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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灵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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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灵媒之体重现于世,五州四陆,谈论纷纷,众说云云,皆以惊奇。
何为灵媒?
古书《诡厄》中有载:“灵媒者,天子矣。以魂为本,灵涛孕之,本体祭,是死者,鬼之王也。”上古帝王轩辕大帝时其体质在神魔大战中一板封神。
“灵媒现,天子来。当日金乌盘,五洲四陆光芒大盛而后日食三日,自上古神魔大战以来就从没再出过灵媒。如今出在我辈,感激涕零啊。”一位鹤发老者伫立于山巅抹泪感慨。
“师傅,您老能不作吗?您那老身板作不了。”一个小胖子站在老者身后,一脸无语状地看着面前的老者:“师兄不是已经下山去请了吗。”
老者轻轻摇摇头:“曾经灵媒现世,你师伯说过那是盛极转衰,吞气运之象,是天下的倒霉先兆。”
“师傅,您能别说了吗?那个疯子己经被逐出师门了。他把您害成这样。你还帮他说话!”小胖子看着自家师傅爬满皱纹的脸,眼圈微红,“若是如此,您为何还想要收他作徒弟。”
老者笑了笑,眼角暗色的皱纹理着岁月沧桑。他笑到:“太福,世人都这么认为,所以才会这样。”
夕阳染着大片红霞,太阳躲在山的另一头,山下的雾是红橙渐变的颜色。老者澄明的眼睛通过层层的雾,看向已点起灯笼的某条街道,老者发出一声长长的太息,“他不明白,就算想躲也躲不过,就像这世道……”那还不如让我亲自改变。
云栩北洲,南绘都。
初夏的夜众星捧月,户外的风总带着点湿热。八街九陌,软香十丈,大街上叫卖的花样千奇百怪,有的姿意,有的高昂,连买东西送钱的摊都有。文人学士,俊男貌女,习武高人多聚于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也拥挤非凡。
两个少年踮着脚背靠着红漆墙龟速前进,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穿行。在前面的黑衣少年不由地发出一声轻叹:“我们运气真差,赶个路也能碰着个宗门招收弟子,还不能御剑飞行……”
后面的青衣少年听着,头上青筋暴跳,从牙缝中挤出字来,“凡子潇你还有脸说!都是你的倒霉体质,落在不能飞行的王候帝都还偏生赶上二十年一度的事,碰上你我才倒霉!”
凡子潇听了这话,眼睛一闪,凑上唐文勾住他脖子,压低了声音认真状地道:“唐兄,小爷我这是灵媒之体,天上地下都被夸了个天花乱坠的。只是我为人低调,不想沾这光,但与我同行,是你的福气好不好,连你家老头子也是这么说的。”
“我呸!”唐文脸都气红了。他嘴比较笨,跟凡子潇顶不了几句嘴,他又从小深处院落,受的都是礼贤之道,口中蹦不出什么脏话,脑中存档中只有几句“你去死”又或者“你快点去死”之类的。可能是这一路憋屈坏了,终于冒出一句“你他娘地去死!”尽管这句也是跟凡子潇学的。
唐文,云栩洲东部唐家嫡子,及万千宠爱于一身,何时如此狼狈,如此气极败坏过?凡子潇笑了,他看着唐文随步伐起伏的后背磨出了层厚厚的红漆,整个后背红彤彤的。凡子潇拍了拍,竟拍不出尘土来,就又给他顺了顺。他觉得好笑,因为唐文的脸色跟这红漆墙有得一拼,所以毫不犹豫地笑了出来。
唐文觉得郁闷啊。从东部越过一脉山到东南部,一路上他对凡子潇既佩服又讨厌,过路花盆砸,上路被水泼,见蜂人如蜜,逢狗遇佳肴,这也都是小的,被流星砸的事发生在他身上也不见怪。“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呢?”唐文这样想,又听身边的人大呼小叫起来。
“唐文,你可发现这路……不,这墙过长啦?”
“有吗?”唐文毫不在意地回道,那眼神似要涮了他。
“有啊!”凡子潇面对着唐文,变着后退着前进,自豪道:“你别不信,有这么多年的经历,直觉告诉我等会肯定有事,你可小心点啊。咦?你眼睛怎么了?”
唐文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凡子潇背后。这时,凡子潇也感觉到了身后一阵异香,闻得脑袋晕晕的,随后头部好像落入了个柔软的地方,他的胳膊被抓住了,入眼的是一支细长葱白的手,长长的指甲染着烈焰似的红,就像穿透胸腔的鬼魅的利爪。
女子巧笑,发出铃儿般好听的声音,她轻轻的挑起凡子潇的下巴,她眉心有一点,是一张姣好的面容,“公子可有兴趣到我们风花院中与我们姐妹一起玩玩?”
