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钓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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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他们就在群里讨论魏籍的死。”苏琰继续冷冷地说。
林宇眉头皱了皱，拍了拍高扬的肩膀，说：“高扬，把这个ID号给我查出来，看看这是哪个人，有这么大的本事。”
“好，老大，稍等一下。”短暂的键盘敲击声之后，高扬胸有成竹地说：“这个ID的主人名叫，方芳！家住清河区南风街31号。”
林宇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赵磅礴的电话，“胖子！带两个人，给我盯着清河区南风街31号的人，男人不用管，只盯女人。”
苏琰神情严肃，眉毛像是打了结，被议论的最猛烈的四个人已经被杀。不出意外的话，凶手应该不会再次动手作案。
警方现在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该如何捉拿这个杀人犯，这依旧是个问题。
除非，制造一个新的目标……
在心里盘算了一阵之后，苏琰在自己的账号上输下了这样一段文字：我很喜欢魏籍，他在《夜行》的制作过程中也尽心尽力，对于网上不实的言论，我表示我不想回应，也不稀罕回应，我手上有他被杀的全过程，我知道是谁杀了他，我会让凶手偿命！最后还在末尾艾特了那个有些奇怪的ID。
这样草率、因为个人喜好就杀人的凶手，如果听说自己犯罪的证据被人拿到，而且这个人还跟自己仇视的人有颇深的交情，那她会怎么做呢？
是恐吓？还是谋杀？
总之，苏琰自信自己会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只要她露头，就一定让她后悔自己杀了这么多人……
“林大队长，你最近可要注意保护好我。”苏琰按下了发送键，然后把手机放在了林宇眼前。
林宇凑上去看，脸色由一开始的疑惑慢慢变成了生气，“苏……苏晨！我警告你，这个凶手已经杀了四个人了！”
“嗯，我知道啊，不然我会这样引他？”
“一般杀了这么多人的都是些变态！”
“嗯。”苏琰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淡定地把手机放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林宇愣了愣，道：“你知不知道你出事了我要负责任！”
苏琰努努嘴，“我知道啊……”
说话的声音轻飘飘的，就好像天空划过的一只白色飞鸟。
林宇知道自己是拦不住了，他叹口气，指着苏琰的脑袋说：“苏晨，你最近别一个人乱跑。”
“那不行，我这话都说了。”苏琰的眼睛眯着，长长的睫毛给他的卧蚕刷上了一层阴影。
“苏晨……你下次，下次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再干这种事情！”
“嗯，能。”苏琰深知，该装乖的时候就要装乖，以柔克刚，自己这么一说，林宇就是再想骂自己，估计都憋得没办法了。
果然，林宇的嘴开了又闭，闭了又开，最后只是用手指了指苏琰，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苏琰的那条信息很快就在网上掀起了一阵旋风，引起了一场非常剧烈的讨论争吵，没过几天，一个匿名的包裹就出现在了林宇的公寓门口。
包裹里面装着一个没了双眼的洋娃娃，还附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如果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最好忘掉，不然你的下场就会和这个娃娃一样。
明明是个恐吓信，明明是个很恐怖的洋娃娃，但是，当这个东西被寄到警员公寓，放在林宇和苏琰面前的时候，居然莫名的有点好笑……
林宇捏着洋娃娃的脖子摇来摇去，问了句：“跟这个娃娃一样，意思是说你会由一个男人变成一个女人吗？”
