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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

  •   一月二十四号,下午四点,华山医院精神科室,苏炀拿着挂号单从里面走出来。
      排队、缴费、再排队、拿药,一系列做完后,苏炀深呼了一口气,离开医院。
      苏炀,已经连续两年,一天不落的每周三下午准时来华山医院,这已经是第109次了,医院还是和两年前初来时的一样,而他,却翻天覆地。

      刚来时,生无可恋,现在,焕然新生。

      寒风萧瑟的冬季,一个人,孤零零得回到出租屋。

      走到二楼时,楼道里传来闹哄哄的吵架声。

      苏炀没理会,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就上到三楼左手边第三间,开门,进自己的出租房。
      习惯了。

      苏炀住的这片,属于城市的边缘化,三不管。错错落落的居民楼像被大雨冲洗过的夕阳,失去温热。
      租住在这里的大都是外来的务工人员,鱼龙混杂的。楼道里、大门口,每天都上演着勾心斗角的清宫剧、荡气回肠的武侠剧,应接不暇的。

      苏炀早已百毒不侵了。

      租室里还是走之前的那般模样,换下来的衣服摊在沙发上,还没收,桌上蹭上的颜料剂也没擦,还有那随处可见的素描本、彩绘书。

      苏炀租住的房子一室一卫,很简单,很小,也很冷。

      苏炀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拿着杯子到厨房接了一杯水,吃了医生开的帕罗西汀,然后开始整理房间。

      苏炀放好最后一本书,看了眼时间,七点。

      一脸砸在了放在卧室靠窗的沙发上,趴着一动不动。

      房子的隔音不好,他躺在沙发上挪了挪身子,每天都能听见隔壁西面的夫妻炒着菜聊天的声音,听得跟吵架似的。今天厂里的老娘们骂我胖得跟猪一样,关他屁事啊,我又没碍着她走路,没吃她家大米,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那打菜的老不死,舀个荤菜,一直抖,害得老娘没吃到几块肉…隔壁东面的应该住人了吧,还是没住人呢,从来没听到隔壁的动静,就跟苏炀自己一样,住这四年了,没跟人打过招呼聊过天,活得跟空气一样,甚至连隔壁的女人胖成什么样都不知道。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隔着窗都能听到风拍打在车棚顶乓乓的声音,不知道还以为哪个神经病在大冷天玩篮球呢?

      隔壁的菜香味飘过来了,闻着味,好像是红烧排骨…

      苏炀看着中央一套的天气预报,说明天冷空气过境,途经T市,降温至…看这样子,今晚不把冬天的大被褥拿出来,夜里铁定会被冻醒。

      苏炀自顾自觉得好冷,躺在沙发上,蜷着膝盖,把身上的棉衣又裹紧了几分,躺着好一会,不仅没觉得暖和,反而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不想动!

      “哎…”苏炀翻来覆去实在是饿得不行,进厨房下了面,清汤寡水的吃完,才缓过神来,把锅、碗洗过以后,进了卧室。

      苏炀坐着床上发呆,刚是要干什么来着,好像要拿什么东西,就这样呆着十分钟,才起身到衣柜里,乱翻一通。

      那个大被褥,足有8斤重。去年冬天苏炀坐在床上吸烟的时候不小心烧了洞,还挺大的,天暖换薄被时,本着再也不盖它的念头,就把它塞到了柜子的最里层,费了老半天的劲才把它拿出来,套上被罩后,整个人瘫软到床上了。

      因为这破棉被,苏炀发誓再也不抽烟了,起码不会躺床上抽烟。

      躺床上,呼呼的喘着粗气,身上倒是不冷了,还出了一身汗。

      苏炀想他出去卖画的变数太多,可一年又有多少个晴天呢?

      正躺在床上出神的时候,手机响了,是祁森的消息。
      祁森:上次你给的几幅画,已经卖出去,钱我转给你。
      收到了来自祁森的3000元转账。
      苏炀对于自己的画作水平很清楚,远不值这些钱,想着这些参杂水分的钱,又想到自己生活的状态,还是礼貌的回了一句。
      苏炀:谢谢你,祁医生,改天…请你吃饭。
      祁森:嗯?你请客,我买单…听说明天降温,你多穿点。
      祁森:还有需要卖得画吗?
      苏炀:暂时没有,有空我会去画…晚安。

      苏炀不想再麻烦祁医生,而且画画是他的乐趣,他不愿用金钱来交易。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又想贱卖自己的灵魂,苏炀想着以后要做点什么呢?

