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陈》杏北桉

14、第十四章 麦门冬 九

　　麦门冬一进门，这不大的门诊室的气氛一下子尴尬到空气凝结。洛临溪的手都不出汗了，估计待会他的双膝小地图就能完美的毁灭证据。

　　他不知所措的眨眨眼，等待着这位粉发姑娘接着说话，最好把他支走。你们两个女妖怪演多少出戏他都不会偷看的，他不想上这个妖怪医学大讲堂了，他想回去研究下污水的处理方法。

　　由于他的脖子拧向麦门冬，他也没法去八卦下元夏的表情，不过根据后背的丝丝凉意判断，如果他拧过头去看，他的下场估计就和方才的显示屏是一个待遇了。

　　你们两个……谁来终结一下这个气氛？难不成还要他来牺牲小我成全大家吗？

　　他的屁股底下传来一声不太好听的人工皮革的摩擦声，好像他不合时宜的放了个屁。

　　洛临溪五官又想扭曲又想保持冷静，终于挤成了一团粑粑纸，他颤颤巍巍的发声：“那个……你们……”

　　元夏终于发声了：“不用，坐下就好，或者你可以把凳子让给她。”

　　洛临溪不知道怎么想的就乖乖起身了。背后的麦门冬一点也没客气，一屁股坐稳后还翘起二郎腿，一只手臂搭到椅背上。

　　洛临溪在后面唯唯诺诺的看着两人互相冷着脸。突然想起在老城区的时候，看到的一抹粉色和出现在同一窗口的黄色灯光，又想起刚才在出租车上看到狂奔到医院方向的这位粉发姑娘。

　　有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成立了，然而他不敢说，怕挨揍。

　　麦门冬瞟了一眼还没转过去的显示屏：“元医生干法医了啊。”

　　元夏冷着脸，比刚才更没有温度，双眉从细平眉转变为向上挑起，眉间有隐约可见的“川”字：“啊，毕竟什么类型的医生都接触过，法医也不例外。”

　　“真是能者多劳。”麦门冬一副假情假意的敷衍感叹。

　　“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活的怎么样。”
　　“我这么出名的人物，死了伤了全妖界估计都能一清二楚。”

　　“元医生还知道自己是个出了名的人物呐，那元医生知不知道自己死了伤了在妖界能有多值钱。”
　　“你想表达什么。”
　　“我只是路过，看看。”

　　麦门冬说完还堆了一下假笑表情，让刚才的对话显得更敷衍了一些。

　　洛临溪实在不清楚他站在这里是干嘛的，他脚不安分的左右前后挪碎步，然而就是不敢大步流星的走出去然后一关门。他并不想听这种八卦，他宁可回去打galgame，看美少女谈情说爱。

　　“那看完了，可以送客了吧。”元夏并不喜欢麦门冬，言语表情里写着不耐烦和微嗔。

　　麦门冬调整了一下坐姿，发出了点声响后，根本没挪地方：“怎么，打扰你和你的小患者讨论病情了吗？”

　　洛临溪突然被cue，不知道此时该摆出什么表情。余光一瞅两人都没看他，故依旧一副“我不清楚我在哪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继续围观吃瓜。

　　“既然还把我当医生看的话，就不要打扰医生的工作。”

　　“原来元夏小姐这么看重自己医生的这个职称啊。”麦门冬突然抬高了声调，连同整张表情也随着声调水涨船高。

　　她似乎对元夏的这番话表示很愤怒，而且这愤怒体现在了方方面面上：“那元夏小姐还记得不记得，有一个能刻在你骨子里的职业……嗯？”

　　这边元夏的整张脸也都充斥着暗怒，洛临溪仿佛听见她咬牙的声响：“你想说什么？”

　　“想说元医生不要忘了医生只是兼职，仅此而已。那个刻在骨子里的职业，才是你的正职所在，还有千万别伤着自己，别的不说，你的命真的很值钱。”麦门冬说完起身，顺手拍拍椅背，对着洛临溪，“坐吧，都给你捂热乎了。”

　　此后一句话没多讲，走的时候还带上了门。

　　洛临溪仿佛盲人一般摸摸索索，元夏见状，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坐你的，怕什么。”

　　洛临溪坐定，习惯性的辩解了一下：“没有……没怕……我只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

　　元夏根本没听进去他苍白的辩解：“一些小插曲，我们继续。”

　　“那个……”洛临溪向前探了探头，脑袋想着行文顺序和说辞，嘴巴张张合合支支吾吾，“我见过刚才的那个……啊……粉头发的……”

　　“她叫麦门冬。”元夏适时的补充。

　　啊……麦门……麦门冬？那不是中药吗？这么一看这两人的关系……那不成……麦门冬是她元夏的术妖？沈尘鞅刚才还跟他提着一嘴元夏的术具都是中药变的。

　　沈尘鞅还说元夏已经不干妖术师这一行了，虽然没明说什么，不过多多少少都能感受的到，元夏因为某些原因并不想当，以及这个“某些原因”，大概是他不能知道的一些往事。

　　可麦门冬作为术妖一方并不是很开心……虽然也可以归结为她的自身性格体现，这家伙到哪里都像个大火药桶。

　　元夏继续用他的玻璃棒敲了敲桌子，示意让走神了的洛临溪回到现实世界：“你在想什么？”

　　“没……没有……你继续……”洛临溪摆摆手。

　　元夏盯着他慌张无措的脸看，让洛临溪更加手足无措了，他不知道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你认识麦门冬？”元夏问。

　　洛临溪眨巴眨巴眼：“见过一次……不熟……我认识的人两只手就能掰扯清楚……”

　　“我只是问一下，你不必这么紧张。既然你不认识也没什么好聊的，恢复原来的话题吧。”元夏说着打开了刚才的文件夹，“关于伤口这一方面我有几点补充，就拿柑橘妖的伤口来举例，一般习惯用小型锐器的人，通常行动比较迅速，追求稳准狠快，如果我们假设凶手是个有妖显的人，那么他有可能是拥有速度，移动之类的妖显，无论共显独显。”

　　洛临溪十分赞同的点点头。这方面他是小白手，屁都不懂也别说给点建设性意见了，所以还是乖乖的坐着听元夏分析讲解，顺带重新画膝盖上的小地图。

　　“为什么会带妖显？”他问。

　　元夏把图片放大，这几张图片显然并不是用他们人类的摄像设备拍摄的，即便放大数十倍高清度依然瞠目结舌，甚至可以看清里面细小的血管和组织。

　　“鹰眼相机，御灵局出品的，这样就省去了来回验尸的麻烦。还有立体版，只不过一般情况下用不上。”元夏支着脑袋，指认显示屏细节的动作颇似学校里指视力表的卫生老师，“看这里的细节，其实有妖显只是一个推测，不过正常人应该不会拿着小刀来回快速划的，如果达到图上伤口的这个速度，大抵需要助跑五十米……那可真是神经病了。”

　　洛临溪点点头，表示他听懂了谢谢元老师。

　　“第二点补充，来源于两个小型锐器伤口的差异性，如果凶手是一个人，那么不需要搞出这样两种差异性很大的伤口类型，也就是说这是两种行凶习惯，很可能来自不同的两个人……或者妖或者神。”

　　洛临溪醍醐灌顶：“你是说……凶手可能不止一个人？那他们作案动机呢？尸体表现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