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形物语》颜堇海

12、水母绝唱

　　飞花不解尘埃，也作庭前舞。尘埃答道，身不由己。
　　最近的日子未免有些太过安静，已经有半个月之久没有发现彼方生物了，人们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通讯器头条有没有报道，希望有一只小小的彼方生物到来，告诉我们，这个世界还是正常的。乱世之中的安宁让人担忧，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让这些生活在渔船上的人们感到了担忧。
　　天气转凉之后绿化组工作就少了不少，一直下雨，也不进行户外工作，一直上课做教师培训，大家都难免有些心不在焉，这个空间一直弥漫着躁动不安的气息，大家的精神像弦一样越绷越紧。
　　回家路上过红绿灯，斑马线上两个相反方向走着的男人相撞，各自回头，大家不由得望向他们希望他们可以进一步发生些什么，打起来，也许是口角也可以啊，让这个按部就班的世界躁动起来吧，哪怕用你的血来代替落了一地的花。
　　躁动起来吧，起码让我意识到，我还存在。
　　原来还是有人需要彼方生物的，来给他们规规律律的生活找个借口，来给条条框框的准则找一个理由。
　　两个人互看一眼，还是转头走了，没有说话，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大家都学会了默默自保，把锋利的刃和棱角掩藏，但是那颗心还是躁动不安的，期待着那块镜子破碎。
　　这天清晨，随着一声尖叫，镜子碎了一地，中心公园的一处小沙丘上插着几根杆子，杆子高低错落，上面插着几根肠子，风有点大肠子有些摇晃，最上面的杆子上插了一颗人头，闭着眼，身体不知所踪。血已经凝固成黑红色，周围有些嗜血腥味的小虫子在乱转。这组合活像在水中浮动的水母。
　　最先发现的是个精英女护士，见惯了人体内脏，但这种方式让她站也站不住，有人上来抱住她，她只能闭着眼，浑身发抖。
　　今天本来就是阴天，而目睹这一场面的人觉得天更加阴沉了，仿佛要压下来。空气中的氧气被抽走，竟然有种窒息的快～感。
　　终于来了，这成为了大家情感的突破口，一时间大家都像活过来一样，终于发生了一些事情。巡逻队出动隔离了人群，但那些照片，不同角度，不同色调，有码□□的，在网上蔓延开来。
　　“天呐，这是变态杀人魔啊。”正在和叶雨时吃早饭的鹿行森看到消息吓了一跳，照片是丁春晓发来的，头部被打了马赛克，顿时没有心情吃饭了。看向叶雨时，他也没有任何表态，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彼方生物没有来危害人类，这人类却先打起了主意。巡逻队昨晚也是有队伍巡逻的，为何会被人钻了空子，干出这档子缺德事。虞美人很气愤，明明昨晚是自己带的队，难道是快天亮的时候作案？那时候已经有人活动了啊，这公园是链接医院和住宅区的通道，也有很多人抄近路会走这里，没道理啊。
　　当务之急是确认被害人的身份和找到他的身体。“人体水母”为题的文章铺天盖地而来，各式各样的说法层出不穷，有说法嫌疑人是海洋馆的饲养员，有人说嫌疑人怕是和上次一样被彼方生物占了神识。
　　很快的，被害人身份确定了。李纪宗，男，28岁，这次职业分配是超市导购，负责酒类的推销，未婚及没有申请同住的女朋友。他的父母是同在皮革厂工作的老夫妇，老两口都不是精英，还是会随着职业调动分配来分配去，因为不想成为儿子的负担边没有申请同住，两人一直在离市中心比较远的地方工作。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次出动了警犬帮忙寻找，里面就有那只翻白眼的狗子。它们摇着尾巴，扭着屁股，一脸认真，也是可爱。东嗅嗅，西问问，突然一阵乱窜，原来是柳长青柳长安两人来了。
　　平时看了这些狗子，柳长青就急得跳脚，我们家小师弟小时候被狗咬过，有阴影的，你们都离他远点！不许咬他！狗子们不想咬你师弟，它们想咬你！
　　“师弟啊，你要害怕就别看了，听说可吓人了，有师哥在，怕了就来我怀里吧。”柳长安一脸生无可恋。看到虞美人，柳长青严肃的问道“虞少爷，什么情况。”虞美人说还在调查之中请两位协助。
　　柳长青看完现场后拉着师弟就要走，虞美人不同意，柳长青义正言辞的说“这又不是彼方生物干的，破案我和师弟也不会，再说，这么危险伤着我家师弟怎么办啊。”说完又一脸痴笑望着师弟，“师兄今天带你去游泳馆游泳吧，咱们兄弟俩好久没有坦诚相见了。”柳长安表示他要留下来协助破案。
　　柳长青脸色一变，掏出了大刀，不，是伸出了大拇指，“不愧是我师弟，心系天下，有责任有担当，那么我就陪你留下来吧。”虞美人有点恨，恨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拦他们。
　　这一天他们去了李纪宗的屋子，走访了他的工作伙伴，不过实行了职业调动政策后大家的交往关系十分复杂。查了他的通讯器记录没有什么异常，他平时看书，也会和书友们碰碰面。
　　今天所有的八点半之后还营业的店铺都提早下班了，大家也早早回去休息，关好门窗。鹿行森有些强迫症，她把大门关好了又去看一遍，把所有的窗户都看一遍，来来回回看，叶雨时坐在沙发上看着虞美人发来的资料，突然盯着一张张纪宗和同事的照片，遇见了熟人。

　　“听说灯塔水母可以永生。”
　　“可我不是水母。”
　　“我可以把你变成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