凡子潇混沌的眼睛直视着女子,木讷地点点头。
唐文见了,赶忙拉住凡子潇的衣服,“凡子潇,你身上没钱怎么去……去这风花之地!这位姐姐,这家伙没钱,穷得很,你……”
“话不能这么说。”女子打断唐文的话,“这位小哥长得如此的俊,让我们倒贴钱我们也愿意啊。小公子,我看你长得也不错,不如一起来。”
“不用,不用!”
“姐妹们,拉这位小公子进去做做请。”
“不用啊!”唐文被五六个风花女子搭了起来,诡异的是唐文被抓住时竟使不出修力,这就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毛头小子了,这么就架了进去。红彤彤的背向上,脸憋着更红了。唐文努力地仰起头,侥是他见多了珍奇异宝,此时也不由得张大了嘴。
门口装点得金碧辉煌,一排打扮得花枝展长的女子骚头弄姿,特别是那牌扁,不同于朱红的贵气,上画苍劲有力的地“风花院”三个墨个字,看着清高。唐文有个习惯,一见珍宝就想放在嘴里咬一咬,为此他曾经闯了许多祸。现在他也想咬咬,看看这是不是闻名古今的“羟天石”。很难想象区区妓院,竟敢在门头上挂这一石千金的东西,更与妓院气质格格不入。
入了门,唐文担忧得看着凡子潇。门内错络有两条路,一条路通向灯火通明,隐隐可闻莺歌燕舞;另一条路通向看不清尽头的黑暗,唯有一路泛着莹蓝色光点的芒光灌木丛铺横,远处的莹蓝与天际的星星相遇,如嘴贴着耳的密语。
凡子潇就被带往这条静谧的路,唐文挣扎,大喊他的名字,无奈手脚被治住,不知女子按的是哪个部位,唐文浑身酸麻的痛,四肢都冰凉冰凉的,最后又不知哪个女子从哪掏出了一把手帕塞到他的嘴巴里,将他给硬生生的抬走了。而凡子潇连哼哼都没哼哼声,被女子搂在柔香处,毫不留念地走了。
此地虽是妓院,但怕也不全是妓院,就如凡子潇走的这处地方,莹蓝的灌木丛原本是勉强照得清脚下的石板路,但越走,光芒就变得越盛。院中四板路四处延伸,莹蓝变得深幽。夏日蝉鸣忽远忽近,远处箫笛歌声已完全听不见,连轻轻的呼吸声都变得异常刺耳。
女子可能是看凡子潇从始至终都很安份,也就放开搂着他的手反扣他的手腕,凡子潇不功声色,作着扶着脑袋的样,虚弱状地道:“这位姐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带你极乐。”女子的脸隐在黑暗里,那满带着笑意的声音充满诱惑。
凡子潇称微挣了挣手腕,女子另一支手又搭在了他的肩上。凡子潇眼神一暗,但依旧弱弱地问:“姐姐,您身上的香真好闻,您是在哪买的啊?我也想买盒给我的心上人。”
“小小年纪就有心上人啦。真是薄情公子,吃着碗里的,看着碗外的。”女子笑道,“嘻嘻,不过可是这香买不到,是我家少主的。”
“那姐姐可否拿一盒给我?”
“可这是妓女用啊。”
“是吗?”凡子潇无奈,另一支手摸着肚子,“姐姐,您真没用,这都不能帮我拿到。”凡子萧转过头,露出个异常灿烂的笑容,“所以您可以死了。”
凡子潇捂肚的那支手猛地向腰间抓出一把白色粉末,向着女子面部撒去。女子原本的疑声转为惊叫,婀娜的身姿翻倒在地,捂着脸打滚。尖锐的叫声转变为如朽木磨墙般的声音,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不知在说什么。
凡子潇知道这是粉末进入了呼吸道,破坏了声带的结果。他轻笑一声,估计了下,这份量不至死,但半残还是轻而易举的。他身上还残留着女子身上的异香,只对鬼有作用,却对他没什么用。
那就是说有人知道他就是灵媒。己经有人打上了他的主意。
这就要从五年前说起。
云栩洲不知哪个镇,有个道号叫“龙震天”的王八家伙大传:灵媒之体是鬼体,也是鬼界之王,赶着他能力还不强把他炼成阴旗,你不就有了只鬼王了。你别不信,就算把那鬼吸收了,能提高一大节精神力,天材灵宝都没他神哩……
“龙震天”算是把凡子潇夸了个咬牙切齿,从此就有人打着暗旗抓他,若此户就是那伙人之一,凡子潇不介意把他们一锅给端了。
他瞄了眼地上的女子,她几乎己经不能动,只剩下抽搐。“你若想活命,就跟我说你主子在哪?”女子没有动,肩膀微微的颤抖。
“好姐姐,告诉我吧?”他此时就像一条毒蛇,贪婪地看着面前的猎物。女子含糊不清的发出微微的呜呜声,他明白她的抽泣。与她不同,他嘴里有细细的笑声,如蛇吐信的嘶嘶声。
他把她拖到灌木丛里,茂密而低矮的灌木丛刚好挡住了他的头顶。
