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赐教！》小妖不吃肉

46、第四十五章：探监

　　“连夜审问吗？”祝岚盘腿坐在枯草之上，无奈笑笑：“这倒真像是阿云会说的话。”

　　在祝岚收过的一百七十六个徒弟里，就数初化云性子急迫，爱较真。也许是当年的事情对他影响很大，亦或是他背负了几百年“祝岚徒弟”的嘲讽，初化云巴不得快点跟祝岚划清界限、站到他的对立面去。

　　居北辰蹲域房外，隔着栏杆把食盒里的餐点一一递到祝岚面前。后者看着面前这七、八种精致小菜，每个都是自己爱吃的口味，这些都是居北辰跑回人界，专门给祝岚买回来的。

　　这还确实挺惊喜的，尤其是居北辰带来了神殿内的消息，祝岚听得很仔细，在听到青月阳和不寻的事情时祝岚眼中流露出担忧，而听到初化云的请命时，他则是勾了勾嘴角。

　　“先生不生气吗？”居北辰替祝岚抱不平：“徒弟竟然请命夜审师父，如此不尊师重道……”

　　想起东界山内初化云对自己的态度，祝岚也不惊讶了。谁让他这个做师父的没尽到责任，也不怪初化云对他怨念这么大。

　　吹了吹汤上的热气，祝岚喝了一口暖了四肢百骸。居北辰就在域房外面席地而坐，俩人隔着一道栏杆，配合着天域内昏暗的烛光，竟有种诡异的浪漫气氛。

　　“阿云没有恶意。”

　　祝岚落了话音，却见居北辰的表情有些不对：“怎么了？”

　　“先生总是为别人开脱，自己受委屈却不说。”居北辰心疼的看着祝岚：“先生，您在东界山救了他，他却那样对你……”

　　甚至还在替他说话。

　　若不是知道初化云是祝岚的徒弟，又怕欺负了他祝岚会不开心，居北辰真想给初化云个教训。当初在东界山，如果不是祝岚及时出手相助，他还不一定能活下来。结果现在祝岚被关进了天域，他初化云倒是第一个提议要夜审祝岚。

　　哪怕初化云再没有把祝岚当师父看，也不能这么对待他。

　　“先生，你不应该被关在这里，遭此薄待。”

　　想当年三界众神，谁人不知子羲尊神的名号，这位恩泽天下斩妖除魔的大天神在人界曾有无数信徒，甚至在神庭内都有不少崇拜他的天神。

　　很可惜居北辰没有亲眼见证祝岚最风光的岁月，但在他的心里，早已经把祝岚放到了尊重无上的位置。

　　居北辰不想让任何人伤害祝岚，可现在的情况却是祝岚自愿受他们的欺负，居北辰的手垂在身前，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祝岚看。

　　“没有人薄待我，这里很清净，况且有北辰君亲自送来的吃食，这待遇，其他人肯定没有过吧？”

　　祝岚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看到居北辰失落的时候，下意识的要出口安慰，看这居北辰这难过又隐忍着不说的样子，真是懂事到让人心疼。

　　“其实你有什么不开心，可以说出来的，别一个人憋在肚子里。”

　　祝岚说完这话才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又把居北辰当成和清流、竹竿儿一样的小孩子了。

　　居北辰抿着嘴，往栏杆的方向蹭了蹭，他两只手搭在间隔不足半只手臂的栏杆上，脑袋被挡在外面。

　　“先生。”居北辰戚戚开口：“你和青月阳的关系……是不是很好？”

　　祝岚没想到居北辰会问这么突兀奇怪的问题，这孩子刚才不是还在抱怨初化云的事情吗？怎么又转到了青月阳身上？

　　“关系是不错的，我和他认识了很久。”祝岚想起居北辰曾经和青月阳有过不愉快，他问道：“怎么，他又欺负你了？”

　　感觉到祝岚的话有些怪，居北辰的嘴角抽动了下：“欺负……是没有欺负的。只是想着他当年放你上界，如今又百般维护你，所以才想着多问一嘴。”

　　“别看青月阳平时做事一板一眼，他人其实很好。虽然有时候做事看似不留情面，但他都没有恶意。”祝岚这话的意思本想是消除居北辰对青月阳的隔阂，可在居北辰听来却只是单纯夸赞青月阳。

　　所以居北辰的这一张俊脸在听完祝岚的话后，突然阴郁了几分。

　　捧着热汤碗的祝岚一愣，回想着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没觉得有哪句能让居北辰垂头丧气的啊。

　　这孩子怎么回事？仗着自己长得好看以为别人舍不得吧？祝岚低头喝了口汤，感觉两束深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先生……”居北辰艾艾叫了句。

　　祝岚假装没听见，端着碗喝汤。

　　“先生……”声音又可怜几分。

　　祝岚把汤喝光，还在假装继续喝。

　　“先生，我肚子也饿了。”