      祁森:嗯,睡眠质量好了,就乐于睡觉了…晚安。

      祁森,是苏炀心理问题的主治医生。

      两年前,苏炀一脸生无可恋的进医院寻求帮助,刚好遇上了刚从学校出来工作的祁森。那时候的祁森第一次看到苏炀时,一脸愕然。

      祁森,总是那样的温柔,像夏日的青枣,又酸又甜。他的声音很好听,长相又颇为俊美清秀,加上天生的娃娃脸和水润的眉眼,整个人笑起来的时候,能让人心里溢出花来。

      祁森刚来医院那会,每天都有或明或暗、直白的、羞涩的、胆大的爱慕眼光四处盯着他,他一直充耳不闻,我行我素,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祁森曾说,你太孤独了。

      你可以把我当朋友。

      不要因为迷茫就待在原地,往前走走可能就走出去呢。

      试着接受周围的善意。

      在长达一年半的治疗中,苏炀终于习惯了和祁森相处,终于一点一点的接受了祁森,走进自己。

      祁森很开心,并告诉苏炀,一切向前看,总会变好的。

      苏炀却一直把祁森当医生。

      一个月前的时候,苏炀忙碌了一天从火锅店老板那接过被克扣两个月的工资,打算下班去存起来。在寥若晨星的街道上走着,苏炀迎面看到了一个人,穿着一般,黑着脸打着电话,从他身边蹭了下,他本能的转过头想看一眼,结果对方像猛鬼附身撒丫子就窜了,他一脸茫然。直到他站在自动存款的ATM机前,准备拿卡掏钱的时候,才发现裤子的口袋被划了一个洞,他突然就很难过,抱着头蹲在原地开始大哭。

      他想到祁森曾说的话。

      祁森说,道不拾遗的人很多。

      可是他的钱就被偷了。

      祁森说,善良的终会有所回报。

      可是他勤勤恳恳的工作,还是被老板克扣。

      祁森说,我是你的朋友,可以借钱的那种。

      长久以来的孤独,苏炀想到这些突然很感动,因为祁森。

      苏炀在ATM机前哭了好一会,用手背抹了抹眼,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手机,庆幸自己没有将手机和钱放在同一个地方,电视上经济学家的话也不全无道理。

      在寥寥无几的通讯录里扒拉着,给祁森播了号。

      “喂,苏炀。”祁森接了电话,问了一句。
      “祁医生…就是…能不能借点钱?”苏炀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手指在地上胡乱的写着。
      “借钱?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祁森听着苏炀那哽咽的声音和呼呼哗哗的风声,断定他遇事了。
      苏炀报出了地址,蹲着ATM机前一动没动。

      祁森来得很快,直到祁森的车的前灯亮在眼前,苏炀才搓了搓手站了起来,低着头抖了抖发麻的腿,瞪大了眼睛盯着脚边。

      郑关尔!

      黑暗中胡乱写着的竟然是郑关尔。

      还没来得及多想,苏炀就被从车上下来的祁森拽着上了车。

      “不冷啊,一直蹲在这?”祁森看着苏炀吹的发白的脸和那哭红的眼心疼,恼怒的说。

      “…”苏炀竟不知说什么,他没有私下找过祁医生。

      祁森看着苏炀的脸,双手使劲的搓着几秒,按到了他的脸,苏炀吓了一跳,感受着祁森掌心的温度觉得暖暖的,还有些害羞,露在外面的耳朵尖也慢慢的热了起来。

      祁森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放下手,看了苏炀,指着前面开车的那位说:“这是我…朋友俞硕。”

      苏炀看到转过脸来的俞硕,轮廓分明,眼睛深邃,小声的说:“我叫苏炀……谢谢。”

      俞硕闻言,笑了笑,拿着一杯热可可递了过来,“外面冷,喝杯热的,暖一暖。”

      苏炀的手裹着灰尘,有些尴尬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接过了热可可。

      一时间,车厢的气氛有些微妙!

      “遇到事了?”祁森看着苏炀回过颜色的脸,耐心的说:“需要多少钱?”

      “3000…不,2000吧!我下个月还给你。”苏炀低着头嗫嚅。

      “先送你回家,住哪里?”祁森看着车窗外被风吹得直摇头的树。

      “万家窑。”苏炀说。
      “万家窑?”祁森皱着眉说:“行吧,俞硕开车。”
      俞硕打开导航,车子缓缓上路,车厢里暖气开得大,苏炀喝过热可可,热得晕晕乎乎像是要睡着了,直到车停下来好一会,他都没反应过来。

      万家窑这边是出了名的脏乱差,路边的灯忽明忽暗的,垃圾丢得乱七八糟,一地大小不一的小广告,坑坑洼洼的水泥路。最招人烦的就是租户的自行车、电瓶车、摩托车、三轮车、垃圾车,总之各种车随心所欲横七竖八的停在路边、巷口,俞硕的车卡在胡同口,根本进不去。

      俞硕把车倒了出去,在离胡同口相距十米的地方,掉了个头,找了宽阔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住这里?”祁森看了眼车窗外,难以置信,“安全吗?换个地方吧!”
      “…啊…”苏炀突然吓醒了,揉了揉眼睛扒着车窗看了看,迷迷糊糊的说,“到了啊!”

