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形物语》颜堇海

15、迷雾无涯

　　迷雾
　　走过孤村芳草，看遍斜日杏花，参不透的平生事，唱不尽的□□花，陷入飘渺，落入迷雾。
　　还没下班，天空外就蒙了一层薄薄的雾，薄纱似的将每一个角落包裹，模糊，虚幻。鹿行森合上笔记本，还有半个月就要重新分配职业了，自己真的可以胜任教师这个职业吗？可以应付的了小孩子吗？马上就可以搬离叶雨时家了，像他们这些精英职业固定家也是固定的，就可以好好的布置一下呢。哪像自己，想好好收拾一下屋子，增加些情调，但一想几个月马上就搬走了，又天天，算了算了。所以她就一直生活在猪窝里。
　　自己究竟喜欢做什么事呢，是走一步看一步，随着职业调动漂泊，还是认定一个职业目标努力去做？显然是后者好，但是鹿行森很迷茫，不知道自己的目标，看不清方向，摸不着未来。
　　又有多少年轻人是这样呢，不敢想或者想不出自己的未来，不敢说或没有自己的想法。这样还不如趁年轻去拼一下那些傻事，起码有些人被嘲笑，还能站在人们视线的交点处，自信满满。而我却只能在人群中望着，跟随人群发出笑声。
　　我怕我毫无表情，被视作异端。我怕我笑得大声，被旁人斜视。我随波逐流还怕追不上脚步，我默默无闻还怕无人问津。
　　有时候叶雨时冲我笑或者盯着我发呆时，我有种他喜欢我的错觉。转念一想，我这么普普通通毫无特点，他那么优秀怎么会喜欢我呢。他怼我的时候我又觉得这个世界正常了。
　　当这个世界以温柔相抱时，总有软弱渴望关怀的小孩摇摇头拒绝。
　　“我怎么能？”“他怎么会？”“我有什么配得上他？”
　　你能够，他可以，你就算卑微到尘土里，也未必开出花来。
　　不如攀上枝头，看一看凤凰眼里的世界吧。

