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赐教！》小妖不吃肉

55、第五十四章：三百年前

　　青山寺，供奉祠堂内。

　　蜡烛燃烧的光照亮了整个祠堂，祝岚跪坐在蒲团上，翻阅着手里的古籍。圆慧跪在他面前，闭眼打坐。

　　过了许久，祝岚合上手里的古籍，看着祠堂内高大的金佛像，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魔族，当真无法消灭吗？”

　　圆慧缓缓开口：“有光存在的地方，必然有黑暗的影子。魔族十恶不赦，罪行滔天，就算神庭能把他们尽数消灭，也会有另一股黑暗力量崛起。”

　　“书里写了魔族的诞生和发展，还有他们修炼的方式，却独独没有写能消灭他们的方法。”祝岚道：“可多年来魔族夺舍无辜的生命，其存在危害三界，就算不能彻底消灭，也总有克制他们的办法，对吗？”

　　圆慧双手合十，冲祝岚摇了摇头。

　　“正邪之间的博弈，天地自有定数。就像人的寿命和飞升的天神，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祝岚把古籍还给圆慧，他想起之前北亡说过的话，又问道：“若是用魔族的力量对抗魔族，会有什么结果？”

　　圆慧道：“改天地命数，只有自食恶果。”

　　“希望子羲尊神能劝劝上面的那位神君，切勿为了延长寿命而做逆天之事，这几百年他积累的功德已经够多了，天地不会视而不见的。”

　　祝岚点头，他站起了身。走出祠堂的他看了眼漆黑的夜色，在回神庭之前，祝岚突然想到这里还有一位小不点儿在。

　　“那孩子还在塔里，按子羲尊神的吩咐，每日三餐我都有派人准时送去。”圆慧跟在祝岚身后走出来，道：“这三年，他一直在问你的事情。”

　　想起三年前圆慧说的话，祝岚无奈：“只不过是个孩子而已，就算他命数特别，也不应该被关在塔里。”

　　“三年之前，那孩子的命格还是属大煞，可三年前的某一天，我算出了他的命格有变。”

　　“那孩子是在等一个有缘人把他带走。”圆慧道：“第一个接触他的人，将会影响他一辈子的命数，这孩子将来会成魔还是成神，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祝岚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瘦弱到只能拄木棍行走的孩子，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快了些。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祝岚随口问了句。

　　“没有名字。”圆慧道：“尊神可以随便叫他。”

　　“怎么能随便叫人呢？”祝岚嘟囔着，他皱了皱眉头，几步跃到了塔外的窗户边。

　　说是窗户，其实只是一个圆形的洞而已，从祝岚站着的地方，正好能看见里面的一切，包括那个枕着几本书酣睡的娃娃。

　　和三年前相比，他果然胖了些，祝岚轻手轻脚的落在他身边，只见当年那个脏兮兮的小娃娃，眉眼已经趋于少年的俊朗，虽然穿的还是破破烂烂的，但和当年那可怜兮兮的样子相比，还是健康了许多。

　　祝岚的脚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画，他不经意的扫一眼，发现那画里的男子都是自己，再仔细一看，那娃娃怀里抱着的《子羲传》也是人界撰写的关于自己的书籍。

　　祝岚蹲在那孩子的身边，看着他四周都是关于自己的书和画，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

　　“唔……”少年动了动身子，由侧卧的姿势改为平躺，祝岚见他睡得嘴角流了口水，拿出帕子擦了擦。

　　“啊！”手帕的触碰让少年猛地惊醒：“你你你你……你谁啊！”

　　“你天天看着我的画，竟然还不认识我是谁吗？”祝岚的声音带着笑意，他在黑暗中打了个响指，塔内瞬间被光照亮。

　　少年张大嘴巴看着祝岚，跟三年前一样想伸手拉住他，却又想到自己的手不干净，于是少年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当年祝岚给他的手帕，擦了擦手后，拽住了祝岚的长袖。

　　“子羲尊神。”少年的脸颊红扑扑的：“你、你回来啦！”

　　“是啊，我回来了。”祝岚看着少年手里攥着的帕子，故意逗他：“我是来拿回我的帕子的，你手里那个，还给我吧。”