      “那…钱…”苏炀还没说完,祁森就打断他了
      “去你家,给你钱。”祁森叹了一口气,一副不容反驳的口气,“俞硕,你…”
      “我不上去了,在车里等你!”俞硕转过身面向祁森,摸了摸他的手满是复杂的看着他的说:“别太晚。”

      摸手?

      随即苏炀就被祁森推下车,迎面的风吹得他七荤八素的,脑海中没来得及多想的摸手的画面就被压下去。

      祁森跟着苏炀,七拐八绕的走着。
      “祁医生你不用下来的。”苏炀把手揣在口袋里摸了摸钥匙,“这路不好走…”

      “还有多远?”祁森没理会他的话。

      上三楼听到一胖女人在摔东西,苏炀叹了口气,拿出钥匙开了门:“到了,进来。”

      祁森跟我苏炀进屋后四处看了看,没说话。

      “随便坐…要喝水吗?”苏炀有些不适应,他没带人回过自己的住处,而且还是这样的住处,很不符合祁医生的身份。

      “你住在这地方对你的病情没有帮助!”祁森看看床,又看了眼沙发,坐在了沙发上。

      “你会画画?”祁森指着墙角支着的画板和拿没取下的油画,又瞥眼书桌上的素描本,好奇的问。
      “…啊…对。”祁森突然紧张,“以前,就是在…父母身边的时候,学过。”

      “能给我看看你的画吗?”祁森抬头看着苏炀的脸问着。

      “…行。”苏炀一脸问号,不知道祁医生要干什么,在衣柜的单隔间里拿出了几幅画递给了祁医生。

      “能拿走吗?”祁森怕自己说这话有些冒犯补充了一句,“心理疾病会呈现很多状态,也会有不同的发泄方式,我…或许对你的病情有帮助?”

      “嗯,好,谢谢你,祁医生。”苏炀一脸茫然的点着头。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借钱,但你不说,我不会问。”祁森拿出3000块放在桌子上,从沙发上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开门要走。

      “但我还是希望你忘记过去,接受自己,接受我,接受他们。”祁森转过头一脸凝重。

      “我送你吧!”苏炀看着门外乌漆抹黑,“这儿乱。”

      “不用,我认得路…表达出关心别人是种好现象。”祁森关上门走了。

      苏炀靠在门上呼了一口气,闭上了眼。

      过去,那些根本过不去。

      日子还是这样重复着,苏炀除了去医院,没有再联系过祁医生。依旧在火锅店做服务员,中午2点上班,晚上10点上班,忙碌且麻木。

      直到一个月后,苏炀如往常一样去医院治疗,并想着把钱还掉,祁森告诉他,画放在他朋友店里挂着,并且已经卖了一副了。

      “你的画很有灵魂,”祁森看着苏炀补充一句,“我不懂画,我朋友这么跟我说,他说你观察能力很强,对细节的把控很到位,说你很敏锐,也很敏感。”

      “你可以把画画当主业…”祁森说得有些艰难,“去教别人画,在路边给别人画,直播画画,都比你…都是可以挣钱的,做得好的话,挣得还比较多。”

      “好,谢谢。”苏炀把钱还给祁医生,“我试试。”

      祁森看到放在桌上的钱本想说算了的,但张了张嘴,没说出口,上次失态给对方搓手被俞硕翻来覆去说了好几天,到现在耳边都能感觉到怨气。

      看着苏炀走出去瘦弱的背,祁森有些难受。

      他不是你弟弟,长得再像也不是。

      你弟弟已经死了,死好多年了。

      这是一向待他温文尔雅的俞硕在气急败坏的时候说的。

      每个人心里都建了一间小黑屋,把悲伤的、愤懑的、舍不得、放不下的秘密丢在里面,不想摧毁,也不想被窥探。

      祁森胳膊支着额头,捏了捏眉心,不想再回忆。

      ***
      苏炀躺在被窝里,拿着手机翻看和祁森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的思索着……

      明天降温天又冷了几分,不再合适出去卖画。

      要再找份兼职吗,按说响星的工资也还可以,只要节约点还是可以养活自己,但真的就要这样的活着吗?