女子原本捂着脸的手狠狠地揪住他的衣襟,露出了溃烂的面部,她的眼皮已经被腐噬得不见,眼白上爬满血丝,痕迹顺着颈脖没入胸口,白皙的皮肤再也不复,暴露的衣着只剩下讽刺。狰狞可怖。
女子力气很大,他的力气也不小。一时间谁也推不开谁。女子明明毫无灵气波动,身为修士的他却推不开她。突然,女子溃烂的嘴角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她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凡子潇原本提的是她的后襟,此时却完全压不住她。他心中暗道就不好,手起剑落,白芒一闪而过,女子的性命完结,只在脖上留下细长的红痕,凡子潇却知道女子己经人首分离了。
锋亮的剑身若流光似青霜,一剑封喉不见血,是云栩洲东部煅剑大师陈不虚煅造的水霜剑,他是唐文的师傅,现在给他抵债,让他照顾好那个小崽子。
女子被他放倒,他又抓了把粉末散上,女子就连尸骨也不存了。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为了个命令斗个你死我活,如果她早些知道又会怎样呢?
只是这些问题现在毫无意义。就像知道明天世界会毁灭也不能纵容黑夜的继续。
这个院子诡异的安静,从始至终毫无人烟。他开始在这个院子里飘荡。
偶有几座朱色小楼,只是在幽黑的映照下成了黑色,在夜里不易发现。每座楼如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敌暗我明,已经入了圈套,周围有着小小的灵气波动,根本不易察觉。他现在不知道唐文怎么样,但是他希望他不要来找他,最好被那些女子拖住,也让这呆板的小处男尝尝一夜春宵,长成男人也就不负了那老家伙的水霜剑了。而且他现在身陷囹圄,唐文虽是从不虚的弟子,但修为还是不及他。若是他败了,也不知道这呆呆傻傻尽知咬文嚼字的小子知不知道回去搬救兵,到时候至少还不至于魂飞魄散的结果。
就说他天生霉运,哪来的艳福!
他随手折了一只木枝,横干身前,沿着来时的道路往回走,一路无风无声,他还可以看见远处的灯火阑珊,但无论走多久都不能靠近。在他没有看到的角落,一只莹绿色的小虫带着一点白色的固体,躲在草丛中探出脑袋,又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凡子潇走了许久,他记得他来时,他过了四个路口,现在已经是第五个路口了。阵法他见了不少到现在都没有危险说明这是一个仅仅只是困阵。阵法与外隔绝自成天地,奇门遁甲为主,只要找到它的核心,并破坏它,他就可以脱身。
他后退三步,在大阵中,走一步,算三步,九步就刚好。远处灯火,远近毫无变化,周围景象千篇一律,他从腰间掏出16张符纸,分用朱砂画上:清风-断水-浅月-宜桑-摘星-育灵-逐流-千秋。分布八方错落两行,他站于中央。肉眼可见,淡淡白色灵光从四周汇聚钻入他的体内。
他是鬼魂,是鬼就是全灵之体,这方法也是他救命的办法,可以直接吸收灵力作为已用。他苍白的脸变得更为苍白,过了一会儿,他就只能盘膝坐于地用手撑地。这次阵法出他意料的强,若全吸收,恐怕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也是对方坐收渔翁之利。
他不甘地收回符纸,指尘冒出一簇火焰,点燃了符纸,符纸烧得极慢,待火光消失后,他一惊,因为他前面冒出的一个大屋子。这楼已经不是黑色的了,周围有几盞路灯,朱红的楼红在黑夜中异常突兀,这是大的惊人的一个屋子。凡子潇想:刚刚这地方好像连房子都没有的,难道这阵不用全破,而是自动跌弱型?
锜墙透出昏黄色的灯光。凡子潇强撑着身体,向着那墙小心翼翼地挪着步伐。他听到了小声的轻笑和微微的喘息,声音来自一男一女。
“嗯,啊,好舒服。”
“那这呢?”
“啊!就是那,用力,对,用力。”
“啊!好舒服。”
凡子潇面无表情,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曾有人告诉他遇到这种情况,在你情我愿的情况下千万别打断。但时间是宝贵的,他快要顶不住了,难道就让他呆在墙角处听这种污言秽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