　　雾，下了一层又一层。空气渐渐有了颜色，灰色，慢慢变成白色。它覆盖了巡逻队特制武器发出的蓝色光芒，也吞没了紫色水晶的紫色光影。
　　“这是什么鬼天气？”虞美人一边走一边抱怨。这也奇怪，这雾怎么这么浓呢，就算彼方生物出现，我们也看不清彼此吧。“大家小心脚下，不要放松警惕，原路返回。”还是回去吧，没法子巡逻，探照灯都打不出去。
　　收到虞美人的消息，叶雨时打开门心里一惊，什么也看不清，打开手电筒，能见度一点点，他什么也感知不到，也许是没有彼方生物吧。他关好门，回去躺在床上，心里有种异常的慌乱感，睡不着。月亮也无法照着无眠之人了，它也消失在了浓雾里。
　　柳氏兄弟半夜被叫醒，还想着下雾不是正常吗，本来天还没黑就有点了，看来最近空气污染严重啊。两人表示自己虽然自幼学了些法术，但也没师从齐天大圣练得火眼金睛，看不清，啥也看不见。其实睡得迷迷糊糊的两人，眼都睁不太开。虽然两人的房间仅仅一墙之隔，柳长青还是把师弟送到房间，盖上被子，拍了两下回屋到头就睡了。这次刘长安出奇的没烦他，可能是没反应过来吧。
　　虞美人就是觉得这雾有问题，叶雨时没有感觉到彼方生物，柳氏兄弟也看不清，那虞渊呢？想起小时候什么事情都要和哥哥说的，现在是什么事情都不想和哥哥说。心里好多好多话，看见哥哥就张不开嘴，浑身不自在，非得拌两句嘴才舒服了。然而总是说不过哥哥。
　　思索再三还是发了条消息给哥哥。
　　外面浓雾，自觉有异，哥哥曾经在别的区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虞渔
　　“哥哥”这两个字删了改成了“你”，又觉得生分，改成“部长”两字，哥哥职位，而且这是公事，也没什不妥。就是发不出去，到底怎么称呼哥哥呀。索性不称呼了，改成“请问”。
　　这下虞美人免去了称呼纠结，一按确定键，发送了。
　　虞渊这边没有睡觉，他带来的部下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他在联系总部检测十三区彼方生物动态。空气质量状况一直显示的是良，各项指标也无异常，总部异常事件调查部和气象检测部都在忙活，气象部表示可以提取空气样本去化验，可是路都看不清，无法派人前去。相邻的一区和十二区也表示不能冒着未知的风险打开结界让迷雾扩散过来。十三区的研究所在两年前就和十二区合并了，因为对方设备好，大部队就过去了，研究成果两方共享。所以现在十三区不具备检测水平。
　　虞渊想这事解决了就把他们调回来，防患于未然。这时收到了弟弟的短信。
　　外面浓雾，自觉有异，请问曾经在别的区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虞渔
　　连声哥哥都不叫，一点也不乖，不慌不忙的回过去。
　　你发的什么？雾太大我看不清。
　　看到回信的虞美人炸毛了，虞远山其实早早料到了，连忙劝说“看来大少爷已经收到信息了，这晚上什么也看不清，明天太阳出来说不定能见度可以高点，明天我们可以带着搜查犬去找大少爷。”虞渊所在的招待中心，是他临时的办公地点和住所，就在基地不远，为了方便检查。大改五百米一个路口的样子。
　　虞美人决定明天去找哥哥，但是不同意带搜查犬去，雾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要是有害物质沉积，狗狗身高矮对它们有危害。开车是不能开车了，万一撞到人，骑自行车吧，戴着防毒面具骑自行车去。
　　凌晨三点，雾一点消散的意思都没有。
　　叶雨时有些抓狂，他的感知能力出现了问题，他感知不到彼方生物的存在，此时此刻只有从那浓雾里穿来怪诞的声音，直击脑海。婴儿如母猫般尖锐的啼哭，千万人梦中的呓语，还有女人离谱的笑声，久久环绕。他捂住耳朵却发现不管用，这是在大脑中的感觉。他有些受不住了，但想到会不会全区的人收到迷雾影响都是这样，稍微缓解一会了，他起来去敲鹿行森的门，鹿行森睡得迷糊却没有丢掉警觉，谁？是我，开门！鹿行森听见是叶雨时还是把门打开了，“你有没有听见什么怪声？”“我睡着了没听见，怎么了？”
　　叶雨时这时又猛地一下子，所有声音涌上来，他的思维一片空白，倒在鹿行森身上，鹿行森想扶住他但是自己也没站稳，倒退两步一屁股摔在地上，叶雨时也重重的压上来，幸亏倒在了地毯上，没收起来瑜伽垫和坐垫做了下缓冲。鹿行森顿时清醒了。
　　“你怎么了，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
　　“我去打电话。”鹿行森想起身去拿通讯器，她正要推开叶雨时，叶雨时紧紧抱住她，“阿林，我难受。”阿林是谁？“我去给医院打电话。”鹿行森边说边想挣脱，“医院也不管用，让我抱抱你吧。”“你怎么了？抱一抱又治不了病。”鹿行森无奈，叶雨时又用力了，我要窒息了。再说你可能是抱你的阿林可以治病吧，我又不是阿林，没有效果的。
　　两人就这么躺在地上，鹿行森觉得叶雨时又重手臂力气又大，自己快要窒息了，能不能别压在我身上啊，叶雨时因为大脑的混乱，喘息声有些急促，他又有些克制，这就更色～情了。鹿行森想着自己看过的小黄文，这样那样的，都是两个男的的，要是压在叶雨时身下的是虞美人，自己又能在旁边看着，岂不美哉。
　　不要胡思乱想了，“你怎么了，哪里难受？”“。。。。。。”叶雨时不再回应她了，只是紧紧抱着，鹿行森很困，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也睡不着啊，他不会挂了吧，不会不会，叶雨时你要好好的，我还没付你房租呢。
　　虞美人在基地搬了两大台鼓风机，风力开到最大冲着雾吹，结果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白色漩涡，关上鼓风机又变成原样，算了吧，大家回去休息吧。这是什么妖雾啊。
　　通知通知，由于大雾，全区休假一天，呆在室内不要外出，请家长看好孩子。
　　早上能见度好了大概四厘米吧，晚上打开灯才能看见白色的雾，白天不用开灯就能看见白色的雾，这大概就是区别吧。虞美人戴着防毒面具骑着自行车朝着招待所进发，虞远山事先给虞渊发了个消息，一行人满满悠悠的，一圈不敢蹬满，还捏着刹车，是真的一点儿也看不清，大家的自行车都用绳子连接了，怕走散了。五百米，走了得有一个小时，虽然知道这是路，可是白茫茫一片，心里还是有些恐慌，还是害怕没有太阳庇护，突然跑出来的彼方生物。
　　估摸着弟弟快到了，虞渊站在招待所大厅，外面就是浓浓的雾，他也什么都看不清，让手下耳朵好的听着，也怕弟弟有意外。铃铃铃，沐沐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这时虞渊正好开了一点门想看看情况，结果沐沐就从门缝里钻了出去，虞渊想把它抱回来却看不见它在哪里了。
　　“沐沐！”虞美人听见了哥哥的声音，哥哥为什么叫沐沐，难道是沐沐跑出来了？“停”，怕压到沐沐，虞美人让大家下车排成一队搭着肩，脚不能抬起来，在地上慢慢拖着走。“喵呜”！只听一声兴奋的猫叫，沐沐顺着裤子爬了上来，沐沐？大概在自己腰的位置，虞美人一把搂住了沐沐，他往下看啥也看不见，怀疑是不是自己瞎了。那边也派人一个拉一个过来摸人了，两个接头人靠着听声音顺利的牵手成功。把人一个一个拉了进来，虞渊还想着猫呢，结果看见弟弟怀里抱着，这弟弟对沐沐是真爱啊，要是自己在这雾中弟弟能找见自己吗。
　　虞美人也是奇怪，沐沐怎么能找到自己的，难道是看鞋子？部队的鞋子都一样啊，难道是闻味道？虽然有些不忍心自己的猫，他拿了部下的一支笔，丢出门外，“沐沐，捡回来”，沐沐从虞美人身上跳下来，跑了出去。没错，沐沐就是一只可以像狗狗一样听话的乖猫猫。沐沐马上就咬着笔回来了，虞美人一把抱住它，虽然也扔得不远，但是能见度很低，人也得趴在地上摸索半天吧。
　　难道猫能看见？或者说猫看不见这浓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