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衰神戏方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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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通过他的眼皮刺着他的眼睛有些难受，他皱了皱眉头伸手微微一挡。
“子潇，你醒啦。”一声悦朗的声音在他耳边突兀地响起。他猛地眼开眼，看见柒方言正一脸笑意地望着他。
灯火摇曳着，风在屋外呼啸，在床帘阴影后的眼眸一缩——他可从未睡地这般死过。
柒方言观他醒了，眼睛微微一闭，头向一侧歪着，几缕黑发抚过凡子潇的苍白面庞，微痒。他听见他说：“我看你睡得不安生，老是皱眉，就使了些手段让你睡熟些。”
“……以后别这样。”
“不行。”他笑语。
“为什么？”凡子潇语中有丝不悦。
“因为你是我师弟啊。”柒方言说得轻快，头又歪向一边。凡子潇觉得他幼稚——死亲爹的心狠一狠还能亲手埋了呢。
倏时屋子寂静，就在柒方言头快要顶不住时凡子潇终于开口，“雪停了吗？”
“早停了。”
“现下几时？”
“丑时刚过。”
“你不是还有任务吗？”
“不是所有任务都要立即出发，我还要整理一下资料。”
……
凡子潇觉得此时有些郁闷。刚才的谈话就像没话找话一样，像见面说“啊，今天天气真好啊”的感觉，偏生对方还答得那么认真。
凡子潇顶着柒方言热烈的目光，他动了动胳膊这却磨到了又疼又痒的某处，让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这是冻伤，但这伤上怎么还有点冰冰凉凉的感觉呢？柒方言的目光不离他，见他乱动又连忙按住他的被角。他道，“师弟，别动。哈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上次有伤你也不说，这次有伤着了还不说，真不知道你这个葫芦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我刚刚帮你上了点药，衣服换给太福洗去了。记得，下次如果还有什么事一定要说。”他摇着头，“我还真不知道一个鬼竟还会被冻着，明天我再多拿几件衣服给你。腰带束了，还能暖和点。”
“你干嘛？”
“什么干嘛？”
“干嘛这样。”
“小师弟，别矫情。这可不像你会说出的话，你不用怀疑，也不用对自己没信心。我相信被誉为一代鬼王的你会护佑修土光大宗门，这个投资没什么两样。你就安心受着吧。”柒方言说。
他本想这本就是无功不受禄的事，唯有同情心爆棚和傻子才去干这种吃力不好不讨好的事。一个逗逼突然认真起来，还真令人有些忍俊不禁，外带不忍直视，但还是改不了逗逼的本性。所以他很切实际插了一句“逗逼”。柒方言瞪眼过来，“是逗比也是你师兄！还有啊师弟，你实在是太瘦了，帮你换衣服时看下两眼，还没几两肉，你以后得多吃点。”
柒方言说得很认真，可凡子潇却想吐他两斤的口水——他莫不是想一只修炼的鬼还能再长大。他本是鬼，走的却不是鬼路，而去走人修炼的那套，这下生生修炼了不人不鬼的东西。不过按理来说金丹期是定型期，也就是停止生长，但同时也是变形期，说不定能直接成年。但这也是说不定。这一切在他身上都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
凡子潇笑了，露出一侧洁白的小虎牙，眼睛却不知道涮了柒方言多少遍。这一直是他的逆鳞。“大师兄，你还有什么事吗？”他说。
柒方言眨了眨眼睛，看着对面师弟鼓腮帮子还真有捏捏的冲动。不过好在他刻制住了。“聊天！论资深宅男与方向白痴又一次被迫出行任务的心酸无奈，急需可爱的小师弟来着求抱抱找安慰啊！”为了配合气氛他还特意拿过桌上的蜡烛搭在脸旁，继续笑颜如靥。
凡子潇看到柒方言拿过蜡顿时脸色大变，伸手就要去抢。倒霉就倒霉在他的右手心又红又肿，瘙痒难，习惯性地伸手去抢又被迫的痛苦放手。炽热的火油溅下渗入棉被，大腿内侧被棉被紧紧吸附。他狠狠一咬牙，掀开棉被跳下床去。
柒方言看向凡子潇大腿上的潮湿以及一瞬间的痛苦后的面不改色，他皱眉，才要设法灭火就被一个带火淡淡桂香的纤长身躯搂住。墨泼长发抵着他的颈脖，苍白微凉的手臂环过他，嘴中还带着撒娇似的呢喃。
他的动作顿住，有些迟疑地喊道：“凡子潇？”他腾出一手缓缓地拍着他的脊背，细细辨认他口中呢喃，“靠……七……你妈……走开……想吐……偶……”
火势愈演愈烈的床铺，溢满浓浓桂花酒香的屋子，面部表情失控的柒方言如同机器般拍打着凡子潇的后背，以及……狂吐不止的凡子潇。
谁来告诉他他手中的这个小子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他不过是在“子坞院”的每个屋子床底下都藏了点酒，怎么又会演变成这样呢？身为有洁癖的他究竟该拿手上的这个小师弟怎么样？是丢出去？还是丢出去呢？
柒方言的月白色长袖抬起一挥平地翻起一阵风将床铺连着墙壁掀飞出去，冷风灌入房子，破开房门，带走了酒气和炽热，带来了冷风呼啸，风灌入他的耳膜平息了他耳中的嗡鸣让他清醒不少。臂间宽大而温暖的臂膀以及触手可及的湿热。
“小师弟。摸够了吧？师兄身材好吗？”凡子潇退开，看柒方言拈起湿了的衣角，使了好几个净身术。
“对不住，我讨厌酒，也讨厌火……”
柒方言看向凡子潇，见他毫不避讳直视着他的眼睛。柒方言才发现凡子潇两眼眸很深，是纯黑的颜色，又很亮，如夜中的星星，很好看。“没事。这屋不能住了，你去正屋吧。烫伤拿雪敷一敷，我等会儿拿药给你，衣服我明早给你。”他走出凡子潇的屋子轻合房门。凡子潇穿着单衣被雪风吹不会儿，又重新打开房门，见对红屋子中亮堂的灯火透过灵柩耀着几片金银的雪花，一个人影在屋里走走停停。
他静默地看着，忽然笑了。其实他后面还有一句“……都叫你不要管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衰神戏方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