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形物语》颜堇海

25、云起

　　不可名状的生物残肢散落一地，被残成肉泥，散发着阵阵恶臭，佑和其他“黑户”被雇佣搬运山洞里的箱子，把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箱子从地下搬出来，用直升机运走。
　　乘坐着用锁链制成的“电梯”，落到了几百米的底下，跟随着隧道两侧幽暗的光一直走一直走，拐了不知道有几个弯，在快要晕头转向时看到了那扇铁门，泷就在里面。佑从来都没有进去过，那些箱子被人搬出来放到铁门一侧，佑他们就在这里搬上箱子，来来回回，按次数结算。现在佑是一个人，之前则是和泷一起的。
　　佑搬起箱子，跟上了大部队，出去的路是另一条，更加宽敞明亮，每个拐角处都有专人把守。每天都来搬箱子也是无聊，但想到自己可以随便给自己放假，晚上也可以不怕死的在外面闲逛，看谁不爽了就冲上去打一架，这比那些按部就班工作的人不也自在多了吗。这些箱子有轻有重，但是搬哪个是按顺序来的，搬到轻的箱子便算是个小幸运了。
　　来来回回搬了有十几趟，佑觉得差不多了，便去结算了帐，结账的负责人是个冷淡的小哥，戴着金边眼镜，每天都穿着整洁的西装，把腰杆挺得笔直，桌低下的皮鞋也是一尘不染，是个十分讲究的人。看了佑通行证上的章，确认了个数，像一台机器一样报了出来：今天搬了十四趟，共700金币。小哥在本子上仔细记录下来，拿笔的手也是那么好看，从抽屉里把钱取出来交给了佑。佑接过来时触碰到了他的指间，有些凉。“谢了。”佑把钱放进棉服的口袋，口袋破了，有些东西就顺着夹层分布到了他棉服的各处，反正是自己的。佑也不在乎，就这样惯了，他想起，若是自己这件衣服穿到那小哥身上，估计小哥会疯掉吧。
　　本心想去城里看看，干完活便不想去了，去吃了碗面便回到家里，倒头就睡了。做了一个梦，梦见上学的时候，和泷骑着脚踏车飞驰，谁也不甘落后；梦见自己被提问，泷悄悄抬起手比了个“C”，结果答案选B；梦见与泷最后拥抱之后，他头也不回的近了那扇铁门。
　　选择了堕落，便失去了叹息的权力。

　　联合治安会上，四大家族都沉默着，在会场外面，围了无数的野兽。蓝家的组长岚川则是闭着眼仰躺在椅子上，一只手指在桌子上敲打着。苍月澜眉间有了深深的沟壑，差点把牙齿咬碎。这几年，能够操控异兽的蓝瞳家族蠢蠢欲动，本以为掀不起什么风浪，结果却趁联合治安会开会期间包围了会场，让人措手不及。他们的目的很明确，联合治安会四大家族变成五大家族，给他们一席之地。
　　陆微明也是心中有鬼，想着能有个势力可以牵制苍家，但是看起来蓝家并不是软柿子，这是个不可控因素，还是不要来的好。虞家虞渊代替父亲出席，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叶家也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老样子。
　　岚川慢慢睁开眼，虽然老态，但是他那双蓝色的眸子闪烁着湖水一般的色泽，“几位考虑得怎么样了？”他显得有些急躁，见几人不言语，他挑着眉继续道“若是非要见血才行的话，可能这五家就只有我们蓝家一家了。”
　　会场外的一声嘶吼，听的人寒毛立起。蓝家天生的蓝色眼瞳给了他们操控异兽的能力，他们分为三个派系海系，林系，空系，分别可以控制海陆空的异兽。之前几十年蓝家颇为收敛，因为到达一定程度后会遭到反噬，被异兽攻击致死。现在蓝家人丁兴旺，便抱着必死的心要为家族争一席之地。天上飞的麟龙，不断的发出嘶吼，尖锐的声音刺穿了玻璃，破土而出的地兽引发大地的震动，陆微明的额前有了大颗大颗的汗滴。
　　台阶上的血汇流成溪，层层而下，会场外的守卫无一幸免，听着他们无奈的求救，苍月澜才缓缓启齿，只说了一个字“好”。岚川颇有些得意的扬了扬眉毛，“那以后我们五家可要好好的为人民做贡献啊”，说完便起身走了，而后便听到了会场外蓝家人的欢呼声，他们喊着口号，驾驭着异兽离开了。
　　陆微明有些无力的站起来，感觉天下要大乱了，四家成五家，势必要把各家权力都拿出来一部分，若是不想的话便要挤掉一家，然而哪一家都不是好惹的。叶家家主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若是能刚让蓝家指挥异兽去和彼方生物战斗，这样也节省了人力物力。”虞渊笑笑附和，“叶伯父所言极是。”

　　普通民众是不会被世界的风云影响的，只要安安稳稳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鹿行森把笔放下，窗外铃声响起，孩子们喧闹声轰然而起，奔跑在走廊上的脚步声轻重缓急，形成了和谐的交响乐。鹿行森突然想以前读书时下课是怎样光景呢，完全想不起来，记忆被谁偷走了似的。总是有模模糊糊的景象涌现，却着实难以看清。
　　最近蓝家赚足了风头，入驻联合治安会，发表言论承诺在每个区都派蓝家的小队过去协助巡逻队，可以大大提高效率，保证居民安危。十三区也来了一队蓝家的人马，十个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排场却不小，个个趾高气扬的。在采访中每个人都召唤了自己可以召唤的异兽，让大家大开眼界，呼声日益高涨。
　　他们蓝色的眼眸里透着澄澈的光，像星空一般深邃，在异兽面前他们是渺小的，却散发着强大的气场，这是用生命换来的荣光。从来不敢施展自己的才能，畏畏缩缩过活。有朝一日明白了，豁出去也可以如此风光。兰霏握紧了拳头，由于情绪的变动，脚下破土而出的岐蛇更加的躁动了，身上钢甲一般的鳞片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蓝家的孩子生下来都是姓蓝，到十二岁到十五岁时异能初显，根据属性，海系不变依旧姓蓝，空系姓岚，林系姓兰，这样便于他们的登记管理。十三区小分队带头的是岚修，是一个高高瘦瘦，有着一头卷发的大叔，穿着风衣，抬眼似乎能望穿人心，收获了一票花痴大叔控迷妹。还有兰霏的哥哥兰霖，也是因为清秀的外表，上了话题。蓝家人蓝色的眼眸，看一眼就难以忘记。像是铭记着前世的诺言，像是把海天烙印眼底。
　　四大家族分别从各自的管理权中拿出了一部分给蓝家，也承认了蓝家成为第五大家族，苍月澜眼睛里布满的红血丝让他像一头怒气汹汹的猛兽一般，陆微明也是像只狐狸似的在家里来回踱步，把蓝家的情报细细思索，还预测了下未来各家的发展，看一下该和谁家亲近些，反正自己家绝对不能吃亏。
　　风吹歪了雪，雪淹没了异兽巨大的脚印，雪从不严实的窗逢里飘来，雪花吹到了佑的脸上，用手一抹，便化成了水，想拿个纸箱挡一下，刚起身，便看到了那个男人，在窗外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