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江北无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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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汐元这才知道，原来站在黎玉身边的就是七公主。
一想到自己这些日子曾幻想的那些对七公主做的龌龊之事，忍不住红了脸，直红到了脖子根。头更加不敢抬起来了，低低地垂着。
“状元爷，不是我不给治，七公主不愿意让我治。我哪里敢接受令堂那烫手山芋？要怪，就怪她嘴太快。”黎玉摊了摊手，这还真不是她能说了算的，要是她当着面应承下来了，只怕七公主回去跟皇帝撒个娇，那自己乡君御医的名号就废了。
冯汐元还在咬牙死撑，不愧是读过书的，居然说得还句句在理。“所谓医者，治病救人才是天职。黎玉姑娘既为皇上亲封的御医，更应该把治病救人奉为心头第一要事才是，怎么能因为权贵就屈服？！”
黎玉呷了口茶，不咸不淡地说：“我就屈服了，怎么了？”
冯汐元哑口无言，没想到黎玉竟然这么干脆。他扭头转而向太子求情，“太子殿下，家母自小在粗野乡间长大，并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还望您高抬贵手！请御医为家母诊治！”
太子和七公主都是皇后所生，自然脾气秉性都相同。只不过七公主被宠得多了，更加无法无天罢了。
太子斜眼看着冯汐元，“令堂出口便诋毁我皇室，我还没治罪已是开恩。状元你若是拿治病救人这一套跟我说，不怕你去启禀父皇，说明来龙去脉，然后让父皇治我一个见死不救之罪？”
冯汐元周身颤抖了一下，他不敢再求情。若是母亲这事捅到皇帝跟前，自己以后连官职都恐怕难保。
太子又道：“父皇看你才华横溢，才赏赐了你许多金银珠宝，府邸家仆。状元却如此报答，不知状元可否知道‘知恩图报’四个字怎么写？”
冯汐元自知太子不悦，亦不敢再多语。只是一直这么跪着，太子不说起来，他可不敢起。
黎玉听到太子刚说的金银珠宝，眼珠子都在发光。她咳嗽了两声，佯装为难道：“这个嘛…救人，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我还是个御医，还是皇上亲封的，若是不救人，确实说不过去，我也怕坏了我御医的名声。只不过……”
她睨眼瞧了一眼冯汐元。冯汐元听她这么一说，果然眼神中满怀希冀，神情恳切地看着黎玉。
而太子和七公主则齐刷刷地转过头瞪着黎玉，瞪得她心里发毛。明乐赶紧拽了拽她的衣角，示意她不要乱说话。可任明乐眼神如何暗示，黎玉脑子里都是飘过去的金银珠宝，挥散不去。她咬了咬唇，对冯汐元说道：“要我治病可以，你得给我纹银一万两！”
“什么！一万两！”冯汐元的希望瞬间破灭，他痛苦地抱着头，心里盘算着府邸里的家财。
皇上统共也就赏了一万两和一些珠宝，上次给了黎玉一锭金子和一千两，加上日常开销支出，又给家乡捐了些款项，已经所剩无几。现在黎玉开口要一万两……
若是将那些珠宝典卖，也许能凑得上。可那些都是他的面子和里子，若是被人家知道当朝状元将家里珠宝典当，颜面何存？
不行！绝对不行！
冯汐元苦求黎玉，“还请御医高抬贵手！在下家中着实没有这么多家财，一万两着实太贵，还请御医减些诊费！”
黎玉装作很为难的样子，紧皱着眉，双手抱胸，“这……我也减不了啊！你知道我那些药材有多贵吗？那可都是传说里的药材！你瞧瞧，七公主的病，只有我能治。再去看看，那胡府的小姐，也是经我的手调理的。哪个不是绝顶的功效？你若是要你母亲还活蹦乱跳能起来胡乱骂人的话，最好还是把这一万两银子乖乖交了吧。”
黎玉说完这话，眼神闪烁着狡黠，嘴角扬起，露出一排排闪耀的贝齿。若是往日，这笑容定能迷倒冯汐元。可在此刻，他只觉得这笑容无比诡异，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人，在金钱面前，总是很容易暴露出自己的欲望和短处。冯汐元亦是如此。
自打高中，母亲每每都在坏他的大事。他也曾经想过母亲要是不在有多好，如今黎玉这一万两，兴许正是上天给他的一个机会。
冯汐元装作心痛不已，对太子和七公主叩跪之后便辞别了。
黎玉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怎么到手的烤鸭就这么飞走了。这让她有些郁郁寡欢。七公主却看出来了，对她冷嘲热讽道：“怎么？一万两银子飞了？不高兴？”
“知我者莫若七公主也……”黎玉深深叹了口气，双手杵着下巴，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
