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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枯花有意,寒风无情 ...

  •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翻起了鱼肚子。柒方言房间内的灯才刚刚熄灭。他推房门,依然身着浅蓝的月白色衣袖,袖口和襟口绣着清丽花纹。他的脸上带着倦意,手中提着一大袋包裹,包口有红色棉絮露出,他踏过薄雪留下一行鞋印。他轻轻扣响正房房门,见里头没答应,又喊了一声。突然,右侧房门破开,凡子潇从里头走了出来,他依旧身穿纯白单衣。
      柒方言心想“这头厥驴”。他跟凡子潇打招呼,“师弟,早上好。”
      “早上好。”凡子潇回了一声。
      柒方言走到右边房门前,停在了凡子潇的跟前,他将一大袋的包裹递给他,“这是衣服,都是新的,以后多穿点,有什么事再来找我。”柒方言笑了笑。这是他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
      “嗯。”
      “烫伤药好用吗?”
      “还不错。”凡子潇回答道。
      柒方言顿了顿,又道,“今日我就要下山去做任务了。听说你和太福他们一起下去,这样也好。论世事是圆滑老成,他可能还是不如你。此次下山,多加小心。”
      柒方言笑了,只是眼掩不作他的疲倦。
      “你还好吗?”凡子潇将大大的包裹放在一旁,问他。
      “别瞎抄心,我很好。”柒方言的发上翘起几根呆毛,他在衣内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贝壳吊坠,吊坠小巧而雪白,用红色细绳挂起。它静静地躺在柒方言的手心,摊在他的面前。柒方言道:“我在菩提山上求的,送给你,保平安,带好运。”
      凡子潇接过,看了片刻,又去掰贝壳的口子,然而贝壳却死死咬合,终是掰不开,他犹豫着,真的很想踩开贝壳。柒方言像是看透了凡子潇,他的笑容僵了僵,他道:“师弟,这个贝壳很贵的,千金难买,你可得妥善保管啊。”
      “真的?!”凡子潇眼中闪动着小星星。
      “真的。”怎么办,他觉得财迷小师弟好可爱。
      “谢了。”凡子潇道。
      “就这样?”
      “那要怎样?”
      难道不该热情点吗——他送给殷九太福东西,他都是感激涕零地收下。他想,这个师弟真有个性,而这个师弟的变化也越来越大了。“我帮你带?”柒方言伸手要拿悬在半空红绳,却被眼靠手快的凡子潇将贝壳挂吊收入衣襟,紧贴着胸口。他露出了颗小虎衣。
      柒方言还留在半空的手一时停顿,它画个圈转到后脑勺挠一挠,“呵呵,师弟。看这时间师兄也要先走。Then ,see you!”凡子潇不明白柒方言怎么总能冒出他听不懂的话。什么“累,西柚”?
      柒方言说完,向着凡子潇挥挥手,他转身,月白色的衣袍一抚,不过几步的功夫就不见了他的踪影。目送着浅蓝色消失在深绿色树丛中。
      他静默地站了一会,回房关门,提着那大包裹将它方在圆木桌上。圆木桌有上透明的油漆,可清晰的观察到木头的本身的纹路。他意外地喜欢这种桌子。方布包方在桌上,他将它的蝴蝶结解开。凡子潇有点傻眼,入眼的是大片大片的红。他翻动了几下,里面的衣服竟全都是红色。
      凡子潇有种将它们全都染色的冲动。
      等至正午,天上又飘起鹅毛之雪时,唐文和殷九太福到临“子坞院”。
      “子潇兄弟,准备好了吗?要走了!”唐文正直走到右房房门,他喊道。其实按辈分唐文算是凡子潇的师兄,只是习惯一时也改不了,就继续唤“子潇兄弟”了。殷九太福也站在唐文一旁,打开门后他笑呤呤地看着凡子潇。
      “好了,走吧。”他在房内脱下红色棉袍,又换上黑色衣袍,他推开房门。
      “给。”唐文递给凡子潇一把伞,撑开伞上点一丹红梅,题字“号天晒热玻璃镜,点着红炉煮雪山”么个玲珑的墨色字体。凡子潇笑着接过。唐文觉得凡子潇笑起来很好看,两颗白白的尖尖的虎牙使他看起来生气又可爱,完全不像一只鬼。只是他不经常这么笑。他想,“今天这是怎么了?”