　　祝岚终于放下挡住自己脸的空碗，给居北辰盛了碗汤，隔着栏杆递给居北辰，后者没拿着汤碗，倒是抓住了祝岚的手腕。

　　“你干什么！”祝岚的胳膊很细，刚好能穿过两根栏杆的缝隙，却不想是因为一个递汤的动作，被外面的小屁孩占了便宜。

　　“北辰君！你、你放手！”

　　居北辰眯着笑眼看祝岚：“那我要是不放手，先生能怎么办呢？”

　　登徒子！小流氓！这小屁孩年纪轻轻都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祝岚的脸通红通红的，尤其在他感觉到居北辰的手指轻轻摩挲自己的手腕时，抖得更厉害了。

　　居北辰只是抓住了祝岚的手腕，没有其他的动作就是抓住不放了，祝岚被迫从地上站起来，居北辰轻轻一拉就把他拉到了栏杆旁。

　　这下俩人之间的距离，就只剩下了几根离着的栏杆阻隔。

　　祝岚的另一只手抓着栏杆，顶着一张快冒烟的红脸对居北辰道：“你这孩子，别胡闹，快放开我！”

　　“先生。”戏谑的表情被深情取代，居北辰握着祝岚手腕的力气不轻不重，他垂着头，声音低哑：“青月阳都能为先生做那些事，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听到他这么说，祝岚总算是知道这孩子在别扭什么了。

　　“听说北亡和先生曾经是知己，在进天域之前，我感觉到他对先生‘动手’了，我却没能保护你……”

　　“青月阳能做的事情，我竟然做不到……”

　　居北辰越说越丧气，脑袋越来越往下低。祝岚实在看不下去他这般自怨自艾，抽出手腕拍了拍他的脑袋。

　　居北辰猛地抬头，眨着眼睛看祝岚。

　　“你这孩子，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的。”祝岚像个尽职尽责的“老妈子”，劝道：“现在神庭有难，行尸现世人界，玉青婳突然横死，你作为大天神之一，要做的是心怀天下苍生，着手解决于那些事情。而不是守在我面前，埋怨自己对我做的还不够。”

　　祝岚抬起袖子，水蓝色的神力源源不断的汇聚在他的手心，居北辰感受着那股沉静温柔的神力包围着自己，就像是祝岚在绕着自己转圈一样。

　　居北辰的眼睛动了动。

　　“看来在人界修炼的那二十多年，还是有些效果的。”祝岚看居北辰：“如果不是你为我捏了这个身子，就算我恢复了神力也无法施展。”毕竟凡人的身体承受不住强大神力的负荷，没有能容纳神力的容器，修炼很容易会遇到瓶颈。

　　之前祝岚的神力时灵时不灵，也是因为灵魂寄宿在已死之人身上的原因。

　　“多亏了你，我才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北辰君，当初我上东界山，你说你相信我，你说你会保护我。”祝岚顿了顿，接着道：“其实这样，就足够了。”

　　当祝岚说完这段话后，他看着面前的居北辰明显眼睛一亮。

　　“先生，我说的话你都还记得？”

　　祝岚收回胳膊，点头：“当然记得。”

　　居北辰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而且那笑意在祝岚看来越来越大，似乎也……越来越傻？

　　“咳咳！”祝岚低头捡起地上打翻的汤碗，然后把食盒收拾好还给居北辰。

　　居北辰接过食盒，却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祝岚坐在域房里面，和域房外面的居北辰只有两尺的距离。

　　“北辰君，早点回去休息吧。”祝岚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你要保持精神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我不累，我坐在这里就好，这里空气潮湿，如果有蚊子飞过来我可以帮忙赶走。”

　　祝岚不想再戳穿这个荒唐的不得了的话了，还帮自己驱蚊子，这个借口还能再瞎一点吗？

　　“北辰君，刚刚我说的话你还记得？”

　　“记得！”居北辰点头：“先生说，你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祝岚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和声悦色道：“不，我是说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在这种重要的时刻别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不需要北辰君你如此照顾的。”

　　这孩子，怎么就听不懂自己说话的重点呢？祝岚感觉很心累，他从小看着清流竹竿长大，却没觉得照顾小孩子有多心累。怎么一面对居北辰，自己就感觉身心俱疲呢？

　　这北辰君不是以高冷淡漠的形象面对其他人吗？怎么一到自己跟前儿就像个没有安全感天天找安慰的……

　　唉，祝岚真是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居北辰了。

　　“我知道了。”在被祝岚“善意”的提醒过后，居北辰拎着食盒站了起来，他依依不舍的看了眼祝岚后往外走去，他的步子挪的很小，几步的距离硬是让他磨蹭了好久。

　　“北辰君。”祝岚突然开口。

　　“恩？”

　　“即便我让你离开，你半夜也会偷偷跑进来的吧？”

　　居北辰咧嘴笑：“先生真是好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