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我心口上了》尺若

32、第三十二道福

　　二月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人间。

　　周一清晨，难得的阳光，不刺眼很温和。和煦的日光照在每个人身上。就这样，迎来了高三下册的第一个晨会。

　　头上还残存几绺头发丝儿的校长抬了抬眼镜，扫视着一众学生。等台下声音渐渐弱下去，校长举起话筒轻轻拍了拍来试音。“咳咳——”清嗓结束。

　　“很高兴再次见到大家。”话音刚落，底下就有细碎的反驳声。校长不甚在意，继续自己的话题。

　　“其实这个学期是一个关键学期！是高一迈向高二的时期，为高二做准备！高二则要过渡到高三，逐渐适应着压力！而高三则是要冲击高考！这是人生最重大的时刻！也是最重要的转折点！当然了，这番话不止说给高三听，高一高二也要开始适应紧张的气氛，为这场考试提前做准备！”校长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最后才开始宣布关于上学期的各种奖状。

　　教导主任见校长发话结束，连忙将奖学金名单以及各大奖状的名单递给校长。校长微笑着接过名单，头发丝儿随微风飘扬。

　　许烈压低声音：“这老蒋咋没把头发多喷点发胶，风吹起来怪尴尬的哦！”

　　陆祈看着那绺头发也不禁笑出声：“钱都砸在衣服上了。”

　　“唉唉唉，我跟你们说，上次我爸跟校长朋友喝茶，那听来一个不得了的消息！”乔生语挪了几步，凑近他们，“今年跟往年不同，之前不都是校方去争取各大名校的保送名额或者是各大学校来挖人吗，这次说不一样其实也就是没了校方争取的名额，而是多了一个竞赛，根据成绩来决定保送名额。全省竞选！”乔生语说到后来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

　　“下面同学安静一点！现在要开始念名单了！再讲话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校长的目光直直射向高三段，毫不留情。

　　听了这番话，乔生语便蔫了：“晨会结束再说吧，也不急。”

　　校长慈祥又有点尖锐的声音悠悠传来：“现在公布奖学金名单——三等奖学金四位分别是高二一班蒋悠悠，高三八班王星娜，高三六班孙悦，高三八班吴又！”

　　学校也是舍得砸钱，硬生生搞出一条红毯让优秀学生走，不仅如此更是有外校请来的礼仪小姐为你献花。所以这才有了异校恋。

　　“二等讲学金两位——高三八班陆祈，高三四班陈或！请上台领奖！”

　　陆祈抬头朝着葛有银璨然一笑，好似在炫耀好似在分享。这一刻是专属于阳光朝气的陆祈的，他身上的光芒是挡不住的。葛有银笑笑，为他鼓掌。

　　葛有银时刻盯着台上的礼仪小姐和陆祈。那么多礼仪小姐不时有向陆祈频送秋波的，这些倒也无所谓，毕竟自己男朋友太过优秀。好在陆祈至始至终没有看过那些礼仪小姐一眼，否则下了台，葛有银就准备剜他眼睛！

　　越漂亮的女人就越凶狠！

　　“一等奖学金获得者！高三八班——葛有银同学！请上台领奖！”

　　话音刚落，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葛有银在众目睽睽之下昂首挺胸，信步走过红毯，来到台上领奖。她弯腰从校长手里接过奖学金与礼仪小姐送来的鲜花。

　　“葛同学，能否给大家分享分享你的学习经验？”校长的脸上挂着笑容，让人不忍心毁坏。

　　葛有银首先愣了一下，学习经验？那就……大概讲一下吧。她接过话筒，开始分享：“打好基础是很重要的，多读多学多问少玩。”声音就如山间的淙淙流水，流经每个人的心里，滋润心田。可葛有银脸上面无表情，就像说的与自己无关一样。

　　话毕，葛有银刚准备送还话筒，学生群里突然来了一声：“听说你谈恋爱！”人群因为这一句话，顿时沸腾起来，就好像在死寂的村庄里挖出一堆金矿，一时间百年不联系的亲朋好友纷纷来慰问。

　　葛有银眸子暗了一暗，随即看向学生群，淡然开口：“我不否认。”原本平平的嘴角竟因为这一句话而微微上翘。

　　校长的嘴巴已经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他的眼里满是震惊和害怕以及星星点点的愤怒。他快速夺过葛有银手中的话筒，开始下一个环节。

　　第一次，陆祈觉得葛有银是超神的存在，就在他以为她会像普通学生一样矢口否认时，她给出了答案——我不否认。这得是优秀到什么档次，才敢和校纪校规对着干？更何况校长还站在旁边！

　　陆祈掩唇偷笑，真的是宝贝女孩。

　　站在班级队伍之后的杨素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如果说讲学金一半是他们班包揽已经让她异常雀跃的话，那么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更是让老阿姨封闭多年的少女心再次起尘。不用猜，她也知道她的对象是谁，这不明摆着的吗？

　　“杨老师，你不愤怒吗？怎么还在偷笑呢？”隔壁班的老师疑惑不解。

　　杨素：“多好啊！两个人互帮互助！”
　　隔壁班老师：“不怕两个人一起堕落？”

