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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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拾柒]
一道烈焰有如长虹贯日，城中所有人纷纷回头。
各大门派之首齐心协力，空中灵力化作滚滚洪流，加上贺世君这一击，里应外合，禁空网有如蛋壳一般四分五裂，猛然一震，消散在空气中。
玉容子狠狠剜了洛庭之一眼，“希望凤栖宫不要继续助长徇私不良之风！”
洛庭之苦笑，“前宫主……咳，楚朝此次前来是友非敌，说不定能将功补过。大敌当前，我们还是先齐心对付鸿帝，事后凤栖宫一定给诸位一个交代。”
他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什么交代，总之一问三不知就是了，谅他们也抓不到贺世君。
这些门主心思各异，尤其是西川阁，先前玉歧子仍在时便与凤栖宫争夺仙门主事权，现下好不容易拿住这个把柄，不趁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踩凤栖宫一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与此同时，空中忽地射来两道闪电，玉容子瞳孔一缩，继而就被一剑挑飞了出去！
“玉歧子！！！”
“是玉歧子！！！”
“玉歧子现身了！！！”
众人方寸大乱，另一把剑上的祁道已经逼至眼前，一掌拍向云禅法师！
“云禅法师！”陶攸宁召出无忧，将云禅法师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不好，云禅法师被祁道操控了！快快退开！”
祁道怒吼一声抽回手，身前的云禅法师的双眼从迷茫渐渐变成了兴奋。祁道大笑一声，“总算是成功了！”
云禅法师转身抡起降魔杵，将身畔一名躲闪不及的弟子狠狠打倒在地！
无忧飞身上去接住那名弟子，可那人已口吐鲜血，生死不明。
春草堂弟子使起轻功上前查看，忽地众人听见地裂山崩之声，只见一只巨大的九尾狐妖睁着血红的双眼向众人逼来！
“庭之！”
洛庭之从体内召出狴犴，开始只是一只猫儿大小，顺着屋脊飞速前进，继而摇身一变，在空中如皮球一般越变越大，足足有三层楼高，落地时掀起一片尘烟，怒吼一声将那九尾狐妖挡在身前。
殷世骄跳上高塔，笛声越来越利，街巷之中士兵无不捂耳大叫，寸步难行。
突然之间，遥遥地传来另一阵笛声，忽远忽近，忽高忽低，阴森诡谲，与他的笛声撞在一起！
“不好！”殷世骄急道，“魔界的人来了！”
众人仓皇回过头去，魔界的牛鬼蛇神乘着各色法器纷至沓来，没了禁空网，京城危若累卵，不堪一击！
“是钟萃道！钟萃道的人！”
各类奇形怪状的魂兽冲入京城，百姓有如羊入虎口，四面楚歌。
“保护平民——”
方才敌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士兵，各家弟子只能一味避让，现下形势大变，一个个都抽出武器来，一时城内灵光闪烁，有如暴风雨下闪电蹿飞的原野。
陶攸宁在屋脊上翻飞，魔界的人出手之时半点不怕伤及无辜，他焦急喊道，“张开结界！送百姓出城！”
洛庭之的狴犴与九尾狐妖滚作一团，压塌了一片建筑，狴犴咬住九尾狐妖的后爪将它向城外拖去，登时城墙如沙丘土崩瓦解。京城上方扬起滚滚尘烟，百年繁华胜地顷刻化为废墟。
洛庭之与玉容子等门主与玉歧子、祁道在空中缠斗，还要提防他们出手夺魂，颇有些狼狈。
云禅法师身影诡谲，转眼间已经打落数十名弟子，不知生死。陆沁一催金雀，载着陆衍倏地逼近，陆衍一手以剑挡下云禅法师的降魔杵，陆沁趁机张开金钱袋向云禅法师兜头罩去！
