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替代 ...
-
天色渐明，想必沈凌然早就已经顺利出城，只要出了城，纵使沈承轩想找，也并非是件容易的事。
沈晚已经醒了过来，自己穿好衣服，想同沈凌然道别，他一出院子，就看到人站在那里，便道：“皇叔早。皇叔可看到林尚书了吗？我今日还要去太傅那里……”
林望舒转过身来，“殿下，咱们暂且等到明儿醒过来再回去，可以吗？”
聪明如沈晚，他看着林望舒穿着沈凌然昨日穿过的衣服，识趣的什么都没有问，“那我去看看明儿。”
“等等殿下。”林望舒叫住他，“殿下不如先去吃点东西吧？我同殿下一起去，可好？”
沈晚犹豫不定，他平日里和林望舒说话的机会算不上很多，可从他有印象起，他见到林望舒就觉得颇有好感。那种熟悉感，他无法解释。
最终还是点点头，道：“好。”
林望舒牵着沈晚的手，那一瞬间竟有种想哭的感觉。
“林尚书，你怎么了？”
听到沈晚的话，林望舒才反应过来，他竟真的掉了眼泪，他赶快用手抹去眼泪，道：“这风中竟是有沙子，硌得我好难受啊。”
“那你蹲下来，我为你吹一吹吧？”
林望舒蹲下身，沈晚轻轻地吹着林望舒的眼睛。轻柔的微风拂过林望舒的眼睛，明明是舒服的事情，却带来了更多的泪水。
“啊！”但这吓到了沈晚，“林尚书，你怎么哭的更严重了？很难受吗？要不要去叫太医？”
林望舒抱住了沈晚，道：“我没事的殿下，能不能就让我这样抱一会？”
沈晚用他的小手，轻轻地拍了拍林望舒，“林尚书放心，今日之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这是我与尚书之间的秘密。”
待到林望舒带着沈晚吃过饭后，沈明才醒了过来。等小杏带他过来的时候，林望舒已经在检查沈晚最近的功课。
沈明高兴的跟在沈晚后面，但看了一圈也没见到沈凌然，他那张高兴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去，“爹爹去哪里了？”
林望舒赶紧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怀里，“明儿乖，不哭不哭。爹爹他啊……去找你的阿爹了，明儿想不想阿爹？”
“阿爹？”沈明歪着头思考，然后举起手，“想！想阿爹。可我也想爹爹……”
说着说着，便又要哭。
林望舒对照顾小孩确实没什么心得，哄了半天也没哄好。
沈晚拉了拉林望舒的衣袖，“林尚书将明儿放下来吧，我同明儿讲。”
他刚把沈明放下，沈明就扑进沈晚的怀里，“呜呜呜，晚哥哥，我好想爹爹啊……”
沈晚替沈明擦掉眼泪，“明儿也很想要阿爹吧？等皇叔回来，明儿就既有爹爹，又有阿爹了。不像我，父皇从不告诉我，我的母后是谁。”
正儿八经的“母后”其实就在沈晚面前，可林望舒不能与他相认。但听到沈晚如此说，林望舒感觉心里像是被扎了一下，随即又觉得一股苦涩的滋味在他的心中蔓延开来。
“那等我爹爹带着阿爹回来，晚哥哥就跟我一起生活，我把爹爹和阿爹都分享给你！”
林望舒眼看着沈晚就要同意了，赶忙道：“明儿，每个人的爹爹在出生前都已经决定好了。而且殿下是皇上的孩子，若是殿下跟你一起生活了，皇上岂不是很可怜？”
沈明若有所思。
林望舒不等他想明白，就把吃的都放在他的面前，“明儿吃饱了再去想，好不好？”
小孩子的新鲜感很快就会过去，等沈明吃过饭，也就不再嚷嚷着要同沈晚分享他的爹爹。
等他们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去面对沈承轩了。
果然，等他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的时候，侍卫们都愣了，明明昨晚“林望舒”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这事通传到沈承轩的耳朵里，他竟是放下一切便来了这王爷府。在“审问”林望舒之前，他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寻沈凌然了，只是经过一夜，范围甚广。
沈晚已经去太傅那里了，沈明暂且交给小杏照顾，现下就剩下林望舒自己面对沈承轩。
“你怎么能帮着艺儿逃跑？”沈承轩怒道，“你知不知道现在的钱塘有多危险？”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陈隐他还活着，就在钱塘，而且还有危险？”
“是。”面对林望舒时，沈承轩倒是坦然，“朕就是不愿艺儿再同他有什么关系，现下朕最多只能容忍明儿的存在。”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小艺与陈隐成亲？若是没有这一婚事，想必小艺他现在也还在皇宫里。”
