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形物语》颜堇海

16、海清河晏

　　看不破，悟不透，只因心有杂念。徘徊于栈道，彷徨在岔路。内心没有坚定方向，走在哪里都是歧路。
　　世间事莫过于此，总有人当局者迷，而旁观者自认为很清。总有无谓的执着，也总有无端的纷争。人们总是把自己掩藏的很好，在外人看来是善良优秀的存在，但却骗不了自己。
　　内心的污浊谁都有吧，如此寻常的事情，却不肯承认。总有不想揭的伤疤，总有不敢想的回忆，还有一瞬的杂念。嫉妒，自私，贪婪，苟活在人类的大爱之中，与美德为伴，在思维的缝隙中悄然生长。
　　任谁也看不透，这团迷雾。
　　此时此刻，猫可以，狗也可以，只有人类看不清这个世界。
　　有人把自己的宠物小仓鼠贡献出来让它在室外在笼子里呆了几个小时，安然无恙，看来这雾是安全的，虞美人一边看着网上大家对雾的各种实验和推测得出来这一个结论。
　　“这不是雾”，虞渊看着弟弟说道“没有发现它的异常吗？”虞美人睁圆了眼睛看着哥哥，摇摇头，虞渊心想我弟弟怎么这么可爱呢？“雾是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微的水滴悬浮于空中，然而你刚才在路上怎么说也走了有一小时，身上却一点也没有湿。”确实，自己怎么没有注意到呢。
　　“这么大范围的‘雾’人是不可能制造出来，那就只能是彼方生物，它用这‘雾’妨碍我们的视线，也抵挡阳光的照射。”虞美人脸色凝重，那么，它在哪里呢？我在明，敌人在暗，岂不是危险？
　　这白茫茫的一片，紫色水晶也无法发挥作用，恐怕还没看到它就光荣牺牲了。虞美人陷入沉思，叶雨时肯定也收到干扰了，不然他昨晚不会说没有感应到。浓雾没有丝毫要消散的意思，越到中午阳光越烈，这雾只会越来越浓。
　　基地已经放出了训练有素的搜查犬，它们一股脑儿跑出去，应该是看到了和平时一样的世界吧，在各个区域都会设有地标，其实就是卡在地上的塑料纸，狗狗用力一咬就可以咬断，如果发现了就咬断地标带回来，这时候就可以根据地标判断彼方生物的所在了。当初是谁这么聪明想出这个办法，真是帮了大忙。
　　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了。

　　鹿行森醒过来看见叶雨时已经趴在自己身上睡着了，她把叶雨时挪到一边，真的是很好看呢，在鹿行森的字典里这能用“很好看”这三个字来形容叶雨时了，比马逢伯还好看，他的睫毛很长，密密的，让女生都很羡慕，鹿行森起身活动了下酸疼的关节，想起昨晚叶雨时难受的样子，他不会是。。。。。。鹿行森感觉蹲下用手指探他鼻息，鼻子也很挺拔嘛，不不不，探鼻息！气息有点微弱，还好没事。
　　鹿行森看见通讯器一直闪着红光，这是有重要通知，大雾，全区休假，说实话，有点开心，就算不干活在教室上理论课，鹿行森也是坐不住的。像叶雨时那样喜欢看书的人，鹿行森是真心的佩服，自己送他的阅读器也没看见他用，不知道是不是不喜欢。
　　鹿行森拿了枕头和靠垫垫在叶雨时身下，让他舒服些。还好家里还有些存粮，给他熬个粥吧，身体难受就别乱吃了，又煮了两个鸡蛋，都给叶雨时，鹿行森觉得他要好好补补，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省着点吃总是好的。
　　鹿行森其实觉得害怕，在一栋不小的房子里，叶雨时一时半会醒不了，外面是迷雾，自己竟有一丝恍惚，与世隔绝的错觉，脆弱的人最怕静下来，没有目标的人最怕失去指挥。就算你起来骂我，打我也好，不想这个小天地只有我一个人，我不敢开花，只想紧紧包裹住自己。今天，外面的花儿会开吗？

