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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穿越空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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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在我闭关的鉴机阁。”
晏子吓得浑身一抖,身后背对着他侧卧的白衣人支起身,盘腿坐起闭目养神。晏子回头,只见这人赤着脚,身上罩着件广袖道袍,长发遮脸,影影绰绰的辨不清面目。
“好些了么?”那人问。
晏子不答,还挪远了些。
那人睁开眼,又问:“睡傻了?”
晏子想开口,张嘴却发现舌头麻了,那人伸手掰着他下巴左右看了看,道:“果真睡傻了。”
言罢掀开帏帐下床,推开门压低嗓子说了几句。晏子才发现门外还有人守着,低头侧耳,偶尔往屋里看过来,又装作不经意地飞快转走眼。听完话,抱拳作揖走了,晏子才发现这人手里还攥着把长剑,放下手时卡啦一响。
白衣人关了门,再不多言语,兀自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多时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前脚接后脚进来五个人,三男两女并排站在白衣人面前齐声道:“师尊。”
白衣人一摆手,那五人又走到床边齐刷刷地把晏子围了起来。
“你们谁啊?”晏子问。
五人中方才抱剑守在门外人对身旁背着箱子的矮个女子道:“师尊说他傻了。”
那女子从另一人手里接过烛台对着晏子的脸照,声音轻飘像团揉碎的细草,道:“你叫什么?”
晏子:“我……我,我……”
“哈!”方才递烛台的高个子女人笑道:“阿晏傻了也不忘这般没出息,那是你师姐,你怕什么!?”
晏子更怕了,因为这高个子女人跟他讲话时是闭着眼的,她正在一根根地点亮烛台,手里很稳,眼睛却从没睁开过。
守门人把剑柄往他脖子上一横,没好气道:“问你呢,叫啥?”
“晏,晏海清。”
背箱的女人说:“记得自己名字,没有失智,只是失忆了。”
后半句是对着师尊讲的,那白衣师尊直起身,“也是万幸了。不过药修,他这失忆症能治好么?”
被叫做药修的女子道:“用药的话弟子束手无术,不过冥修师兄可以试一试。”
冥修是个面容温润和善的年轻男子,闻言用手里的折扇推开横在晏海清脖子上的剑柄,道:“也好也好,师尊这几日帮阿晏运转灵脉也累了,今夜就由弟子来守着吧。”
白衣师尊微微颔首表示认同,站着沉默良久说:“音修,够亮了不要再点了。”
点灯的女人噗的一声吹灭手里的火,“好。”
“冥修守在这里,剑修也回去休息,其余的都散了吧。”
闻言冥修嘴角含着些得意的笑,俯身作揖,白衣师尊拂了拂袍摆率先走了,剩下的也都鱼贯而出,方才一直沉默寡言的矮胖男子笑眯眯地摸着晏海清的头说:“师弟好生修养。”最后一个走的。
冥修这边直起身,早已盖不住脸上的得意洋洋,喊了声:“劳烦带上门!”
那门就被人从外面合上了。冥修的扇子呼啦啦地展开,是把不着点墨的素扇,又呼啦啦在左手掌心合上。那冥修便唱戏般迈出左脚,却不着地,再一次展开了扇子,变成了把通体漆黑的墨扇,再合上时左脚落地,又如出一辙的迈出右脚,手里的扇子展开就变回素扇了。
这般几番来回冥修终于走到了桌案前,那桌案上供着一把剑,冥修扔了扇子拔出了剑,那剑身如同秋水般铮亮地亮了个像,冥修就把它合上了,赞叹道:“好剑!”
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又向前走了两步,另一桌案几上端着一尊瑶琴,冥修手指撩拨琴弦发出几声醇厚绵长的琴音,却怕被人听见,做贼般手掌按住琴弦,道:“好琴!”
这才心满意足的拣回扇子,边走回来边同晏海清讲:“托灵修师弟鸿福,为兄才能进得了这师尊的鉴机阁啊!”
晏海清觉得此人行为十分怪异,道:“你叫我灵修?”
冥修扇子敲手,“对啊。”
“你叫冥修?”
那扇子就在晏海清头顶上来了一记重的,“不得无礼!叫师兄。”
晏海清吃痛,捂着头说:“那刚刚点灯的是音修,给我看病的是药修,执剑的就是剑修咯?”
冥修道:“果然没傻啊阿晏!”
“等等等等,你别同我讲话,让我自己猜,”晏海清说:“你们唤师尊的那个白衣人是不是叫白藏?”