苏琰竟然还一本正经地回答说：“现在不用做手术就可以变性了吗？”好像他问的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哈哈哈哈哈，这位大兄弟是不知道你写的地址是警员公寓吗？哈哈哈哈哈”
“岚江市局的警员公寓都不对外公布的，外面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员工宿舍，不知道也正常。”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个恐吓信，你确定这个人是凶手？”
“不一定，说不定是哪个黑粉看不惯我发的东西，这两天应该还会收到很多类似的东西，你……能别笑了吗？”苏琰把目光从字条转向了一直在狂笑的林宇。
“哦！能……哈哈哈……不是，这个太中二了……哈哈哈。”
苏琰低头眨眨眼睛，硬是从嘴里挤出“确实”两个字，“你别笑了！凶手自己肯定没这么多前戏，林哥哥，你要是不上心，我这条命可是说没就没了。”苏琰定定地看着瘫在沙发上的林宇，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
林宇的大笑声戛然而止，“放心，你林哥哥在这儿，能让你死了？”他的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片潭水，春风拂过那水面，留下了几瓣残花……
苏琰就那样静静地望着，静静地望着……
世外的桃源有谁不想去呢？但是乌托邦的世界终归是难以存在。
陆陆续续收到一些没什么价值的东西之后，林宇一度怀疑他们的侦查方向出了错，虽然方芳好像各个方面都挺符合凶手的特征，孤僻、不与人交流、沉溺于自己的世界、痴迷《夜行》的原著至于疯狂。
时间流逝着，真凶却迟迟不肯再动手。
直到，苏琰收到一封空白的匿名信。
那封信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落款，没有时间，没有地址，但却工工整整的被放在信封里，信封上用红笔写着“魏籍”两个字。
整个刑侦队的人几乎都沸腾了，这次的恐吓信，看起来别致了许多，应该是正儿八经的死变态。
“林队，最近你先住赵警官的公寓吧！”
“为什么？”
“人家都要来抓我了，我不应该提供一下机会吗？”
“哦，那……那我也应该偷偷跟着你啊，太危险了，怎么能让你一个人。”
“对啊小苏，一个人太危险了。”白兰突然挤到林宇和苏琰中间，一脸关心地说。
“我会在身上装窃听器，林队你注意听着就行，他只是发来一封空白的恐吓信，并没有说什么时候动手，说不定还要等几天，你总不能每天都偷偷地跟着我吧？而且，大家的公寓离的也都不远。”
林宇勉强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紧接着他从苏琰口袋里掏出手机，不知道敲了些什么东西。
苏琰疑惑地看着他，说：“队长，手机是个人隐私……”
林宇不予回应，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说：“如果出现任何问题，立马按这个紧急呼救，我把联系人改成我了……”
苏琰眨眨眼睛，又用手推了推镜框，竟是有些不知所措地“哦”了一声。
又是两天，没有任何的音讯，苏琰还是每天都会收到一封一模一样的信，他隐隐觉得，这个人马上就要动手了。
为了给凶手提供机会，苏琰已经连着好几天都是十一点下班了，没有林宇的破吉普，苏琰就只能靠着开夜班的出租车司机送自己回公寓。
这天的夜……没有月亮和星星，头顶仿佛不是天空，而是一个巨大的黑洞……狂风在苏琰的耳边呼啸，暴雨即将来临……
苏琰把钥匙插进公寓大门里面，缓缓地转开了里面的锁芯，楼道里吹来一阵风，一股奇怪的味道从房间里散出来。
苏琰眉头一皱，他用袖子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拿出手机编了信息：公寓！选择林宇为对象按了发送键。
苏琰慢慢地推开门……
漂亮的眼睛绕着一片漆黑的公寓看了一圈，好像没有人……
他把步子放得很轻很轻，悄悄地踏入了这个自己居住了很久的房间。
刚才那股奇怪的味道……
苏琰尝试着吸了吸鼻子，突然他浑身一阵颤栗。
这味道，是煤气！
