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形物语》颜堇海

13、永生之花

　　永生之花
　　第二日，上班的人喧喧闹闹，来来往往，有一辆冷藏车停在路旁，本以为是司机在路旁早餐店里吃早饭，结果快中午了也没有见人，车子一直是启动状态。巡逻队打开车门发现并没有锁，车里面还有
　　一块工作牌，刘文杰，是这辆车驾驶员，那么他去哪里了。
　　把钥匙拔下来，打开车的货厢，里面有一大块冰四四方方，把车箱填满了，这是什么，柳长青严肃的想，有股腥气的味道，难道是海鲜？打电话联络了这家工厂，今天是刘文杰休班，车今天没有安排所以没有发现车不见了。
　　里面黑乎乎的，大冰块表面也有很多渣滓，所以看不出所以然，调来了一辆吊车，用吊车把冷藏运输车吊起来，这时冰已经有点融化，下面铺了垫子，冰滑了出来，隐隐约约看到斑驳的红色，再往里面貌似有个人影，叫来了冰场的工人，打磨这块冰，让它表面光滑，提高他的能见度。
　　随着冰面越来越清晰，这块冰落下了它的面纱。
　　里面是一具男子赤裸的尸体，他摆出了在母胎中婴儿的蜷缩状，身体白皙，在冰外看里面有些变形，更是添加了迷幻的色彩。在他的四面八方有无数血红色的花，把它敲下来一块来仔细看是肉片组成的花，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
　　经过DNA检验，人肉花瓣来自人体水母的受害者李纪宗。这些“花瓣”是他大腿和屁股上的肉。看来犯人是同一个或者说是同一伙。
　　虞美人有点懵了，虽说他一直是战斗在第一线，不过他的对手是彼方生物，他只需要握紧弯刀，斩向对方的死穴。然而现在，对方是谁，对方的目的，什么都不得而知。与人心战斗比与彼方生物更困难。他有点无从下手，他不知道在这井井有条制度的安排下，谁还会这么大胆的为非作歹。
　　民众们又是一阵喧嚣，也难免有人脊背发凉。安定的生活是需要血腥来调味的。
　　李纪宗的父母没有看到儿子的遗体，他们只是默默的流泪，流不完眼泪顺着脸部的皱纹滑下，对不起，孩子，我们无能为力。
　　当这个世界还有人为你哭泣时，就证明你还有存在的意义。
　　起码，在他们眼中，就是如此认为。

　　男人把酒一饮而尽，任凭火辣的气息在喉咙里放纵。凭什么否定我的努力？不能干自己想干的工作，好不容易分配到了，兢兢业业，结果就是那人的一句话毁了，找他干了一架，结果被永远禁止从事这类职业了。
　　我再也当不了厨师了，从小我就喜欢听妈妈炒菜时厨房呲啦呲啦油沸腾的声音和铲子翻炒菜的声音，这是家的声音。看着一样样食物依次下锅，经过翻炒变成了不一样的美味，我喜欢。
　　喜欢尝试不同的风格，只有这样，我才可以静下心来，把食物切成我想要的样子，尝试不同的调味品混合在一起给味蕾的冲击。听说以前的机制是自由职业，还可以自己创业。我只想开一家小餐馆，给大家做美味的饭菜，也许有人还会邀请我喝上两杯。
　　“阿泽，妈妈还想吃一次你做的饭”，这是母亲弥留之际说的最后一句话，当然了妈妈，我想为您做一千次一万次，可是，没有机会了。
　　每次看见妈妈把筷子放下，细细咀嚼的样，都十分兴奋和紧张“这次阿泽做的比上次好呢”，母亲笑眼盈盈。
　　看别的小朋友要当科学家当老师，而我，只想做个厨子。
　　母亲走后，我想已经没有让我再为她做菜的人了，母亲在世时，我一直没有被安排到厨师有关的职业，反母亲走了的第二次职业调动，我被安排近了很不错的餐厅打杂，做服务生，准备食材，有时候简单的菜品也会让我做，还有那些所谓精英偷懒的时候。
　　直到我遇到了她，她穿着漂亮的裙子，铮亮的小皮鞋，长长的卷发有金色的光泽感。她说要一份经典猪排饭，一份紫菜虾仁汤，很少有人一个人来这家店点餐的。她笑着说谢谢，而且很少有人会对我说谢谢。
　　我去到了后厨，值班的精英懒懒的躺在椅子上，手上还拿着半截黄瓜，“这么简单的东西要我动手？来的人不是领导吧。”他笑着又啃了一口黄瓜，咯吱咯吱是嚼着，令人反胃。
　　我为那个女孩端上餐，站在一旁。她拿起筷子，我竟然有了像期待母亲品尝时的紧张感，想起母亲，我的鼻头泛酸，她冲我说，她好久没来了，今天的炸猪排和以前比好吃了，“谢谢，顾客满意是对我们最大的肯定。”我说完培训时规定的套话，深鞠一躬，转身，泪就落了下来。
　　下次，你什么时候来吃饭呢？
　　果然，第二天你又来了，还带来了一个男孩，高高的很帅气，这次你还是点了猪排饭和虾仁汤，不过是双份，男孩接过菜单又点了些甜品，这些都是女孩子喜欢的，他一定很喜欢你吧。
　　我为你们准备了餐品，站的离你上次远了点，也是能看见你的笑，男孩从背包里取出一本书递给你，你开心的接过去，翻了两下，把书收好。又陆续来了好多客人，我去忙了，再经过时，你已经吃好了，两只手托着腮看着男孩，眼睛是弯弯的，像月牙。
　　在我不断努力工作着时却被否定了，我很难过，也许会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只想看你吃我做的饭，幸福满足的样子，细声细语的谢谢。那一天我嚎啕大哭，我冲过去把精英主管给打了，往死里打，谁也拉不住我。因为，我听别人说，你死了。

　　我珍视的所有，都烟消云散了。

　　“我不想活了，我还不如车厢里的那堆臭海鲜。”
　　“那你想变成什么。”
　　“花吧。”
　　“可是花也会凋谢啊。”
　　“冻住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