冥修笑了:“这都用不到我,失忆症自己就好了!”转手又在晏海清脑门上来了三记敲打,道:“不许直呼师尊姓名,再有下次打爆你的头!”
晏海清疼的眼睛直跳,脑子里想的却是,莫唐果然把他写进小说里了,连他的名字都懒得改!
《魔修》他是一个字儿都没看过,只是整日里听莫胖子吹嘘什么天才设定,什么正道牛逼哄哄六大道修,以及比六大道修更牛逼哄哄的他们的师尊白藏散人。
其余一概不知。
但晏海清莫名奇妙被穿越了,没看过小说极为不利。刚才被一群纸片人围着说傻,他也觉得自己傻,要是早点知道莫胖子居心不良一定老早把他按死在抽水马桶里,免得这个死肥宅祸害自己!
好在莫胖子比较懒,说是以晏海清为原型就真的一笔不改,穿进来顶多被当成失忆,但人设不会崩,混吃等死总是没问题。
想罢晏海清还是恨得捶床,怒骂:“天杀的莫胖子!”
冥修看着自己师弟脸色阴阳不定,咬牙切齿念出一个人的名字似是要啖其肉饮其血,摇着扇子问:“莫胖子是谁?是你仇人?”
晏海清立刻进入角色,道:“对!此人名叫莫唐,奇胖无比,常用招数就是举起自己的肚腩甩人一脸,师兄若是遇见他一定要替我剁碎他的肥膘,不能让他再害人!”
“哈哈哈哈……”冥修笑道:“看来师弟受此人荼毒不浅,师兄记下了。”
言罢从床边摘下一根烛台,展开折扇旋身扇起一道风,灯便一个接一个灭了,只留下他手里一盏,用折扇护着小心翼翼地摆在了床中央。
冥修道:“开始吧师弟。”
晏海清问:“我们要做什么?”
“我们来作玄思。”
“来找回我的记忆?”晏海清有点打退堂鼓,毕竟他不是本尊,作玄思对他本没什么用,但被冥修发现蹊跷就不好了。
“对,”冥修却展开道袍隔着蜡烛坐在了他对面,盘着腿,手放双膝,一副打坐的模样,道:“第一次玄思会找到最近的一段记忆,估计就是你陪师尊下山,被人打穿灵脉昏迷之前的一段。来,师弟,闭眼!”
晏海清没想听他的,只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闭眼的一瞬间脑袋轰的一沉,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他下意识得想呼救,却发现嘴不能动,想起身却发现身子似灌了铅,举不起来,耳边细微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整个人像陷入了真空,看不到,听不见,摸不着,这感觉一点都不好受,他想奋力挣扎,可挣扎也是虚无的。
渐渐的他听见了些声音,那声音也越来越清晰,晏海清才分辨出来那是冥修在叫他。
“师弟,师弟,你错了!”冥修说。
晏海清想问他自己哪错了,但说不出话来。
冥修说:“放下你的肉身,连通你的五感。”
过了半响晏海清还是一片虚无,冥修道:“你不觉得沉么?扔掉它!”
言罢晏海清瞬间觉得身体一轻,飘了起来。耳边的冥修一句“定”,他又变得不再轻飘,像是落了实地,活动活动周身,触觉回来了。张张嘴发出了声音,赶忙喊道:“冥修师兄你吓死我了!”
冥修道:“睁眼。”
晏海清张开了眼睛,看到冥修还是盘腿坐在他对面,中间隔了个快烧到头的红烛,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说:“师兄,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再来一次了。”
“嗯?”冥修道:“你看看你四周。”
晏海清便环顾了一圈,发现自己早已不在白藏的鉴机阁里了,具体在哪也说不清楚,因为周围都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只有那根蜡烛勉强地照了一圈光亮。
晏海清忧心道:“师兄,蜡烛快烧完了。”
冥修说:“你再仔细看看,你面前的还是蜡烛?”
晏海清定睛一看,之前放蜡烛的地方变成了一团噼啪燃烧的篝火,瞬间惊了一背冷汗,后撤了两步说:“这是哪里?好黑!”
冥修道:“还黑?”
话音刚落,冥修头顶上升起一轮圆月,瞬间照亮天地,晏海清才发现自己在一片寂静无声的树林里,蓦地喊了出来:“师兄,你别吓我!”
“还叫师兄,你擦亮眼看看我到底是谁。”
晏海清隔着篝火望去,对面那人皂靴白衣,一根木簪松松垮垮束起长发,道袍斜披在肩头似落非落,哪还是衣冠齐□□流执扇的冥修。晏海清犹疑道:
“师尊!?”
对面的人闻声抬头,“阿晏。”
正是白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