“你当朕不愿意吗？”沈承轩一度也很后悔他的决定，若不是他的决定，沈凌然也不会生下沈明，“必要时，丞相也能为朕护住艺儿，朕无法再承受失去他的痛苦了。”
林望舒不明白，问道：“在陈丞相这事出来之前，小艺他需要被保护什么？”
沈承轩眉头紧皱，似乎是不愿意提起这件事，但片刻后道：“艺儿被朕留在皇宫里，周围到处都是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即使是朕，也无法堵住所有人的嘴。而丞相……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朕选择将艺儿与丞相之子联姻，只是……”
“只是你没想到他们二人会情投意合？”林望舒替他补全他未说完的话，“我一直有个疑问，在我心中已久，迟迟没有答案。我今日问你，就算是看在晚……不，看在殿下的份上，我恳请皇上可以给我个答案。我之前一直知道皇上的心里有别人，可我百思不得其解这人究竟是谁。但现在，我好像知道了。这个人是不是就是小艺？”
沈承轩的身子一顿，虽然没有说话，可他瞬间流露出的情绪出卖了他。
“真的是……小艺。”林望舒跌坐在椅子上，他不是没这样猜测过，可是，他每次都说服自己，“他可是你的亲弟弟！”
“朕当然知道！”沈承轩比任何人都清楚，可他无法控制自己，在他们的母后离世后，他开始对沈凌然进行过分的保护，而那种畸形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间悄然的萌生，到他发现的时候，萌芽研究发展成参天大树，他已经无法斩断。
“你为何从没告诉过我？我以为生下晚儿，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会更进一步，可事实上，我的孩子都不知道他的爹爹是谁！”林望舒憋了很多的心里话，一下子都想要宣泄出来，“你什么都不愿跟我说，是不是若是今日是我去那危险的钱塘，你管都不会管一下？”
“是。”沈承轩掐住林望舒的下巴，“从始至终都是你的一厢情愿，朕根本不会喜欢你，不会将你纳入后宫，更不会让朕的孩子认你为爹！若不是当年老太傅对朕有恩，在你生下晚儿后，朕就应当除掉你！”
林望舒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却笑了起来，“沈节，我定然会让你后悔的。不仅如此，现下小艺已经去找陈隐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的。你不过是我同一样的，而且你更为可怜，你连说出口的可能都没有！”
沈承轩厌恶地甩开他，“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艺儿，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林望舒看着沈承轩眼中的厌恶，想着他这些年来的付出，甚至甘愿无名无份的为他生下沈晚。这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他的付出全部都石沉大海，无法得到任何的回应。
“你现在便杀了我吧，沈节。”林望舒绝望地闭上眼睛，“你现在就杀了我，就当是还了我父亲当年承你的恩。”
“你别以为朕不敢。”沈承轩的手狠狠地掐住林望舒的脖子，“你休想威胁朕！”
“我知道，皇上，当然敢。”林望舒静静的等待死亡。
沈承轩却忽然放开了他，“你这段时间便代替艺儿留在这里吧，翰林院那边也不用去了，留下照看明儿吧！没我的允许，不许离开王爷府。”
林望舒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闭着眼，难受的轻咳几声。刚刚沈承轩握着他脖子的感觉还没褪去，在那一瞬间，沈承轩应该是真的想要了他的命的。只是沈凌然逃跑，沈承轩不想别人知晓，才留下他替代沈凌然。
终究，他不过是个替代品。
而另一边，沈承轩看着他的手，心中更是纠结。明明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可以了结了林望舒。沈晚不必再纠结生母的问题，而且也没人知晓他对沈凌然的那点肮脏的心思。
可他居然没能下得去手。
仿佛闭上眼睛，他还能回忆起林望舒欲望上头，叫着他名字的脸。那双充满欲望的眼睛，却又异常的干净。
干净到……他舍不得抹杀掉，他不愿再也见不到这双眼睛。
刚刚他对林望舒的一半参假，他说慌了。他没能杀了林望舒解决干净，不是因为老太傅的恩情，是因为他不舍得。
沈承轩眼睛一沉，他必须要狠下心来。他的软肋，只有沈凌然一人便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替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