　　快两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一只搜查犬回来，虞美人坐不住了，他不耐烦的抖腿，频率越来越快，虞渊双手按在弟弟肩上，“你们十三区果然是最落后的，连个定位器都安不起，唉，不过小鱼儿你也就只能在这里了。”虞美人挣脱开哥哥的“魔爪”，“你什么意思啊？”虞渊一声嗤笑，“狗都那么有用了，就不需要你了。”虞美人这次却像一个成熟的大人一样“现在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听他这么说，虞渊觉得弟弟真的长大了，懂得分场合了。然后虞美人又小声说了句“在外面不要叫我小名。”换汤不换药，还是那个傲娇的弟弟呀。
　　“其实可以根据狗狗们出去的时间来推算这个范围”，虞远风指着地图在做分析，“如果不出意外，搜查犬在定南区内发现了彼方生物，这时间足足可以一个来回了，西福区是工厂区和娱乐区，人口最为密集活跃，按照之前推算的彼方生物出现时间，不可能不发现它，安东区的话昨天下午新的世纪广场开业放了一百一十八发礼炮，对于彼方生物讨厌刺激的外界声音这一点也不在这里。”
　　“邱山”虞美人信誓旦旦，等不及搜查犬了，邱山符合刚才的推论而且又是十三区彼方生物频频出现的地方，人少不易被发现，植被茂盛它可以潜伏在里面。
　　“小少爷，这样是不是有点。。。。。。”在虞远风看来虞美人的断定有些不靠谱，虞渊则看着弟弟笑笑说“那我们出发吧”。
　　这时候最大的问题来了，怎么去？敢问路在何方？虞渊一脸得瑟的和弟弟说，自己有最精确的定位导航系统，虞美人只是淡淡的想，十三区规划的井井有条，路标指示特别清晰，根本不需要这个。不过现在确实是需要，就不和哥哥一般见识了。
　　大家一边喊着怕撞到人和小动物一边排着队跑回基地，一切准备就绪开着所有的巡逻队专用大巴车浩浩荡荡的去了，在大巴车的前后都绑了厚厚的气垫，怕后面的撞上来，也怕自己撞上去，一路上走得也不是很快，大喇叭循环播放着行人回避。不过也确实佩服这几位司机小哥，啥也看不见硬着头皮开，可能就是凭着内心的勇敢吧。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大胆尝试。
　　一行人在车上想着方案。柳长安和柳长青这种见惯了各种风风雨雨的人也是摸不着头脑，现在看不见但是可以听。到时候两人合奏“疾风”这首曲子，彼方生物若是听见必定会狂躁不安发怒，根据它的动静和嘶吼便可以判断其方位。
　　不过邱山还要爬山，看不见会摔下来。虞美人之前怀疑紫色水晶是有吸引彼方生物的能力，并提出在空旷一点的地方摆上紫色水晶，潜伏在别处，到时候再包围。
　　这注定是场恶战，就算它的战斗力不强，比起强大的对手，未知的敌人更为可怕。
　　终于到了邱山，车上的紫色水晶闪耀了起来，果然在邱山。
　　按照计划把紫色水晶放置在了山脚下平坦的地方，一面是山，另一面是八台特制大巴车首尾先相接，大家藏在车后面，准备包剿。柳长安一人站在车顶上独奏“邀月”吸引彼方生物，这唢呐声不是那么刺耳，却有穿透力。穿过迷雾，邀你，来战。
　　渐渐的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与树枝树叶擦过的声音。唢呐声戛然而止，大家也屏住了呼吸。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看不见，大家的听觉灵敏了不少，这是唯一可以获取外界信息的渠道了。听这声音不像是大型彼方生物，
　　估计着彼方生物到了埋伏圈，“上！”一声令下，巡逻队员鱼贯而出，从两边包抄，用特制武器连成一道围墙，虽然看不到但是感受到了身边同伴散发着的勇气，是保卫家园的决心，是无畏无惧的精神。
　　柳氏兄弟合奏“疾风”扰乱彼方生物节奏，虞美人手持弯刀，一跃而上。“闭上眼，用心去听。”之前在车上时哥哥对他说的话，为了防止大家看不清伤到彼此，所以让虞美人一个人上。数道探照灯，虽然在大家眼里只能打出短短一节，但是彼方生物是不受自己产生的迷雾影响的，看到如此强烈的光又受到乐曲影响，低低的嘶吼着。
　　虞美人闭着眼，确定方位，手起刀落，双刀将彼方生物斩成三块。确定它不动了，虞美人收起刀，白雾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变淡，变灰，进而消失了。
　　几声汪汪，有几条搜查犬已经找到了这里，看见熟悉的队员，兴奋的摇着尾巴。
　　危机，解除！

　　这边叶雨时也清醒了过来，摸着身下软软的垫子，小小的房间，空气里，全是你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