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形物语》颜堇海

19、一手遮天

　　夜幕暗千家，风弄云，云破月，月照人。
　　斗转星河，漫漫长歌，有些人昏昏沉沉于自己的世界，有些人洋洋洒洒挥毫自己的篇章。老夫也曾是其中一员，直到遇到了你。
　　巨型水槽里已经满是“美人鱼”分泌的粘液，泛着淡蓝色的荧光，过些时候又会变成紫色，“美人鱼”便会把它们吃掉。
　　它已经和老夫熟络了，两者建立了信任的关系，站在梯子上，用手搅动水面，它便浮上来，用它闪闪发光又柔软的触手缠绕我枯槁的手臂，抚摸着粘稠的皮肤，倾听着血液的流动，看着不同光彩的生命也绽放着美丽。也许在世人眼里老夫不过是个奇怪的老头罢了，可老夫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明了，看透生死，不贪红尘，老夫已经得到了太多太多，足矣。
　　了无痕坐在水槽边，一柄竹笛横握，凄凄凉凉三两音，他有些吃力，又有些释然。他不会在任何一个人类面前吹奏笛子，此时，他有一位忠实的倾听者，触手也忘记了摆动，就这样呆呆的面朝着了无痕，尾巴也忘记划水就这么慢慢沉了下去。
　　他在讲故事，你也在听吗？

