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赐教！》小妖不吃肉

54、第五十三章：大破大立

　　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咬牙切齿的祝岚单手把居北辰从虚无中拽了出来，另只手在他的头顶使劲敲了一下，然后骂道：

　　“你这孩子！话都不听就直接跳下来，现在是干嘛？威胁我吗？还不把幻境解开！”

　　居北辰抿着嘴唇，打了个响指，围绕在祝岚身边的乌色迅速朝居北辰的手心聚拢，场景骤然转换，空无一人的乌色消失，出现在祝岚面前的真正的场景，是飘散在没有尽头虚空中的数不清的尸体。

　　有魔族的，有堕神的，也有双尾蝎的。祝岚亲眼看着一条只剩下一半胳膊的魔族尸体从面前飘过，刺鼻血腥味传来。

　　想想也不过和居北辰分开半刻钟而已，难道这些都是他杀的？祝岚的脖子冒冷风，不由得放开了拽着居北辰的手。

　　“都是……你杀的？”祝岚问道。

　　居北辰点头：“我加固了轮回天的封印，这些是已经出来了的小喽啰，我就顺手解决了。”

　　其实真相是居北辰一直在意祝岚之前说的话，心生醋意，那些怪物挡在他眼前只觉得碍眼，正好肚子有火无处发泄，索性就杀了个够。

　　还好在祝岚下来之前就都解决了，不然让祝岚看到他那么凶残的样子，总是不好的。居北辰沾满血的手在黑色长袍上擦了擦，反正都是深色的，看不出来。

　　“你的手干什么呐！”祝岚点起火苗，正好瞅见居北辰手上的血印还没擦干净，瞪了他一眼，抓起那只来不及藏的手，祝岚拿手帕擦拭手上的血。

　　手背传来属于祝岚的温度，居北辰咽了咽口水。

　　“你这孩子，今后做事前能不能先考虑好，别那么冲动。”祝岚查看居北辰的身体：“之前受伤的肩膀怎么样了？就算你是大天神，一个人打这么多也是……”

　　祝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面前人猛地拉进了怀抱里，他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居北辰就已经把脑袋搁在了祝岚的颈窝处。

　　居北辰闭着眼睛，贪婪的呼吸着祝岚的气味，虽然隔着一层碍事的衣服，但也不能阻止居北辰越抱越紧的双臂。

　　“喂！你干什么！”祝岚的脸“腾”的红了，在记忆里从未和人有过如此近距离接触的他，手脚并用的想从居北辰的怀里挣脱开。

　　这孩子的手劲儿咋这么大呢？祝岚面红耳赤的想到，同时感觉到颈窝处痒痒的，居北辰的头发扎着他的下巴，这种感觉真的太奇怪了！

　　“北辰君！你放手、放手！”

　　“都是先生的错。”居北辰的头埋在祝岚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先生，你怎么这么好，真是太好了……”

　　祝岚越听耳朵越红，推搡居北辰身体的手改为抓住他的长发，祝岚一脚踹上居北辰的小腿，两只手努力把他的脑袋从自己的身上拽开。

　　“你！你你你……”祝岚“你”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下一个字。

　　祝岚活了千百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粘人的孩子，一大把年纪实在经不起折腾了，祝岚扶着快断了的腰，感觉居北辰的手臂又抱紧了些。

　　感觉到怀里人的温度，以及那双抱着自己脑袋的手，居北辰失控的心情才逐渐平复。

　　不安的心找到归途，飘荡了整整三百年的孤独得到了救赎。曾经的居北辰很迷茫，为何低如蝼蚁虫兽都可以肆无忌惮的爱一回，偏偏他这个大天神不敢放肆，哪怕是终于等到了那个人出现，他还是畏手畏脚的，总是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可就在他听到祝岚说出的那句“关心”北亡的话后，居北辰真的吃醋了，他的愤怒和不甘突然暴涨，在眼看着要控制不住那愤怒前，居北辰跳进了裂开的地缝。

　　从轮回天封印里钻出来的魔族，对居北辰来说是最好的泄愤对手，金色长鞭包裹着浓郁的神力，在无尽止的黑暗里，居北辰放纵了杀戮的血性。

　　那些在十八层地狱里吃饱喝足的魔族一拥而上，成群结队的向居北辰扑过来，就在短短一瞬间，那些可怖的魔族被狂暴的居北辰撕成碎片。

　　不够，还不够，心底的愤怒像是没有尽头的黑洞，不管杀了多少人都填不满，居北辰捂着头，直直冲向那轮回天。

　　突然，他在漫布地下的血腥味中，嗅到了祝岚的气味。居北辰迅速修补好轮回天的封印，转而来寻祝岚，可他又怕这一片景象太血腥，所以捏了一个障眼法，可祝岚很快识破。

　　“当年是北亡杀了你，先生怎么还为他说话……”居北辰的声音上一句还闷闷的，下一句就欢快许多：

　　“先生跳了下来，是在担心我，对吧？”