　　杨素：“他们不会的。”
　　来自于班主任的自信。

　　“真羡慕啊，你们班包揽一半的奖学金。”

　　“学习氛围很重要。不过说确实的，我们班真的很刻苦，人才也多！”
　　“哎，没办法比啊！”

　　在校长啰里叭嗦讲了一大堆之后，晨会终于结束。

　　回到班里，杨素绝口不提晨会之事，只是夸赞自己班勇夺奖学金！

　　下课，课间。

　　“咳咳咳！交代一下！”乔生语眯眼看着两个眉来眼去的人，假装恶狠狠地说道。

　　陆祈散漫地靠在椅子上，双手环住靠在后脑勺，懒洋洋开口：“在一起了呗，朋友圈不是发了吗？”

　　乔生语对这个回答不算满意，看看陆祈又看看葛有银，最后还是停在葛有银那里，眼里的崇拜和羡慕都快溢出来了：“你今天晨会爆帅，我天，我做梦都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遇到偶像剧场景！”

　　陆祈忍不住打断她：“放心，我们以后天天是偶像剧。”

　　乔生语白他一眼，让他别说话。许烈：“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轮到鄙人呢？”

　　刘束：“都说是鄙人了，鄙人怎么会有爱情？长得丑你就活久点吧昂，别想着爱情了。”

　　“我丢！狗束，你tm不也单身？”许烈作势要锤他。

　　“你今天说的那个保送，怎么回事？”葛有银戳戳乔生语的肩膀，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哦等会儿，我想想。”葛有银就看着面前这姑娘翻了将近十秒的白眼，好在最后翻回来了，“对了，竞赛是全省竞选人才的，不过嘛报名的人肯定多，首先得通过电脑测试咯。然后好像再市里挑选，再经过省挑选，大概每个省五个吧，嗯，我也就知道这么点了。”葛有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陆祈拍拍葛有银的肩膀，问她：“你去参加么？”葛有银转过头，没看他。她手臂撑在椅子上，回答他说：“去的吧，你呢？”“你去我肯定去咯。”
　　“你不怕我跟你成为对手吗？”葛有银抬眸看他。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陆祈点了点葛有银的鼻尖，笑笑。

　　葛有银转过身预习上课内容，心里突然有了一丝烦躁感。她不知该如何告诉陆祈她的决定。葛有银抓抓头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办公室。

　　“老师，下节课我不想上。”细长浓密的睫毛微微下垂遮住葛有银瞳孔里的烦躁，让人看不真切。

　　杨素停下手中工作，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耳钉摘下，指甲不同于高三第一学期，变成了秀气干净的原色指甲，这些变化，令她很是欣慰。杨素已经看过课表，下一节是音乐课，虽然没有主课重要，但她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她缺课的原因。

　　“给我个原因。”

　　“心情不好。”这句话没有一点虚假掺杂在里面。
　　杨素吞吞口水，眼神里满是可惜：“你要知道，缺课太多是不能拿到奖状的。”
　　葛有银满不在乎，顺口拉出一个垫背：“这不还有陆祈挡着么，他缺课的次数不比我少。”杨素突然笑了，没理由反驳，她大手一挥：“行吧，也难得你了，逃课还特意跑来跟我说。自己静静吧，但是今年就要高考了你好好把握。”葛有银点点头，欲要离去之时，杨素突然叫住她。

　　“葛有银！你再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葛有银再次走到杨素跟前。

　　“这次保送通道稍微有点改变。你应该听说了吧？”葛有银点点头，杨素见她点头，就不过多解释，继续往下说，“老师相信你能拿到保送名额。”葛有银目光凝聚了一瞬间，随后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杨素：“我、准备选择英国。”杨素脖子一梗，说话有些结巴：“你，想清楚了？”葛有银“嗯”了一声。

　　杨素有些头疼：“你要知道，你这个成绩在国内可是抢着人要！你确定去国外吗？”葛有银坚定地点点头，并说：“我已经向那所大学递交了我所有的资料，就等高考了。”杨素不禁叹了一口气：“我尊重你的选择。”

　　天台。

　　不得不说，学校的天台是个好地方。

　　地上的烟头被清理了不少。

　　天空万里无云，湛蓝湛蓝的，往远处望去，高耸的摩天大楼比比皆是，繁华却又拥挤。

　　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打开，从中抽了一根出来叼在嘴上。葛有银用手遮挡寒风，举起另一只手按下打火机。“刺——”一簇火苗从小孔里冒出来。很快，烟的末端飘起了一缕灰蒙蒙的雾。
　　涂着口红的嘴里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

　　一个个又消散在风中。

　　其实她没有烟瘾，抽烟也只是解压，这种玩意儿抽多了上头，对身体也不好。葛有银没理由和自己的身体对着干。

　　她拿出手机，给自家老爸发了一条短信：学校收到我的资料了吗？

　　很快那边回复：收到了，但是我听说，具体录不录取还得看高考成绩。哦还有，你去参加一下那个保送竞赛，得了优异的名词也许可以提早破格录取。

　　葛有银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手在手机键盘上敲打，回了一个“嗯”。

　　一根烟燃尽它最后的生命。

　　恍惚间，葛有银听到一阵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