      苏炀想了好久,他喜欢画画,画自己想画的,表达自己想表达的,却不想画中参杂更多的金钱味道,他要改变目前的现状,不想天天街头卖画,甚至也不想去教别人画,他想通过别的方式获取财富,或是像祁医生那样,或是像火锅店老板那样……他在努力攒钱,只要有了钱,便有了选择的就会。

      苏炀心里盘亘了半天,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响星是一家私人培训班,双休日工作,苏炀当时拿着自己的画面试不过,求了老板好久才被录取的。

      面试不过的原因就是学历太低,苏炀太明白了,当初从福利院出来,找工作屡屡碰壁,只有那种脏乱差,要求不高的地方才会录用他,他就已经明白,差距是种什么样的存在了。

      一月二十七号,周六,早上六点,苏炀被冻醒了,隔壁的胖女人又在扯着嗓子喊话:“瘦猴她妈,等我一下,我马上好。”

      烦躁!

      苏炀在床上滚了几圈之后,无可奈何得起了床,进了卫生间坐在马桶盖上呆了会,才刷牙、洗脸。
      一通忙活完,背着包出门,去上课。

      响星离苏炀住的地方很远,公交车需要换乘两次才到,还好,培训班上课时间是从早上九点开始,不然,苏炀五点就得起床。

      “来啦!”迎面的陈晨看到苏炀笑着说,还挥了挥手里早餐。

      苏炀冲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接受早餐,转身进了办公室,坐在椅子上。

      办公室不大,两人一间的那种,两张办公桌,两台电脑,还有一台饮水机。

      和苏炀坐在一个屋得正是陈晨。

      陈晨教唱歌的,美声,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竟然是教美声的,苏炀第一次知道时,也惊讶了半天。

      但陈晨一天到晚缠着自己,吃饭做他对面,等他下班一起坐公交,早晨带早饭,大家都说陈晨长得好看,阳光善良,可苏炀就是烦他,从没给过笑脸,当然苏炀谁都没给过笑脸,但陈晨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苏炀都纳闷了,他图啥的,难道知道自己是郑家的孩子,家财万贯?他也只是领养的。

      想到郑家,苏炀皱了皱眉。

      9点一到,苏炀去教室上课。

      一群熊孩子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苏炀很不自在,打开投影仪,点开PPT。

      来上课的这群孩子年龄都不大,其实苏炀也才刚二十。小得四五岁刚能离开父母上学的年纪,大得十七八正是青春期调皮不服管的年纪。

      这让他想到了自己,童年的自己、少年的自己,不堪回首。

      “今天学习的基础理论第三部分,素描的技法和种类。1.线和线条技法,素描的要素是线,但是线在实质上却是不存在的,它只代表物体、颜色和平面的边界,用来作为物体的幻觉表现。直到近代,线才被人们认为是形式的自发要素,并且独立於被描绘的物体之外。
      2.素描是用线条来组成物体的形象,并且描绘於平面之上,藉由线条形式引起观者的联想。例如两条线相交所构成的角形,可以被认为是某平面的边界;另外加上第三条线可以在画面上造成立体感。弧形的线条可以象徵拱顶,交会聚集的线条可表现深度。人们可以从线条的变化当中,得到可以领会的形象。因此透过线条的手段,单纯的轮廓勾勒可以发展成精致的素描…”苏炀看着电脑边操作边读,说得口干舌燥。

      他拿着铅笔,在画板上边演示边说。余光看着那些孩子,有窃窃私语的,有偷吃零食的,还有传纸条的,内心却毫无波澜。

      他只想,上完赶紧走人。

      听到下课铃响的那一刻,苏炀松了一口气,走出了教室。经过窗口时,听见孩子们大喊大叫的声音,吵得脑仁疼。

      若不是需要生计,苏炀宁可一辈子活在自己的窝里。

      午饭时,苏炀甩开了陈晨,在一家自助餐馆吃饭,出来时,感觉天气很善良,没那么冷,他背着画板想去五月广场试一试,应该会有小姑娘愿意出钱买风吹吧。

      坐在公车靠窗的位置,看到路过的万达广场,广场上围了很多人,好像在举办活动,苏炀没看清,公车停靠站牌时,苏炀下了车。

      顺着人流穿过马路,走到对面的万达广场。

      苏炀第一次来这,四处看了看,在离着举办活动的一群人十米开外的喷泉旁,他放下背包,拿出折叠凳,找了个光线很好的角度,放下凳子,架好画板,贴上写着自画像,80元一张的通知,就气定神闲的看向那边人群。

      天气预报果然没说错,天气挺冷的,索性没什么风,苏炀还是能坐得住。

      离得远,看不真切,反正也不看什么,苏炀就听着一个男人说:“感谢大家的观看,我们乐队不是卖艺的,我们是在风沙酒吧驻唱的微积分乐队…”

      一个穿着橘黄色的大衣,踩着黑色的小皮鞋的女生走了过来,看样子和自己差不多大。
      “帅哥,给我画一张。”那女孩笑着说。

      “嗯,坐好!”苏炀点点头。

      刚试了试角度,提笔时,余光里看到了一个人。

      是他!

      他回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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