苏琰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自己脑后突然被人打了一下，瞬间便没了知觉……
密闭的房间、晕倒的男人，还有被打开的煤气罐……黑暗里，女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恶心而诡异的笑。
她红色的嘴唇咧开着，活像是恐怖片里的鬼魅。
赵磅礴的家里。
“高扬，你现在赶紧调监控！”
“调哪的？”
“老大特意在自己门前装了个针孔摄像头，调那个视频！”
这通电话是赵磅礴打给高扬的。
至于林宇，收到苏琰的信息之后连鞋都没穿好就跑了。
就算是凶手已经露面，这个小屁孩也不应该一点点动静都没有啊，没有接通电话就算了，怎么连窃听器里也没了声音？
“苏琰，你他娘的要是缺胳膊少腿儿了，我还不得把自己卸了给韩教授赔罪！”林宇嘴上骂着，步子却还是那么急促。
“老大！”离得比较近的白兰已经率先到了门口。
“我去……这什么情况？！”林宇还气喘吁吁的。
“老大，门锁着，打不开！”白兰的语气没了往常的冷静。
林宇低声骂了句，“锁着，你不会用踹的吗！”说罢，林宇才想起来警员公寓的门都是用特殊材质做的，如果没有钥匙，一般是很难有人能踹开。
又是一阵风吹过来，卷起了白兰到肩膀处的黑发，把林宇的鸡窝吹乱了些。
“白兰！你闻见没？”
白兰用力吸了吸，“老大！闻见什么？没有啊！”
“操！煤气！”
林宇手忙脚乱，全然没了自己时刻都有的悠闲淡然，在身上各个口袋里乱摸了一阵之后，林宇终于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找到了那串叮叮当当的东西。
钥匙插进去后逆时针转了两圈，又顺时针转了两圈，门锁并没有被打开。
“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不开！”林宇的眉毛锁着，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焦躁的状态中。
锁芯处好像已经被人恶意地弄坏了……
屋内的苏琰慢慢苏醒了过来，房间里很黑，他躺在房间的地板上……
头很疼，疼得他没办法站起来……
房间里是什么味道……好像是煤气……
苏琰的胳膊用了用劲儿，但他并没能够挪动自己的身体。
好沉，苏琰觉得自己的身体好沉重……他仿佛跌落在深海之中，窒息感即将吞噬他最后的一丝意志……
门外面是谁的声音？
“苏晨！苏晨！你还好吗？苏晨！”好像这个人还在踹门。
唉，这门怎么能踹开呢……苏琰不知是怎的，竟然还笑了。
“苏晨！我叫你呢！你还好吗！你他妈的给我说话！”
味道越来越重了……
苏琰也很想回一句：“我没事。”但是，以他现在的状态，还能听见人说话已经实属不易了。
“生生灯火……”
“老大，找到凶手了……”
“你他妈的找到了就抓啊！”
林宇气极败坏地挂掉了电话，他的眼睛红着，死死地看着面前那扇原本是用来保护他们的门，现在却成了苏琰生还最大的绊脚石……
锁芯被弄坏了，那就把整个锁都砸下来……
林宇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把目光定格在自己左后方的一个消防栓上……
苏琰觉得自己的眼皮好沉，他好像看到了苏晨朝自己走过来，苏晨穿着跟他一样的衣服，只是比他整齐许多……
自从他出现，这三年来，乖孩子一直都是苏晨，坏孩子一直都是他。可是，如果不是苏晨心底有这样那样的念头，又怎么会衍生出他？
他瞧不起苏晨，因为那个人懦弱，因为那个人把自己不敢面对的都交给了他。
可是他也会害怕啊……他也会有不想面对的，会有不想失去的……
“苏晨……我也不想的啊……”苏琰的声音哑着，说出的话里带着几分苦涩和艰辛。
我也不想看到那么多血腥的、令人难过的画面。
我也不想剔除内心的恐惧，然后去做一个勇敢的人。
我也不想只是你的替代品，只是你害怕时用来躲藏自己的工具。
有谁是勇敢的呢？我的勇敢，难道不是你逼我的吗？
……
“梆”的一声，门上的锁被林宇打得砸在了地上。
林宇咬着牙，抬起腿就朝着那扇门来了一脚。
楼道里的光亮瞬间侵入房间里的黑暗地带。