怎料云禅法师忽然喷出一口三昧真火，金雀身形一歪，连忙闪避，正与人缠斗的祁道却猛地转过身来，一剑刺来！
金雀骤然拔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啼，半边翅膀已被汹汹剑气刺破一个血洞，陆沁的金钱袋扑了个空。
金雀振翅拼命闪躲，怎料陆沁大叫一声，玉歧子鬼魅般的身影已在眼前！
生死攸关之际，一声巨响在耳畔炸开，玉歧子身形一偏，陆沁感激道，“莺哥儿！”
“自己小心！”林莺连弹齐发，穿梭于楼阁之中，一炮撂翻一个魔界中人，黑衣猎猎，反手张开混元伞向玉歧子冲去。
怎料玉歧子掌心一按，陆沁凄厉地喊道，“闪开！！！”
一条火龙自他掌心蹿出，林莺心下一凛，下意识想躲，但低头看见蝼蚁般四处逃窜的平民，一咬牙迎了上去，用混元伞狠狠接下了这一击！
刹那间陆沁的瞳孔骤然一缩，陆衍握住他的手腕，“还好，不是涅槃之火。”
“莺哥儿！”
“林莺！”
金雀猛地向下俯冲，洛庭之御剑驶来，却仍是太迟，玉歧子已经乘着火龙逼至林莺面门！
林莺怔忡地挡下火龙，满头大汗，刚刚死里逃生，收起混元伞的那一刻却见玉歧子的剑尖已在眼前，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火红的身影如流星一般驶来，狠狠撞上玉歧子，将他直直向城外逼去。
陶攸宁已将城内居民引至城外避难，乘剑而来，问道，“玉歧子呢？”
洛庭之心下少安，“师父来了！”
见贺世君将玉歧子带走，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不知怎的，只有陶攸宁忧心忡忡，半点没有放心的样子，反而右眼皮一直跳得厉害。
玉歧子被引走，这下众人只需集中火力对付祁道，祁道和云禅法师支持了一会儿不敌，只好御剑撤退。
“追！”
几道身影一齐追了上去，片刻便不见踪影。
祁道本人修为倒尚好对付，然而他的魂兽九尾狐妖却远在他之上，若不是他用了什么鬼蜮伎俩，决计无法驱使这么强大的魂兽。
狴犴与九尾狐妖缠斗许久，身上已是血迹斑斑，正胶着之际，忽听得一声撕心裂肺的“姐姐”，竟是六尾妖狐来援！
洛庭之一怔，才想起一个许久未见的人来，“苏师妹呢？”
六尾回道，“你没收到她的传话吗？”
“什么传话？”
六尾妖狐无奈道，“她的镜子！还影镜！罢了……她被祁道发现了，现在身受重伤，刚刚听见消息与我解开了魂契……”
“她在哪？”
“在帽儿巷张郎中那里！”六尾妖狐苦苦抵御九尾狐妖，一壁躲闪一壁叫道：“姐姐！醒醒！”
六尾妖狐与狴犴一齐架住九尾，陶攸宁看准时机御剑绕至九尾身后，抖开青梧道人给他的缚魂索，身如疾电绕着九尾上下翻飞，只听得“砰”的一声，九尾被五花大绑，化作巴掌大小的白狐落于陶攸宁掌中。
陶攸宁将九尾交到六尾狐妖手中，狴犴追着他跑了几步，被重重楼阁挡住去路，片刻化作一只小猫蹿上他的肩膀，耳边响起洛庭之的声音，“师兄你去哪？”
“笛声！”陶攸宁紧蹙眉头，“我去帮世骄！你专心对付祁道，不必担心我！”
狴犴确实也受了些伤，魂主洛庭之已经追着祁道飞出去几千里，距离太远魂兽的能力也会相应受到影响，因此狴犴跃下他的肩，散作点点灵光。
殷世骄立于高塔之上，笛声愈吹愈急，远远的杏花楼中，一名紫衣男子面带微笑，笛声如毒蛇一般四下流窜。空中暗潮涌动，殷世骄兀自咬牙，两厢争斗之下，口鼻中俱是涌出鲜血来。他呛咳一声，对面笛声尖利刺耳，竟是趁机想要他的命！
“世骄。”
殷世骄身子陡然一震，强迫自己不去听传音铃里熟悉的声音，架上长笛不死不休地吹奏起来！
刹那间京城上方扬起狂风，空中落叶片片似刀，向杏花楼席卷而去！
殷人杰轻笑一声，“世骄，你这样不行。”
……
“世骄，你这样不行。”
那人接过他手中短短的竹笛，握住他的手，轻轻吹了一首童谣。
“好听吗？”那人笑起来，“不能急功近利。高泽陵之人首先是爱乐，才能擅乐。”
