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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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像是在一望无际灵魂被大风吹起，四处溢满青草香的大草原上，又像是在地底深处佝偻身子，视线中都是腐烂根叶苟活的蝼蚁。
部长找了化妆师来给我们上妆，我穿着表演的衣服，内心依旧充满了很多的不确定性。我心中默默念着台词，“受创牝鹿去哭啼，无伤雄鹿游如昔，有人酣眠有人醒，世世轮回无足奇。”
哈姆雷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情是怎么样的呢？
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王子在戳穿叔父真面目时手握正义之剑时会想到自己以后会死吗？
最难说的就是未发生的命运和已发生的遗憾。
郎宵地不知道去哪了，他是这次表演的总策划人，我一直以为是部长结果是他。这两天大家都特别忙，尤其是他，我们只有在吃饭时短暂见了见。
天气特别热，学校在表演室也没有安空调，因为衣服是租的，所以我们在里面穿了自己的衣服隔着，这简直是火上浇油，我严重怀疑现在在我头上打个鸡蛋都能熟。
化妆室里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衣服，眼影盘，化妆箱一堆一堆的放着，男人的说话声和女生的笑声混杂在一起，让我整个人都头晕脑胀的。
因为还没到我化妆，我便起身往洗手间走，太热了，真的受不了，整个人又粘又脏，一股衣服的味道充斥着我的鼻腔。我出了走廊，走到洗手池，环顾了一下周围，没有人。
我放肆地把水开的特别特别大，水流声哗哗的，把手臂伸到水龙头下面冲了一会，我无意识地盯着透明的水流流出来，然后在我手臂上分叉又汇聚再一起涌进下水道中。
我洗了把脸——爽。伸手想找纸巾却发现没带，反正一时半会也擦不了，我把水关了，把头沉沉地低着，感觉脸上的水缓缓往下滑。我望着那个黑乎乎的下水道口，下方是通向哪呢？是爱丽丝漫游仙境的兔子洞吗？
腰上突然一紧，我吓了一跳，准备直起身子，身后的人把我转过来，往我脸上按了张纸，一点一点擦干净了我脸上的水珠。
我知道是他。
我睁开眼睛，郎宵地就站在我面前，他同样穿着表演的服装。
我瓮声瓮气的问他，“你怎么来了？等会有人上厕所快把我松开。”
他搂着我，虽然很热，但是和他抱在一起的满足感，令我感觉夏天的热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郎宵地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又伸手揪了揪我的鼻子，“看到你傻乎乎在那低着头，就知道你肯定没带纸，我把厕所门关啦，等会再出去。”
他停顿了一下，又把我搂紧了一点，鼻尖贴着鼻尖，呼吸之间，气流涌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翻涌着暧昧的气息。
他继续说，“我特别特别想你。”
一米九的人还总是撒娇，我这么想着，却又忍不住跟他贴近了一点。
我真的好想他啊，他穿这身衣服也很帅。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耳朵，我觉得有点痒，在他怀里咯咯的笑了起来，他便将我楼得更紧，在一间小小的厕所，外面有人的脚步声经过，但我们都没有理会，接了一个漫长搅拌着夏天气息的吻。
化妆师往我脸上扑着粉，七点半就要开始表演了。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不紧张，但是饥饿感是肯定的。
我看了眼手机，现在是六点三十七分，我把手插进衣服口袋，抓到一把鼓鼓囊囊的东西。我随手一拿，是几颗巧克力和几袋饼干。我怔怔的看着手中的东西，有些不明白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郎宵地从门口进来，和周围的人打完招呼，直奔我而来。化妆师正在费劲给我带一顶蓬蓬松松的头发，我傻乎乎地捧着一把零食看着他，他先跟化妆师说：“口红先不涂。头发我替他戴吧。”
紧接着，我身后的人换成了他。他弯下腰，贴近了我，手指捏了捏我的耳垂。耳垂那瞬间出现一片薄红，这臭流氓，光天化日之下。他把弄着假发，头发丝挠着我的脸颊，我禁不住这份痒笑了起来。
他声音低低地在我耳边响起，“怎么不吃？肚子不饿吗？”
我剥了两颗巧克力，一颗放进我嘴里，一颗放进他嘴里。胃里饥饿的灼烧感被巧克力的甜香柔柔地包裹着，我整个人软倒在椅子上。郎宵地简直胆大包天，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顺着我的头发，简单的假发他弄了半天，还在我后面有一下没一下的跟我讲话，“王子，我好喜欢你。”
我看着镜子里面的我们。部长在远处催促着化妆的人，又拎着演叔父和王后的学生在唠叨，化妆师差不多已经忙完，在收拾化妆的工具。我们两个的发丝紧紧缠绕着，他的手此时偷偷摸摸抓住了我的手，几秒后，我们若无其事地各自分开。
心甜蜜的像夏天熟透的荔枝，轻轻一咬，果肉饱满剔透，散发着诱人采撷的香气。
.........
后台和观众席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个世界光明且混乱不堪，另一个世界黑暗且井然有序。
郎宵地站在幕后，还未到他上场，他静静等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看上去似乎并不紧张。舞台上灯光汇聚，哈姆雷特站在舞台上，伶人开始退场。杨晓天转了过来，精致的脸有种勾人的魅力，他涂了口红，嘴唇似娇嫩的鲜花一样，这是属于他的哈姆雷特。郎宵地心潮澎湃，内里的渴望像烈火一样将他焚烧至尽。
他想起他们刚刚在一起时，小天跟他说初遇之时把膝盖磕肿了的事，还掀起裤腿给他看。杨晓天不常晒太阳，总宅着，皮肤白的晃眼，那个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了些印子待时间慢慢消磨。看完之后，他痛恨起自己来，那道深浅不一的印子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刺痛了他，不应该为了处心积虑碰上他一面而使晓天受伤。
郎宵地捻了一下指腹，那天他轻轻碰了一下小天的膝盖，像似对待一个易碎的泡沫般。明明他是一个骄阳般热情的少年，他却总是将晓天当成阳光一晒就化，风一吹就散，手心握不住的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
晓天他是近视的，度数不深，郎宵地心知肚明，晓天是看不清他的，但哈姆雷特朝着这边出声叫到，“喂！赫瑞修！”
他便控制不住自己，神圣感簇拥着他从幕后走到台前，从黑暗之处走到光明之下，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的哈姆雷特走去。他看见了他的王子，一错不错的站在那里，眼睛依旧很亮，有星星绽放。
现在没什么人看话剧，都是些学生，大部分冲着郎宵地的名号来的。他一出现，下面便开始激动起来，郎宵地全然不顾，认认真真地念了台词，恭恭敬敬地说到，“殿下。”
宇宙伟大和浪漫之处不在于无垠的时间和广袤的空间，也不在于衍生出来的艰难晦涩的科学和诗意盎然的哲学，而在于它本身。
我遇见你和你在一起，便是宇宙的不可抗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