      此次任务是寻一块冰中火。冰是极寒玄冰,火是九阳真火。
      冰中火盛产于云栩洲北部的极寒地区,在那的冰中火若是天然形成那自然是价值万千,可若是有九阳真火也可人造,只不过杂质相比前者较多,所以会贬值很多。但并不是说其它地方没有——冰中火形成环境可在极寒地区,也可在极阴地区。不过阴气重的地方怨气也极重,群魔乱舞,不是风水问题就是曾经惨遭灾祸。他经历过,所以他知道。他想,“这种任务,真的是筑基门生可接受的吗?”他看了看胖了笑开了花的脸,犹如是去游山玩水般天真,他又不经意地收回目光。
      下“子坞院”就必须穿过桂园林。殷九太福在前头带路,就将凡子潇和唐文落在了后头。
      唐文也是个多话的主,他说:“子潇兄弟,你最喜欢什么事物啊?就像就像我最喜欢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唐文兴奋。凡子潇不明白唐文干嘛那么兴奋,但如果他也被人按在椅子上听他人抱怨一晚上的凄惨生活,他可能就会知道了。
      凡子潇折下一枝枯了的桂花,他不假思索,“枯花。”他又道:“虽是枯枝,在寒风里却不打颤。不像小草,雪霜一打就向一边弯,又枯去了。”
      唐文看着又在发表评论,笑到,“可它们虽熬过了冬天,发了芽,开了花,也逃不了你的轻轻一折。”
      “你们在说什么呢。”殷九太福听他们在后边嘀咕,他凑上问。
      “在论你最欢的物呢。”唐文道。却没什么好脸色。
      “喔!我最爱小草,就这么熬过一春又一春哩。”殷九太福笑着说,凡子潇觉得他笑得有点刺眼。
      “可能你说的是对的……”凡子潇低声地说,谁也没有听到,就像呼出的一口热气,倏忽又被寒风打散。
      此次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水云城,于东南区西部,西高东低背靠大山,属于迎风坡地带,这里雨水丰润土地肥沃富饶,人民安生和乐,而在这里还有个新兴家族——殷九家,在云水城已是一家独霸。
      其实殷九太福才不会说他是为了在他的小师弟们面前表现一番才选择这个任务的呢。
      当三人到达云水城时,已是尽黄昏,大片大片的橙黄色染满天际。
      “殷九家是我本家,在云水城也是地头蛇,而我就是这里的小霸王。到时你们尽管玩,好酒好肉招待,在这里的一切花费都算我的。”殷九太福一脸得意自豪地说,全然忘了自己来这的目的。
      “可是二师兄,我们来这是作任务的啊。”唐文说道。
      “唐师弟莫扫兴嘛!冰中火一物我今晚就去打探。到时任务结束了,我们不醉不归啊。”任务都还没开始,殷九太福就打算着任务结束了,让人众人一阵无语。
      唐文用手肘戳一戳凡子潇的手膊,他道:“子潇兄弟,你能喝酒吗?”唐文半带调笑。
      “你要给我喝,我就吐给你看。”凡子潇半带威胁,但其实他心里并没有多在意——他就是不能喝酒,这有什么可耻的吗?
      “什么人嘛!”唐文作着唏嘘状,“多么风雅风趣的事,怎的到你那儿就只剩下‘吐’了?”
      人群如潮,夕阳似火。凡子潇穿过拥挤的人群靠上墙边,只为躲唐文一时的唠叨。唐文看凡子潇向墙边移动,他也跟了上去,他说:“子潇兄弟,这样靠墙像不像上次被捉进青墙的那晚。”
      “怎么?那晚春宵末成,你还想再去一次?”凡子潇嘲笑。
      “子潇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被我爹和师傅听到,一定要打断我的腿!”唐文佯装怒气,言语中却带笑意。
      殷九太福本在前面领着,突然发现后面的两个青葱小子不见了,连忙伸长了脖子去找,找到了墙边唐文扎上的一个圆圆的发髻,连忙跑过去。跑近时却听着了一声清脆的骨碎声,随即起了声长而尖细的惊叫:“噢!我的蜥蜴骨头。”殷九太福也觉得刚刚踩到了什么,他抬脚看去——一个人正双手颤抖,手成圈围着堆地上的碎白骨头,一脸哭丧。
      或有的人被这声“哭爹喊娘”般的喊叫惊扰而伫足观看热闹,却又似乎这种事见多了所以见怪不怪,打不起兴致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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