殷世骄的眼前渐渐模糊，因为痛楚眼中竟飙出泪来。
不能急功近利……
不是你教我的吗？！
急功近利的人明明是你——！！！
杏花楼的笛声忽地一停，陶攸宁的剑劈开雕栏画栋，一张定身符如箭钉在殷人杰背心。他刚想嗤笑，却发现自己竟被这点雕虫小技困住了，刹那间动弹不得。
陶攸宁要的也就是这一瞬，他如幽蝶蹁跹顺走了他手中的魔笛，待到殷人杰回过神时，他已逃得不知踪影。
城中街头巷尾俱是刀光剑影，谢情眉心紧蹙，看着手中的罗盘。
玉歧子、祁道、魔界之人都相继现身，可始作俑者鸿帝身在何处？
两道细如牛毛的银针穿破浑浊的空气，却没有如愿地刺入谢情的后脑。谢情诧异回身，陆沁张开降妖幡卷走那两枚银针，双目通红。
“沁沁？”
陆沁跳上金雀追了上去，哑声大喊，“……娘！”
城外，林中火势熊熊，树木东倒西歪。
玉歧子分明处于下风，却不慌不忙，笑意盈盈，“难道你还没猜到鸿帝在哪？”
“你如今只有这个水平，还有空关心别人？”贺世君用力一震剑锋，将他逼退数尺，险些跌倒在地。
玉歧子狼狈闪躲，却笑意更深，“哦，那就是知道，但不敢杀。”
“他不是你，但是你是他。杀了你这个分身，让他做个光杆司令也好！”
贺世君一剑劈下，玉歧子避无可避，猛地喷出一团火焰。贺世君不闪不避迎头而上，玉歧子却一掌拍向他的眉心！
怎料贺世君毫不畏惧，大吼一声强忍着魂魄抽离的痛楚将他一脚踹翻。
玉歧子喷出一口鲜血，放声大笑，“好！好啊！不愧是贺世君！涅槃之火也不怕，夺魂之术也不怕！让我想想，我还能怎么对付你呢？”
“上次的涅槃之火已经费了你不少力气了，鸿帝。”贺世君嘲道，“你的凤凰神力大半仍被封印在流火境中，就我猜测，夺魂之术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吧？就凭你现在还妄图窃取天下，狂妄的人究竟是我还是你？”
“当然是你。”玉歧子咳出一口残血，笑道，“楚朝，你再想想，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怕的东西吗？”
贺世君讥讽一笑，“很可惜，没有。”
玉歧子大笑道，“你再想想，当真没有吗？”
忽地贺世君那笑意凝在了脸上，整个人刹那间被抽干一般委顿下去。
玉歧子放声大笑，“不像你们人类，我们凤凰一族可没有什么天道人伦，三纲五常！你自己也说了，我精力不济，所以呢？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不可能……
贺世君徒劳地劝慰自己，不可能！他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杀了玉歧子！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可是他的剑尖不住颤抖，他已经握不住剑了！
猛然间，心头狠狠一掐，贺世君疯狂大叫起来！
与此同时，城中四处奔逃的陶攸宁忽地脑中嗡然一震，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直直撞上了屋檐，及时赶来的顾追大喊一声抱住他跌落的身体，“小君！”
无忧消散在空气中，陶攸宁眼前的白布转瞬被鲜血浸透。
他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已经昏死过去。
九霄殿中，遍地鲜血。
一人缓缓站起，擦了擦嘴，捻起身上一片火红色的羽毛，不甚满意。
“啧。不过是鸾族的杂种。”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惊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