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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来世托生,绝不做树 谢二的紧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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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叔叔果然很有钱,可惜我们公司没有承办过婚礼,要不然这么大场面,不管哪家婚庆,谁做谁开心啊。我窝在爸妈身后边喝可乐边四处打量,鲜花这么一篮批发也得千八百块,这么多个千八百块加起来,呵呵。还有拱形的走廊,装点的还是鲜花,舞台、餐桌都有鲜花,这新娘子得有多爱花!红毯质量很好,绒毛细软,藏得住灰,踩上去不会留下明显的鞋底印。餐桌又大又整齐,大厅通透明亮,从天花板垂下三座巨大的吊灯,晶莹剔透富丽堂皇,照得桌上杯盘刀叉闪闪发光。音乐喜气洋洋,不过掺杂在嘈嘈杂杂的交谈声中也就有点边缘有点背景了。婚庆公司和餐厅的工作人员跑来跑去,新郎新娘还不见踪影。我边瞧边用手机拍照,挺好的布场案例。
我正漫不经心,肩膀被人一拍,我转头,谢二俯视我的眼神十分傲慢。我看见他衬衣近腰处红红的染了一块,有个漂亮姑娘给他拿来一块纸巾连声说对不起。他客气地接下,转脸冲我一笑,我心里反应过来无奈动作太慢。他一把搂住我肩膀,近乎裹挟着我往门口走:
“小龙,走,陪哥们儿换件衣裳哈!”
我边拍他手背边骂,“哥们儿?你怎么不让我陪你上厕所呢?”
“下回,下回再说。”
我给了他一记手肘。
等我们再回来时,新郎新娘已经交换戒指了。新娘年轻漂亮,比我还小两岁,但人家宝宝都可以当花童了。我和爸妈坐一起,看着那个穿蓬蓬裙的小女孩儿,一脸天真,但又有点呆呆的,智商不大高的样子。我想起谢二小时候的皮样,不觉就笑了。我妈问我笑什么呢,我说没啥啊。她又问我刚才干嘛去了。我说陪谢二回家换衣服去了,果然我妈眼神就古怪了。
我一放筷子:“我就在车上,还能跟他到他家里去啊!”
我妈叹口气:“料你也没那个胆子,但好歹姑娘家,不相干的人就少打交道,以后处对象被人没事挑事,你能落什么好!”。
我点点头:“嗯,你说的对”。
我妈瞪我一眼:“你听得进去才算啊!”
我回她一眼:“我做得到才算!”
我爸摇摇头,刚好桌上开始互相敬酒,我爸摸摸肚子,说唉呀人老了不中用心率快血压高,喝酒容易上毛病,刚好丫头在这儿,就代我喝一点吧。我心里偷笑,心想老头儿挺会给朋友省酒钱。我们一家三口我当代表,喝了几杯普天同庆恭祝新郎新娘白头到老的惯例酒,就不理会满桌的觥筹交错了。可怜谢二,明明不爽还要强作欢颜,明明不能喝还不能直了性子转身就走。所以人生是什么?人生什么都不是!
我们走的时候没有看见谢二,我妈说这孩子也不能喝别被人灌出个好歹来,我爸说他刚才还见着了喝的不多没事儿。我们回家,老爸开车,我躺在后座玩手机。
晚上我洗完澡窝沙发上看综艺节目,我买的青苹果只酸不甜。手机响时我很不愿接,响了几次后我抓过来,是谢二。
“我在你家楼下,下来陪我聊天。”
“我不想下来。”
“求聊天好不好?”
“不好!”
“姐姐!”
我真的没忍住笑了。谢二小时候拿自己糖果玩具来找我给他写假期作业时,想抄我笔记时,打完架不让我告诉谢叔时,我只要说一句叫姐姐我就答应,他就气呼呼立马转身就走。
“好!”
我下楼看见谢二坐在院里长椅上,有点怔愣的样子。看我下来朝我笑一笑,我只好也笑一笑。他朝我晃一晃手里的袋子,啤酒哎!我伸出爪子摸了摸,冰镇的。我涨了点精神,大声说带你去个好地方吧!