明乐赶紧捅了捅她，黎玉这才惊觉太子还在，仪态还是要把握好的。
可太子倒觉得黎玉和自己妹妹脾气秉性有相通之处，自己妹妹平日里就是这个德性，黎玉也是这样，他自然也见怪不怪。
再者，黎玉是自己好友的入房丫头，更加不介意了。
太子将明乐支走，一同去书房商讨要事，只留了黎玉和七公主还在前厅。
明梦媛心知自己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也行了礼便下去了。
七公主见无外人了，才开口问道：“冯汐元要是真拿一万两出来，你难道真给他娘治病？”
黎玉点头如捣蒜，“那当然要治！一万两诶！我得治多少人才有一万两这么多！”七公主鄙视地看着她，“真是贱民，为了钱竟然不择手段。”
黎玉半掩着面，看似哭泣，戚戚惙惙地说：“公主是皇族贵体，自是不知我们这种蝼蚁小民的不容易。想当初，我可是被大少爷救下的，险些就被我亲生父亲卖到青楼去了。”
七公主大骇，她可没见过这种事。出生到现在，父皇母后对她宠爱备至，她从来不知道世界上竟然还有会卖女儿的人家。
七公主看黎玉的神色也软和了下来，想到自己刚才的言行还颇不好意思，“那……那好吧，若那冯汐元真给得出一万两。本宫就放你过去救人！”
“谢公主！”黎玉马上就甩开了掩在脸上的帕子，对公主行了个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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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乐，我看你那入房丫头很是不错，怎么不及早纳了妾？”太子饶有兴趣地问明乐。
明乐却愁眉不展，只好将老太太要他娶妻的事情和盘托出。太子哈哈一笑，“如今你再跟你老祖母说这事，应该能成。黎玉如今获得御封，早已不是一般民众。就算娶妻，也不失了你的身份。反倒是你，一官半职的的头衔都没有，她若嫁给你，反倒是下嫁了。”
明乐被太子说得有些害臊，拘谨得连茶都不喝一口。
“说正事。”太子忽然神色严肃起来，示意明乐关了书房的门，“孤在宫中不敢太过议事。只好来你这里了。前些日子毒害小七的凶手已经抓到，但还未审问便已畏罪自杀。”
“可查到幕后黑手？”
太子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指节不断地叩着楠木书桌的桌面，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响声。
“孤虽然没有查到，但也猜得到是谁。”
“是……三皇子？”明乐其实早已猜到，但不敢妄自下定论。可太子对他来说并不是外人，直言道也无妨。
太子微微颔首，“老三心思缜密，不得不防。之所以怀疑是他，还是因为冯汐元。”
明乐这才想起张氏昏迷之前的呓语，“若是皇上将七公主许配给冯汐元，那么冯汐元必然是太子您身边的人。可若是七公主有个闪失，皇上最先考虑的应该是华安郡主，郡主与三皇子最为亲密，那到时候冯汐元自然就是三皇子的人。”一想到这里，明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太子眼色淡淡如茶水，“不仅如此，他使人偷了那天灯，不仅能让小七染病，还能让你们明家获罪，可谓一举两得。”
明乐的脑门渗出点点汗水，三皇子计划竟然如此周密，自己和父亲没有丝毫察觉。若不是黎玉及时出手救治七公主，恐怕明府现在早就被抄家落没了。
“那我弟弟明宇可知道此事？”明乐忽然想起这个弟弟，他为了侯位不择手段，若是跟着三皇子，要颠覆明家再让自己继承，也不无可能。
太子眼中露出了一丝失望，“堂堂侯府，竟然出了这种子弟，不知明忠侯将如何管教。”
明乐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就见太子坦然一笑，“孤还是信得过你。你那三弟比孤的三弟更有心计，你可要多加小心。”
明乐心下一松，看来太子对自己还是信任。
太子继而递给明乐一本奏折。
“这是我在奏折里拦截下来的，你看看。”
明乐打开奏折一看，里面写的是江北大旱，民不聊生。自从那次祭天大典被打断，皇上再也没有举行过仪式，此事也就被搁置了。再往后看，上奏的官员竟描绘出了一只怪异的异兽。
大旱之前，河中曾出现一种鱼。形似鳣鱼，头呈三角，但诡异的是，此鱼只有一只眼睛。自有一次雷鸣暴雨之后，沿途的河水中密密麻麻都是那独眼鱼。村民们看了也不敢抓，抓了也不敢吃。
暴雨过后，天气放晴，那些鱼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自此之后，江北再无雨。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