在少数，可如今要是仔细观察这城中景象，若是病情扩散范围不小，又是不知来历的病，不该有如此多的孩童在这街上玩闹，还有的穿梭于人流之中。众人定会人人自危，减少外出才是，更何况是家中的孩儿？更应勒令待在家中。
　　如此看来，实情并非张员外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