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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师承千鹤(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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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又有绵雪,太福,柒儿与那俩小辈在赶来的路上了吧。”一位鹤发老者跪坐于案牍旁,牍边放着个古朴别致的香炉,炉上燃着一缕青烟,淡淡的檀香缭绕屋子。朴素的屋里燃着暖炉,一个小胖子不顾形象地侧卧炉边。
“对,师傅。大师兄和小师弟们一上山就往这边赶了。”
“山下吴牛喘月,山上却正是料峭时节,也不知道柒儿有没有给他们多备些衣物。”
“师傅,您这不是多虑了?修士本就不惧严寒酷暑,哪需衣物?”
“不尽然。”老者笑了笑,在这话题上不多作言语。“你师兄久居深山,虽用八封算出灵媒所在,却也是个模糊的大概。你师兄虽主动请命,我却也没想到他真能给寻来,还带来了另一个小子。”
“师傅,您直接说大师兄他运气有余,智商不足就好了。”小胖子手撑着脑袋,还从桌上顺来一块糕点。
老者轻叹一声,声音经过岁月苍桑的过滤还可听得出原本的婉转磁性,“我脉少与外界交流,接手的案子也少,自太师祖起就是如此,到了我辈收个徒也是你大师兄帮着张罗。”
小胖子听了这话后,抽了抽鼻子,“也是,我当初也是师兄带上山放在您老身边的。可带上来后大师兄只要屁股没挨着自家板凳就来欺负我。那时师兄刚好在办个案子,可到现在也没破,我说他蠢,您还老护着他。”小胖子伸着短脖子叨叨,一脸不忿。
“呵呵,太福,小心被柒儿听着。”
“不可能啦师傅,他们刚上山,又带着两小辈,飞不快的啦。”小胖子啄了口糕点。
“听到啦。”
“怎么可能……大,咳咳,大师兄。”小胖子听见熟悉的声音顺着声音看向房门,差点一口气没顺过去,脸又顿时哭丧了。
房门大大敞开,刺骨的冷风与自带滤镜的一群人糊了他一脸。只见领头青年一身月白色长袍,眉心一点若雪中红梅,笑面如靥。他身后带着两名少年,分着一青一黑,青衣少年儒雅温文,棕色长发低扎,衣着一丝不苟。黑衣少年清新俊逸,身披宽大长袍,没束发没束腰,墨波长发散下,笑时嘴角带着一颗小虎牙,看着潇洒而邪魅。
“小胖子,我在外面听了许久。看来几日不见,你很想我啊?”柒方言笑了笑,嘴角勾起了诡异的弧度。
殷九太福看到这个笑后浑身的肥肉都抖了三抖,跑到师傅边上跪着,还强作的硬气样,“师兄,我确实是想你想的狠了,胡言乱语。这不一见你就正常了。”
“小胖子,你能有此心师兄心感甚慰,待出了房门,我们亭下有约。”
“柒儿,太福别闹了。都是做师兄的人了,还这么闹腾。”老者笑着出口打断两个师兄弟“友好”的问候,他向唐文两人招手,道:“唐文,子潇,路上辛苦。今日你二人正式入我门下,我门规矩不多,拜师不跪不拜,心里有个底就行。但赐下道号还是必要的。”
凡子潇和唐文跪坐于桌前,柒方言和殷九太福分立老者身后有一臂距离。老者慈眉善目,“唐文,我与你师傅陈不虚算是旧相识,你是他的徒儿,但现下也是我的记名弟子,我记得他曾经有赐过你道号叫‘静衿’,那你现在用这个吧。”
“谢师傅。”
“嗯。凡子潇,我听说你生时记忆全失,这也不全是坏事,如今你以离媒之体入我门下,也算有个安居之处。我便是你道号‘黜厄’,如何?”
黜厄,解除厄运。
“谢师傅赐名。”凡子潇脸上难得的尊敬。
“嗯。”老者慈善的眉目弯了弯,依稀可见年青时的风华样貌,“为师姓‘千鹤’单字一个‘天’,你大师兄道号单字‘缄’,二师兄道号‘安生’。日后你们师兄弟当勤勉互助,努力修炼。嗯,好,第一百六十八届拜师圆满结束。”千鹤天手掌一拍,“太福,你带师弟们下去安顿,柒儿,任务堂有你的任务,去领一下。”
“是。”众人应一声退出房间。
其它门派拜师好像都是三叩九拜,尽管听柒方言说过他们这的规举但也不忍感叹他们一脉的草率,但凡子潇就喜欢这样的草率。
天上飘下鹅毛细雪,从屋里头带出的檀香和热气被冷风吹散了大半,柒方言拂了拂衣角的皱褶,依旧笑语晏晏,口中却道:“都多少年没有接到过特别指派任务,现在又有的忙了。”
“呵呵,大师兄,英明神武,武功盖世,这特别任物是肯定难不倒师兄的。我殷九太福深受师兄教诲,因为有了师兄您才有了我的现在,是您顶起了我的天,所以我从内心深处是无比敬佩和信服师兄的,所以亭下长谈能不能算了?”殷九太福脸上的肥肉都拱了起来,看着滑稽。
“小胖子,你知道就好。这世界上哪还要我这么和蔼可亲愿意割舍修炼时间陪师弟玩耍的师兄了?你该知足了。”
“是……”殷九太福笑着跟哭似的。
他们渡步于长亭。两个师兄在前,两个兄弟在后,听到两师兄拌嘴吵得不亦乐乎,唐文轻笑,而凡子潇则是观赏亭外雪景与那远处天际灰蒙。北风呼啸卷起轻盈的雪花钻入他宽大的衣袍。两位师兄吵嘴不停,柒方言的手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小胖子的头顶。倏忽,他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他侧耳听去。
“胖子,让凡子潇住在‘子坞院’。”柒方言说道。
“子坞院?你要干嘛……”
“难道你还不乐意?”
“我……我是乐意得很啊。可是,你这么祸害他人,你良心不会痛吗师兄?”殷九太神肥肉绷起,侧眼望向他们家大师兄。
柒方言向后看了一眼,道—:“山有木,木有枝,近水楼台。懂”
殷九太福看禽兽一样看着自家师兄,恨不得把面前人模狗样的家伙让的双眼戳瞎。唐文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几人,未了了然地点点头。凡子潇觉得他们的眼神有点怪,却依旧保持着淡然。
——论文盲不懂衣冠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