我说的好地方也就是市里的一条人工河边,宽阔的水面上灯光静静绽放,晚风有点大,刚好吹得没有蚊子。我俩沿河边走了很远,走累了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小时候的事。谢二说我小时候凭着比别的小朋友多念几句唐诗,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从来都不跟院里小朋友一起做游戏。我说你试试每天回家被柳钟氏从上到下地扫描一遍,我衣服上但凡有一个泥点,就能惹得她更年期提前。她那个人,自己的衣服都是攒多了洗衣机洗,不能机洗的揍着老钟洗,我要是给她增加工作量,有我的好日子过才怪。嗯,谢二点点头,他说柳钟氏的确有点那啥一点,不过绝对是一位令人肃然起敬的女士。我说太令人肃然起敬了,我和老钟不服她都不行。谢二哈哈地笑,我们边走边喝,多半已经喝光,谢二眼睛已经能闪出花儿来了。
“其实我好羡慕你”,他望着我笑。
“不用羡慕我,来,姐姐肩膀给你靠!”我很讲义气地拍拍肩,我知道他羡慕我有柳钟氏很多年了啊。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二慢慢把酒喝光。
“不用客气!”我心说我义气,我骄傲!
“给我抱一会儿就好!”谢二突然环住我肩膀,也许因为他并不用力,也许因为他声音疲惫而且忧伤,我心里很踏实,觉得这个怀抱能让我放松,也能让我觉得温暖。
过了一会儿,谢二抬起脑袋,两手握住我肩膀,他笑得很灿烂,路灯下简直迷花我的眼。他额头抵住我额头,两手扯着我耳朵哈哈地笑。我想这个人大概喝点酒就疯了,我和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亲近过。
果然,他放开我站起来时就跌了下来,我当时正撑起手臂打算站起来,完全没反应地就被他砸了回去。他整个背都砸我肚皮上,我只觉得黑夜的夜空怎么就那么那么黑呢?我咆哮一声,“谢二!”
谢二抹一把脸 ,好容易自己坐起来,花着眼睛很小心地拽我起来。我没好气地揉着自己的肚子。
“小龙,我们走吧。”
“嗯。”
“先找厕所,我想上厕所。”
“前面有公共卫生间。”
“快跑,紧急情况!”
“你大爷!”
结果谢二完全是脚步赶不上舌头,别说跑了,走都有点摇摇晃晃地。我只好架着他一边走一边感叹自己常年跑步锻炼出来的好体力。可是终于到了门口的时候我特么眼泪都下来了。关门啊,竟然关门!我望着“8:00—22:00”这几个数字欲哭无泪。请问我现在要拿这个神志不清还尿急的成年异性怎么办?我看谢二,谢二也是痛不欲生的表情,我同情地拍拍他肩膀:“哥们儿,向左转,走几步,有大树”。
三急的谢二没有抗议,他摇摇晃晃地去找大树,我背对着他欣赏夜景。好一会儿,我听见谢二低低地喊:“小龙,我解不开拉链!”
神仙啊,我头皮都麻了好吗!
我磨磨蹭蹭地走到谢二跟前,他已经是非常难耐的神色。我心说这是人道主义关怀,就硬着头皮把手伸向他腰部,可还没到一半就缩了回来。谢二急得手直乱抓,连声说快点快点,我狠狠心去碰他拉链。试几下我也拉不下来,只好凑近点看,原来裤链都被他拽变形了。我只好松开他皮带,在拉链变形的地方捋一捋,终于拉开的时候,我连忙跳到他身后。
“剩下的你自己解决啊!”我赶紧走远,满头大汗。
“嗯”,谢二含含糊糊地应。
给这位祖宗重新扣上皮带的时候,我觉得我简直已经无所不能。我使劲拍拍谢二的脸,说你撑着劲儿别睡啊,回家再睡,结果这货一副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他整个人都倒下来,我只好抱住他腰,感觉自己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身躯里,我懊恼地一声仰天长啸。
终于把谢二搬进他的窝里,我浑身是汗。已经一点多了,我去冰箱找了瓶水喝,就坐在地上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再动。回我屋太远,回爸妈屋没带钥匙,我找了块沙发布盖住肚子,躺沙发上没多会儿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