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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酒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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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沈凌然感觉头痛的很,他睁开眼,却感觉身边还有别人。
吓得他惊坐起来,也吵醒了陈商义。
“商、商义?”
沈凌然这才想起来,他昨晚邀请陈商义一起喝酒来着的。可怎么会喝着喝着便睡到一起去了?
陈商义也揉揉昏涨的头,“凌然兄……”
他赶紧从床上起来,昨晚上他跟沈凌然喝完那合卺酒之后,又一起喝了好几杯酒,喝到他都不记得后面发生什么事了,他又是如何跟沈凌然睡到一张床上去的。
“王爷,是我唐突了。”陈商义连凌然兄也不叫了,这也是提醒他要注意礼节,竟因酒便失了礼,实在不该。
“昨晚我,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沈凌然更怕他昨晚说了什么让陈商义为难的话。
陈商义摇摇头,“王爷是个知礼节的人,倒是我唐突了,冒犯了王爷。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请王爷放心。今日王爷便好好休息吧。”
记忆的碎片随着沈凌然的清醒逐渐回到他的脑海里,他想起昨日他硬要陈商义与他喝合卺酒的样子,便觉得无脸见人了。
“喝了酒后,怎会做出如此失礼之事!”沈凌然责备自己,心中想着以后再不能喝酒了。
但自责之余,他又想到跟陈商义喝合卺酒的场景,他和陈商义近到可以看清他的脸上的每一寸,然后,他和陈商义一同饮下那代表着“百年好合”的合卺酒。
沈凌然捂着他胸口,他心跳剧烈。他本以为,只要将喜欢藏在心里便是,可是靠近陈商义的时候,便忍不住想要更多,想看他对自己笑,想听他温柔的声音,想和他“百年好合”。
沈凌然以前没发现自己是如此贪心的,可就是忍不住的想多一点,再多一点。
但越是这样想,心里便越发的空虚起来。
其实陈商义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沈凌然可以算是“酒后乱性”,可在合卺酒之前,陈商义都是特别清醒着的,他确定那些酒根本不会让他喝酒。
可他也确确实实在那一刻,对着叫他“商义兄”,嚷着要跟他喝合卺酒的沈凌然,有些心动了。
但他怎么也想不出他会跟沈凌然在一起的样子,又忍不住的将他与周晗昱对比,这其实是不公平的。周晗昱是他自小心仪之人,而沈凌然是他被迫“嫁”的人,自然无法比较,似乎心中还是会下意识的偏向周晗昱。
而且他又想起成亲前,陈丞相对他的嘱托。
“隐儿,日后你与九王爷成亲,要事事为王爷着想。隐儿,为父也知这对你来说不公,许多事情,我们也都无可奈何。皇家的事情,你切不可参与,更不能与王爷相悦。”
那时候他并没有将陈丞相的话放在心上,此时却像是警钟一般在他心中敲响。
他不能,与王爷相悦。
他必须让自己保持清醒,须得与王爷保持应有的距离。
两人都在屋子里待了一整天,饭都未曾吃过,小杏和小桃各自端着饭敲了两边的门,得到的都是一样的回答。
不吃。
天色已晚,楼下的青楼已开始营业。
沈凌然的记性好,他打开窗,又看到那日那名男子,可是他今日却搂的是另外的姑娘。
嘴里说的还是同样的话,原来喜欢竟是如此轻贱之物吗?
可他觉得,喜欢说出口,便是一种承诺,是想与对方白首偕老,想跟对方共度余生。
原来,他竟有了这样的想法。
明知陈商义已心有所属,他竟还抱有这样的想法,是他贪心了。
沈凌然知道,接下来他须得与陈商义保持距离,万不可再抱有这样的幻想。
都沉寂了一日,倒是达成了共识,再见面时难免有些尴尬。
陈商义摸摸头发,“那个,凌然兄,早。”
“早。”沈凌然淡淡回应,“商义可曾吃过早饭?若没吃过便一起去吃吧。”
“好、好。”
虽然称呼没变,但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改变。
沈凌然走在前面,陈商义走在后面,一前一后地下楼,却不肯再向从前那般并肩而行。
整个早饭也算是吃的比较压抑,两人都是闷闷吃饭,谁都没开口说话。
等吃完饭后,这才开口,却又是同时开口。
“今日……”
陈商义赶忙道:“凌然兄先说吧。”
沈凌然倒也没有推辞,“今日若没什么事,我还想再歇息一天,便不出去了。”
“身体还有不适吗?”陈商义问道,一边问着,一边便要伸手摸一摸沈凌然的额头。
却被沈凌然转头错开。
“没有不适。”
陈商义收回落空的手,“那便好。既如此,凌然兄便好好歇息,我便不打扰了。”
沈凌然点点头,便回了房间。
陈商义自己兴致也不高,可他并不想把自己再关在房间里,知道沈凌然这儿有侍卫保护,他便出门上街,随意逛逛。
明日便是中秋节,今日早已有人开始准备明晚的庙会。中秋重在赏月,自然是在晚上。吃月饼、玩花灯、赏桂花、饮桂花酒,自然都少不了,明晚的庙会定然是热闹非凡。
现在的街上,已有不少小贩,因为明日便是中秋,今日卖月饼的也不再少数。别瞧这月饼小小的,却预示着团团圆圆。
陈商义忽然便想到,沈凌然说他自小便没出过皇宫,在这样的日子里,他是否会想家呢?
