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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心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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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沈凌然的虔诚,他们终于在中午爬上了这“有间寺庙”。
寺庙倒是当真热闹,来求缘的人当真不少,香火确实旺盛。
“凌然兄是来许什么愿的?听闻若是许的愿灵验了,之后是得一起来还愿的。”陈商义接过侍卫递来的香,分了一半给沈凌然。
沈凌然听后一愣,“一起?是我们一起?还是我许愿的人一起?”
“哦?凌然兄许的愿不在我们之中?”陈商义装作一副受伤模样,“好生叫人失望,到底说我也是凌然兄明媒正娶的正妻,此时凌然兄心中却在想着他人。”
“不、不是!”沈凌然想解释他根本没想其他人,却听到陈商义的笑声。
“我是逗凌然兄的。若还愿当然是与愿望中的人一同来啊,那样不才虔诚吗?”
陈商义不甚在意沈凌然愿望之人,边说着边去点燃他手中的香。倒是叫沈凌然有些失望,他刚刚心中竟有些期待陈商义是真的在生气。
沈凌然也去点燃香,跟着陈商义一起跪拜祈愿,他起初是想许愿陈商义可以早日跟周晗昱长相厮守的,可是经陈商义提醒,他便改了主意,私心希望如果愿望实现,也是他来跟陈商义还愿。
只是想想又觉不妥,他能跟陈商义有什么愿望呢?他们又不是……两情相悦。
沈凌然闭着的眼睛抖了抖,不知是不是在这种地方不能说谎,他便偷偷在心里许下愿望。
希望能跟商义一直这样下去。
陈商义也闭上眼睛在许愿,他并没有想到周晗昱,只是在心里许上宏愿,希望国泰民安。只有如此,陈丞相便也能安心许多。
寺庙里到处都挂着红绳,原来这寺庙的姻缘也很灵验。
有人在向大师祈求姻缘,然后大师为他解惑,听起来受益匪浅。
陈商义对这些是不感兴趣的,他心已死,更何况他早已成亲,何故还需祈求姻缘?
倒是沈凌然对此有些向往。
“凌然兄也想去祈求姻缘?”陈商义问道,“只可惜若是凌然兄遇到心仪之人,恐无法将这正妃之位给她。但也无妨,我必然不会为难她的。”
“商义无须将这些让与其他人!”今日的陈商义显得格外大方,让沈凌然听得有些心烦,难免说话的语气便重了一些。
陈商义被他吼得一愣,不知为何沈凌然会突然发脾气,“抱歉,我惹到凌然兄了吗?”
沈凌然这才反应过来,知道他的话说重了,“我的意思是,既我与商义是拜过堂的,不必让与其他人。而且我、我也不会另娶他人。”
陈商义被他后面的话微微惊到,他当时就想,若他娶妻,自然只会娶一人,断不会三妻四妾的。这可能也是受到陈丞相的影响,毕竟陈丞相只有齐氏一妻,举案齐眉。
可是三妻四妾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说皇帝,就单说周家。周晗昱便是小妾之子,他说的那个嫁给王爷的二姐,也是小妾之女,因而嫁给王爷当了侧王妃,便一朝翻身,周晗昱便也想如此。周家子嗣甚多,也是因为这周老爷的妻妾成群。
就这一点来讲,便也是丞相看不惯的地方。
择一人白首固然好,可那也得是良缘,那也得是两厢情愿啊。
他无法选择一个心仪之人,却不能因此耽搁了沈凌然,苦笑道:“凌然兄虽与我拜过堂,可也只是无奈之举。我虽也无法将正妃之位让出去,却也决计不会阻拦凌然兄寻找自己的姻缘的。”
陈商义拉着沈凌然到大师面前,“不如凌然兄算算,自己何时能遇到佳人。”
求缘的时候自然会屏退他人,陈商义也退了出去,沈凌然既已到这里,便就让大师为他算上一算。但他心里对什么姻缘都并不抱有希望。
“施主且抽一签。”
沈凌然轻轻摇动签筒,闭眼虔诚求愿。
其中一个掉了出来,他捡了起来,双手递给大师。
大师看了看,对他道:“施主所经之苦,终将过去。至于心仪之人……”
大师摇摇头,“或要经历一些磨难,施主方能与之厮守。”
“大师,此人可是刚刚与我一同进来之人?”听到厮守二字,沈凌然有些期待,迫切的问道。
“施主,天机不可泄露,一切皆是缘啊。”
沈凌然双手合十,“多谢大师。”
虽然大师的话让沈凌然对之后抱有期待,可是那个人究竟是不是陈商义却让他茫然。
他自问,心里是期待着那人便是陈商义的,若是这样想了,可就是他心中心仪之人便是陈商义了?