　　少年面露不舍，像是纠结了好久，才别别扭扭的把帕子递了过去。

　　看他那一副想说不敢说想要不敢要的样子，祝岚“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子？

　　见祝岚没有接过帕子，少年迅速收回手，并把帕子藏在了胸口。

　　“行了行了，我也不逗你了。”祝岚坐在地板上，看着身边一眼瞧得到头的四周，这样憋屈的环境下能生活十多年，这孩子也太能忍了吧？

　　“你就没想过离开这里吗？”祝岚问道。

　　“以前想过。”少年害羞的搓手：“但是后来，就不想了……”自从三年前和祝岚遇见之后，少年就心甘情愿的留在青山寺里，哪怕还是被囚禁在这座塔里他也愿意。

　　因为他希望有一天还能见到祝岚，只要能再远远的看祝岚一眼，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这些画都是你画的吗？”祝岚随手拿起一副画，心下不禁赞叹，能把他的五官画的如此生动，这孩子的画工也太好了吧？

　　少年眨着星星眼看他，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喜欢吗？”

　　“喜欢啊。”祝岚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些画的感觉，他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道：“小不点儿，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

　　听到祝岚的称赞，少年的脸更红了。

　　“都、都送给你！”少年手忙脚乱的收拾好一地的画，大概有五六十张，都是祝岚的画像。这三年里他凭记忆勾勒祝岚的身形，一开始总觉得画的不够好，他没日没夜的练了好久，终于画出了几幅还不错的。

　　少年真诚又天真的样子，意外触动了祝岚心底的某根弦。

　　“你……要不要跟我走？”祝岚询问道：“离开青山寺，跟我去外面走一走。”

　　少年惊喜的跳了起来，可当他想到祝岚的身份后又无奈的垂下头。

　　“可你是住在天上的神仙，我、我不会飞，怎么跟你走啊？”

　　祝岚思考片刻：“唔……虽然我近期是不准备回神庭的，不过你这么一说倒也是。”他总不能把这孩子带出来没几天，自己就不管不顾的走了吧？

　　“放心，在你能照顾自己之前，我是不会走的。”祝岚笑嘻嘻的看他：“如果你想跟我一起回神庭的话，就先修炼看看……如果有机缘，将来我们还会遇到。”

　　总之先把这孩子从塔里带出去，让他看看外面的世界吧，祝岚想着，也许这孩子接触的人多了，就不会在意自己离开的事情了。

　　“机会就这一次，跟不跟我走就看你自己了。”

　　少年一把搂住想要起身的祝岚，小小的身子一抖一抖的。

　　“我跟你走！我跟你走！我现在就跟你走！”连续说三句话都没有结巴，祝岚哭笑不得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行了，快从我身上下来，我带你去找圆慧方丈。”

　　一炷香过后，祝岚带着十九岁的少年找到了圆慧方丈，后者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会来一样，不仅为少年准备好了行囊，还给他装了些散银。

　　“这孩子虽然已经十九岁了，但心智尚未成熟，言行举止都像个小孩子一样。子羲尊神带他上路，今后就多费心了。”

　　祝岚点头：“方丈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子羲尊神，我想为这孩子取个名字。”圆慧深深的看了眼少年，说实话这十几年他对少年是心怀愧疚的，虽然当初把少年关进塔里是不得已，但总归是自己的决定，差点害了这孩子。

　　祝岚转头看少年，后者见圆慧向二人走来，不安的拉着祝岚的袖子。

　　“希望你日后有一颗向善之心，造福天下苍生，就像北辰所居之地，众星趋之。”圆慧道：“从今天起，你就叫居北辰，如何？”

　　听到自己有了名字，少年表情依然懵懂，他能感觉到圆慧所表现出的善意，却不知如何应对这样的善意，犹豫片刻后，他听从了自己的本能，跪在地上冲圆慧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

　　“居北辰……”祝岚念着那三个字，称赞道：“真是个好名字。”

　　十九岁的居北辰站起身，跟在祝岚身旁一起离开。圆慧站在祠堂门口，目送着那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消失在月色里，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青山寺外，坐在台阶上打瞌睡的初化云，迷迷糊糊的看到祝岚走出来。

　　“师父，你怎么还带了个孩子出来？”初化云打了个哈欠，上下打量着居北辰，后者有些局促，往祝岚的身后躲了躲。

　　“这是初化云，我的徒弟，今后叫他阿云就好。”祝岚给俩人介绍：“他叫居北辰，今后就跟着我们一起上路。”

　　初化云皱眉：“居北辰？他也是你的徒弟吗？”

　　祝岚被问的一愣：“没有做过拜师礼……应该不算的吧？”

　　居北辰跟在旁边，紧张的看了眼祝岚，他不知道什么是拜师礼，更不知道那个叫初化云的少年为何一直在瞪自己。

　　初化云又问道：“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祝岚沉思片刻，突然想到：

　　“朋友！对，我们是朋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