　　祝岚额头冒起的青筋一个个消下去，没想到居北辰真的是因为自己说的那句话闹别扭。

　　“北亡是神君，如果他出了事，三界都会发生动荡。”

　　居北辰放开祝岚，面露忧色：“先生考虑的永远是三界平安，何时能为自己考虑？”

　　“这……”祝岚一时语塞，在居北辰出现之前，他从未认为自己的安危和得失能比得过整个三界的和平，可居北辰的出现后，祝岚觉得自己跟人界皇帝花园里的花一样，被照顾关心的无微不至。

　　这种感觉，跟梅花村里教养自己的爹娘不同，可要仔细想那感觉是什么……祝岚不敢再往深想了。

　　被神君派遣来传命的初化云，刚经过十八层地狱不久，就看到了在漂浮的尸体间拥抱着的俩人。

　　“咳咳！”初化云嫌弃的甩甩袖子，看着身边飘着的断肢残骸，别扭的走近祝岚。

　　“神君派我来支援你们，不过看样子不用我帮忙了。”

　　祝岚面红耳赤往后退了两步，居北辰一副好事被打扰了的样子，不悦的瞥向初化云。

　　“干嘛！我是来帮忙的好吧！”初化云见竟然居北辰嫌弃自己，气的跳脚：“谁让你俩在这儿磨磨唧唧的不上去，这么浓的血腥味亏你们能亲的下去！”

　　祝岚闻言，仿佛遭万道雷劈：

　　“我们……”

　　“没有……亲……”

　　“没亲？没亲抱得那么紧？药王说只有亲嘴儿的时候，俩人才会抱在一起的！”初化云说完“呸”了一口：“我在这儿跟你废什么话！我是来下达神君的指令的！”

　　居北辰心情大好的打开神君令，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大破大立。”

　　祝岚看着那四个字，平静的眼神终于出现名为愤怒的波澜，抬手把那神君令撕的粉碎，在金光破碎的瞬间，三人身旁的大片区域被照亮。

　　“三百年过去了，北亡，你还是执迷不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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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年前，神庭。

　　“大破大立？”祝岚站在水塘边，看着北亡在水中写下的金字，笑了笑：“怎么想起写这四个字。”

　　“想要建立新的秩序，必须打破以往的规矩。”北亡放下笔，看着那在水中闪着光的四个大字，目光坚毅。

　　自他坐上神君的位子来，解决了神庭内的忧患和三界的动荡，人界的战乱平息，各族间的关系趋于缓和，北亡成为人人供奉敬仰的至尊。

　　可这对他来说还不够，只要魔族一天没有被彻底剿灭，北亡的心就一天不安生。

　　“子羲，你说我做了这么多善事，天地会有判断吗？”

　　“以你的功德，在青月阳的生死簿里一定占了很多页。”祝岚把星宿调查的公文递给北亡，道：“有你这位神君在，是神庭的幸事。”

　　“幸事吗？”北亡看着星宿写的公文，上面说的是最近魔族又蠢蠢欲动，堕神军的数量持续增加，他们甚至把那些为飞升成神的修神者纳入麾下。

　　“不够，我做的还不够！”北亡沉声道：“魔族还未彻底消灭，他们和堕神联手，神庭包括整个三界都岌岌可危。”

　　祝岚提议：“不如我和星宿下去一趟，清理那些魔物……”

　　“他们就像是长在阴暗角落里的蚂蚁，一次能打几十只甚至几百只，可打不到他们的巢穴，就无法彻底消灭他们！”北亡摇了摇头：“多少年了，神庭从不敢出手全面打击魔族，可一旦有一日魔族强大，攻打上神庭，凭我们的实力……我无法预知战局。”

　　“魔族的修炼之法过于偏激，可我活了这么多年，却也想不到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方法。”祝岚看着池中那四个字，问道：“北亡，你莫不是……”

　　“想要对付魔族，也许要用他们的方法……”

　　祝岚察觉他的状态不对，抬手搅乱那一池水，并提醒道：“北亡！你冷静点！”

　　“冷静？事到如今我还怎么冷静？”北亡捏着拳头，他曾经自持的冷静沉稳此刻荡然无存：“神君寿不过千年，这是天注定的命数！我没有时间了，祝岚！我只是想多活几天，只要是能和你……”

　　祝岚茫然的看着北亡，很久之后才缓缓叹息。

　　“只要我能找到消灭魔族的办法，就是做了件造福三界的最大功德，到时候我的寿命会增加，我会有更多的时间治理三界，这样又有何不妥？”

　　“我一定要找到消灭魔族的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