苏琰就趴在地上，喉咙里咕哝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林宇小心翼翼地扶起苏琰，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叫了句“苏琰……”。
臂弯里的人没有反应……林宇脸上的阴云越来越重，他扛起苏琰，一言不发地冲出了门外。
“白兰！打120！”
白兰都快要哭出来了，她的眼睛瞪着，慌乱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喂……1，120吗？快，有人煤气中毒，已经昏迷了……我们在……”
当苏琰艰难地睁开眼的时候，他只看见眼前一片洁白。
“我这是死了吗……”
“小苏！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苏琰的眼睛还是模糊的，但是既然听见了白兰的声音，那估计还没死，又过了大概三分钟，苏琰才看清楚，刚才那片白色是医院病房的天花板。
环视身侧，并没有发现那个高大的男人，苏琰虚弱地眨了眨眼，问：“白姐，林队呢？”
………………
审讯室里，林宇手上还缠着绷带。
“方芳是吧！交代吧。”林宇把脚搭在方芳面前的桌子上，一双瞳孔里，恨意慢慢浮现。
方芳拿下自己的帽子，好像挑衅似的笑笑。
林宇先是一愣，然后挑了挑眉，那不像是平时耍赖时的表情，赵磅礴隐隐觉出了侧面人身上的戾气，这样的林队，连他都忍不住要躲得远一些。
“笑！你觉得自己杀了那么多人很好笑？”
“这位警官，你凭什么说我杀了人？”方芳的话平淡得让人心惊。
“凭什么？哎呦！我第一次碰见你这样的犯人。”
“林警官，麻烦您注意自己的措辞，没有证据和口供的情况下，我不能被称为犯人吧！”
林宇放下自己的腿，身子猛地向前倾，拉近了自己跟那个女人的距离，笑着说：“我就想叫你犯人，你有意见？还有，你要证据？好啊！高扬，把今天晚上的视频拿来给这位方小姐鉴赏一下。”
装在林宇公寓门口的针孔摄像头清晰度极高，可以自动捕捉人的运动镜头，而且林宇装了不止一个，方芳开门、溜进去、苏琰进去、方芳出来、弄坏门锁，全都拍得一清二楚，其中也不乏有方芳的正脸。
“方小姐！为了拿你的证据，我可是花了不少精力申请这几个摄像探头。没想到我会自己装探头吧！不，应该是你没想到这间房是警员公寓吧！你只知道公共的探头都装在哪里，说白了，我们今天就是给你下套来的。”林宇两只手互相摩挲着。
方芳的眼睛里流露出让人有些恶心的嘲讽，“林队长，你这些东西能说明什么？能说明我杀了前面那四个人？笑话！”
“今天这些东西，只能证明我对那个小白脸有故意伤害的罪行……”
“你叫他什么？你敢再说一遍……”林宇都不屑得对面前这个疯子假笑了，他原本垂着的眸子倐地向上抬了起来，直直地看着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方芳。
“我叫他什么？警官你没听见吗？”
审讯室里一阵可怕的沉默，林宇不说话，只是好像波澜不惊地盯着芳芳。赵磅礴则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
“嗯，我听见了！”突然，一个有些飘忽的男声在林宇背后响起，打破了这份寂静。
“谢谢这位方小姐，夸我脸白！”
扶着苏琰的白兰拍了拍林宇旁边的赵磅礴，示意让他起来。
林宇回过头看到来者，先是一愣，而后脸上的黑气瞬间化成了关切，“苏……”想起来旁边还有人，林宇改了口，轻轻地说：“苏晨，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医院？”
“医院那种地方，还不如审讯室里舒服！”苏琰把头向林宇靠近了些，耳语了一句。
“切！胡说八道！”虽然是在骂苏琰，林宇却笑了。
“方小姐，你说我们没有证据？”苏琰接住白兰递过来的一杯白开水，刚准备喝，却被林宇拦了下来，“白兰，换成茶，越浓越好。”
热的浓茶有利于缓解煤气中毒带来的头疼和恶心。
白兰果然是听话，那杯茶浓得光是闻都觉得呛……
苏琰瞥了一眼林宇，轻轻地嘬了一口。然后又缓缓地开了口。
“方小姐，咱们继续。你刚才说我们没证据？”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钓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