在这样的节日里,他若是在皇宫,皇帝定然会为他备好月饼,陪他一同赏月燃灯吧?
他这样想着,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买了月饼。
陈商义叹口气,“这也算是听了父亲的话吧?要事事为王爷着想。”
白天的街道已经有了舞狮,街上渐渐的人越来越多,陈商义抱着月饼,不想与人群挤,便找了附近的一个茶楼,坐在楼上喝着茶,看着楼下的舞狮表演。
这舞狮表演在他眼里毫无意思,心里都在想着沈凌然此时在做什么。
沈凌然此时在房间里,想着这场游玩是否应该打道回府。回去之后,他就可以跟陈商义分开两个院子住,那样是不是他就不会再这样的想着陈商义呢?
“王妃去了哪里?”沈凌然还是忍不住问道。
他虽然一直都在房间里,耳朵却一直在听着隔壁的动静,他既希望陈商义出去,又希望他跟自己一样躲在房间里。
可是陈商义一直都没回去。
“回王爷,王妃去看舞狮了。”侍卫如实禀报。
去看热闹了啊。沈凌然心想。他一边希望陈商义不会因他而烦恼,一边又希望陈商义会因他而烦恼。
可现在看来,显然是前者。
可他却并不开心。
沈凌然觉得,他可能需要找个人来问问。
可是他唯一有经验能问的,也就是在长安的林望舒,可惜他不在这,没办法问。
他不可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是被分裂成了两部分。本来在喝酒之前,沈凌然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挺好的,他可以把心意藏进心里,便已经足够,他可以大方接受陈商义心里有他人,甚至如果陈商义给他说周晗昱的时候,他也可以大方接受。
可是现在他才发现,他不能。
“可要为王爷找回王妃?”侍卫看着沈凌然的样子,猜测问道。
沈凌然想见陈商义,又害怕见到陈商义,他怕他控制不了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怕他与陈商义连友人都做不得。
“啊,王爷,王妃回来了。”
沈凌然听到这句话立刻紧张起来,陈商义回来了,会来找他吗?还是只是回来歇息?可他刚刚说了不会打扰自己的,恐会说到做到吧?
一连串的问题,在心中得不到回答。
然后,他便听到敲门声。
“凌然兄。”外面是陈商义的声音,“我给你带了这月饼,你可是在歇息?若是如此,我便将月饼……”
“没有!”沈凌然打开门。
似乎两人都没有防备,四目相对之时,好像连空气都静止起来。
还是陈商义先反应过来,他提起手中的月饼,“明日便是中秋了,想到凌然兄平日定有人给准备好这些,同我出来又怎能少了这些?抱着这样的想法,便擅自给凌然兄买了些月饼,也不知是否合凌然兄的胃口。”
他将月饼放在桌子上打开,几块月饼静静地躺在油纸之中。
沈凌然看着月饼,好似突然明白他怎会喜欢陈商义,他总是对他照顾的无微不至。不论是成亲之日睡在地上还是哄他睡觉,亦或着是对他时时温柔,为他规划游玩的路线。
就连现在,忧心他会思念家乡,便为他送来月饼。
“商义,其实归宁那日,我曾听到你与那位……公子的对话。”沈凌然主动亮出这个话题,仿佛是跟自己过不去。
“晗昱?”陈商义一惊,不知沈凌然如此提起,是何原因。
可偏生沈凌然不继续说下去,陈商义只好继续解释道:“我与晗昱一同长大,想必王爷也知礼部尚书周大人,便是晗昱之父。我父亲与他父亲私交并不是很好,所以我只能偷偷去找他玩。我若是从私塾溜出去,便最爱偷偷去找晗昱玩。”
话匣子一旦打开,话题又是周晗昱,陈商义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