可他与陈商义相识甚短,他不明白为何他会喜欢陈商义,又不知道他们之间能否像大师说的那般,这让他更加迷惑了。
“怎么了,凌然兄?可是结果不尽人意?”陈商义见他情绪不佳,猜测可能是大师说了什么,安慰道,“其实凌然兄也不必拘泥于结果,毕竟之后的事情如何,都是自己可以改变的。”
沈凌然被他逗笑了,“刚刚说灵验的是你,现在说不可信的也是你。”
“不,若是你相信这个结果,你定然会继续奔着这个结果而去;而你若是不信这个结果,你便会去与之相反的结果努力。那么你得到的结果还是你想要的,这才是灵验之道不是吗?”
“谬论。”虽是驳了陈商义的话,沈凌然却轻笑起来,刚刚他纠结的事情全都烟消云散。
他确是喜欢着陈商义的。
无须纠结原因,也无须纠结以后。
因为喜欢,所以对以后的事情充满了向往,也让他的生活有了希望,这便是结果。
“走吧,我们下山吧。”
见沈凌然的心情豁然开朗,陈商义心觉奇怪,不知这大师究竟跟他说了什么,但是自己的心情似乎也跟着好了起来。
沈凌然花了二十四年的时间,终于明白了喜欢的意思,又因此人恰好是他的王妃而雀跃不已。只是他的王妃心中已有他人,所以,他会把这份心意,埋在心底。
偷偷喜欢,便是很好的一件事了。
下山要比上山容易一些,没到黄昏,他们便从山上下来了。
今日的沈凌然似乎心情格外好,晚饭是在房间里吃的,菜都叫到了屋里,沈凌然便叫陈商义一同来吃,竟还破天荒的点了坛酒。
“凌然兄还会吃酒?”陈商义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酒,有些惊讶。
沈凌然给他摆好了酒杯,又给他倒上了酒,“难道商义不会吗?”
其实沈凌然哪里会?不过是跟林望舒喝过那一次,只喝了一口便令他头昏,可是今日他开心,想通一些事便觉心情舒畅,就点了坛酒。
转而想到上次洞房里的酒都是被陈商义喝掉的,“上次明明是你把酒都喝了,今日来陪我喝些。”
“好吧。”陈商义坐在沈凌然旁边,端起酒杯,“之前的合卺酒确是被我一人喝了,那今日便陪凌然兄一同喝一些。”
陈商义比沈凌然的酒量好些,沈凌然才一杯下去,便比平日的话多了起来。
“商义兄!”沈凌然用力放下酒杯,忽然道。
陈商义被他吓了一跳,“凌然兄这是怎么了?”
“合卺酒被你喝了!”沈凌然指着他,“我都没有喝到!明明是我们的合卺酒,凭什么你要独吞!”
不能跟喝醉之人讲道理,陈商义便承认下这“罪行”,“是是是,是我的错,凌然兄如何才能原谅我?”
因为酒的原因,沈凌然那张白皙的小脸已经变红起来,甚是可爱。他举着酒杯,有些晃悠的站起来,酒都撒了不少,“我、我要跟商义兄再来一次!”
“如何再来一次?”陈商义没明白。
沈凌然一张小脸涨红,不知究竟是因为酒,还是因为羞,“我、我要跟商义兄再、再喝一次这合卺酒!”
陈商义一愣,这合卺酒的意思,那自然是新婚夫妻表示能携手一辈子的意思。
可他与沈凌然……虽有夫妻之名,并未有夫妻之实,并没有喝合卺酒的意义,所以他那日才会放心的将新房内的干果和酒都吃个精光的。
这事,竟被沈凌然一直放在心上吗?
他思索之时,沈凌然已经晃晃悠悠给他斟了酒,“商义兄可是不愿?”
本就可爱的一张小脸,现下都皱在一起,实在让人无法不生出怜爱之意。
“没、没有。”陈商义自认为自己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可此时,他却只能说出这几个字,拒绝的话更是说不出口。
陈商义刚接过酒杯,沈凌然便将胳膊搭在了陈商义的胳膊上,沈凌然有些迷离的眼睛却将陈商义蛊惑,让他认为这似乎是个合乎情理的事情。
陈商义想,既他与沈凌然是拜过堂的,喝合卺酒似乎确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沈凌然是个守规矩的人,恐将此事一直记挂在心,却又不肯说出,今日借着酒力才敢说出口,倒是他的不对。
恐是有了这样的想法,陈商义心中便也能接受起来,他轻轻的将酒杯放到嘴边,沈凌然亦是如此,两人一同仰头,将酒一同喝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