　　巡逻队今天是柳长安带队，柳长安认认真真的安排巡查路线，重要的点强调了不下三次，虞远山跟在他后面不禁暗暗心道，柳长安真的是一个认真负责的人，比他师哥像大半夜遛弯一样的巡查要好多了。
　　这时紫色水晶闪耀了起来，大家心一惊，纷纷举起武器准备，探测小组在确定位置，虞远山一下子贴在柳长安身边，虞美人下令要保护好柳氏兄弟，因为吹个唢呐打个镲应该也没多少武力值，也不知道他们是靠什么平息第五区的混乱的。
　　远远的，半空的云端上垂下了几条大蛇一般的彼方生物，接到报告，“红雨”降落在北福区，规模不大，可以解决掉。“看来这几条‘大蛇’就是今天的重头戏了”，柳长安喃喃道。说实话虞远山害怕的不得了，他从没见过柳长安斩杀彼方生物，柳长安除了唢呐什么武器也没拿，自己也不好说你退后我来保护你。虞远山因为不了解所以很惆怅，这么想了一会儿，要不要告诉小少爷，可是小少爷应该睡了吧。“它们是被卡住了吗？”柳长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那几条黑乎乎的“大蛇”还是没有下来，怎么回事？“柳先生，要不要出动侦察机？”虞远山问道。“不必了，要想了解情况，我们过去不就可以了吗？”虞远山此时很想说柳先生你等着我去帮你看看，柳长安却先他一步过去了。
　　虞美人发给柳长安消息，邱山附近有大型彼方生物，然而邱山巡逻的队员却没有看见，难道是在山上？柳长安让邱山附近兵力向邱山集合，把侦察机派去邱山，自己去解决眼前这个彼方生物。
　　数了数一共八条“大蛇”，并不是黑色的，看清了之后是白色的，有一圈圈像指纹一样的花纹，在摆动着。它们为什么不落到地面上来，按道理云也只是水汽根本阻挡不了它们，让人匪夷所思。
　　柳长安再三向虞美人确认，虞美人确定叶雨时感知到现在只有一只彼方生物在邱山。
　　其实叶雨时说了谎，还有一只，在了无痕的实验室，看样子虞美人并不知道了无痕将彼方生物带进了十三区，不过叶雨时不打算说破，毕竟当年了无痕利用“战神”复活了陆杏林，叶雨时还是很感激他的。
　　“战神”说到底并不是战无不胜的神，也毫无攻击性，是一缕可以触摸到的烟，它是第一也是唯一一个可以使死亡的彼方生物复活的例子。它围绕着躺在地上的彼方生物，待它消散之后，已经死亡的彼方生物又活了过来，但是有个条件，尸体必须是完整的。现在“战神”被了无痕如何处理也不清楚，关于彼方生物的事，叶雨时是很认同了无痕的能力的。
　　虽说叶雨时的感知能力是很准，可是摆在柳长安面前的就有八条“大蛇”，难道它们的另一端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是一个，或者说它大到本体在邱山，这几条粗壮的“大蛇”只是它垂下的一部分。这个推理有些道理却太不现实了，这只彼方生物要多大啊。不用乱猜了，试试便知。
　　柳长安吹起唢呐，起端断断续续呜呜咽咽，虞远山感到了凉风阵阵，随着节奏的加快，风越来越大，虞远山惊得目瞪口呆，不会吧。一下子天气骤变，风雨来袭，听得远远一声镲音，天空中劈下一道亮晃晃的闪电，直冲彼方生物奔去。
　　咔嚓一声，闪电将彼方生物的轮廓清晰的映在天幕上，久久不散。
　　柳长安当机立断，驱车赶往邱山。
　　天幕上银色的线条描绘了彼方生物的身形，八只大触手连在一条粗粗的手臂上，蔓延向远方，如此之大，让人背后一凉。虞远山也在心里默默佩服，刚刚那镲肯定是远方的柳长青打的，这两样乐器就算兄弟两人离得远也可以互相照应，真的是好生厉害。
　　唢呐起风雨，镲音引惊雷。
　　杀伤力比较大的，还有柳长青的夺命连环call，师弟啊，你没事吧，刚刚你吹“裂天”是不是遇到危险了，师哥给你站在楼顶上打镲了，没事吧，师弟，一定要。。。。。。
　　柳长安一遍遍挂电话，柳长青坚持不懈的打，虞远山暗暗扶额，为什么兄弟总是仇家呢？不，是欢喜冤家。
　　那么大的彼方生物该如何应对，就算斩杀，它庞大的尸体必定会砸毁房屋伤到众人，真的是伤脑筋，不知道柳长安会如何处理，虞远山相信柳长安可以斩杀它，但如何处理它的尸体却是难事。
　　当当当，是谁敲响了老夫的门，打开门，还是白天那个可爱的虞家小孩，他是发现老夫的“美人鱼”
　　了吗，看着他的笑脸，老夫有些茫然。
　　“了老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虞美人脸上赔笑，和他兄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了无痕一边想着，一边把他请进屋。
　　“先生是不是没把检测彼方生物的器材带来？”了无痕心想他下一句会不会是连先生实验室里就有一只彼方生物都没有察觉？
　　“器材体积大又珍贵，老夫没有带来。”了无痕平静的说。
　　“这样啊，邱山出现了一只超大型彼方生物，恐怕击杀后尸体倒下，砸毁房屋伤及无辜。老先生有没有解决良策？”虞美人眼镜亮亮的，似乎是知道答案。
　　“老夫去收拾下，在这等会儿吧。”了无痕去实验室配了些药水，“让你的人准备些水带去。”“好的。”
　　柳长安一行人先到达看见小队已经把邱山围的水泄不通，几十束探照灯光打上去，亮如白昼，然而却只是看到一堵白色的墙，它的死穴在哪里还不得而知。
　　叶雨时也被虞美人拉了出来，看见叶雨时了无痕有些惊讶，叶雨时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还在十三区，然而了无痕只是怕叶雨时感知到“美人鱼”告诉虞家小孩，自己可就惹事上身。叶雨时则是怕他看到陆杏林变成鹿行森又会打什么歪主意。果然两人都是怕自己在乎的事物受到伤害，两人什么都没说，也希望对方不要搭理自己。
　　几人汇合了之后，柳长安虞美人和巡逻队的各个小队长商量策略，了无痕在捣鼓他的药水，稀释在水里，叶雨时则是上山去查看情况去了。
　　此次行动的两个目标，一个是在天亮之前斩杀它，另一个则是在它倒下之前消灭它。
　　快入冬的风有些萧瑟，入夜后更加寒气逼人。抬头看不见星星，应该是被它遮住了吧，如此大体积的彼方生物降落邱山，邱山还是和平日一样的场景，越是一样就越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