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赐教！》小妖不吃肉

45、第四十四章：为了谁

　　不寻跪在神殿里，像一只不安又危险的小狮子，他警惕的看着四周，似乎要用没长齐的“兽牙”给自己建立脆弱的安全防护。

　　北亡只略略扫了一眼，就看出这孩子的大煞体质。听说青月阳亲手抹了他在生死簿上的轮回，不顾劝阻执意把他带在身边。

　　“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北亡居高临下的看着不寻，后者正在努力挣脱手上的镣铐，突然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他恶狠狠的看过去。

　　“青月阳在哪里？”不寻没回答北亡的话，反而边挣扎边喊道：“我要见青月阳！”

　　旁边神官训斥道：“这冥界小鬼太没规矩了！见到神君竟然不问好，你当这里是你们冥界，可以让你胡来吗？”

　　不寻被那神官身上的神力压制的难以呼吸，他的魂魄属大煞，自然比冥界的很多小鬼都要邪性，突然被带到了这圣灵的地界儿，他很不适应。

　　“青月阳……”不寻没理会那神官的话，自顾自的念叨那个名字。以前他闯祸惹事，青月阳即使对他再严厉，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消失，说实话不寻心里很不安。

　　他都不记得上次离开青月阳这么久是什么时候了，虽然只分别了两、三天，但不寻却觉得过了好久好久。

　　另一神官看着满脸倔强且毫无悔意的不寻，摇了摇头：“唉，真不知青月阳是怎么教这孩子的。”

　　不寻像个被围观的怪物，往日在冥界闹个天翻地覆，都有青月阳来替他收拾残局，可来到这神庭里，没有人会惯着他、任由他闹脾气。

　　原来青月阳对自己而言这么重要，想到这一点的不寻垂下了头，他不再挣扎也不再说要找青月阳，他真的开始后悔了。

　　“如果我认罪，他们会放了青月阳吗？”不寻转头问居北辰，他的双眼里充斥着不安。

　　不寻在冥界呆了好久，却还没十几岁的少年懂得人情世故。他曾恨青月阳恨到想杀了他，却又在了解到零碎的“真相”后迷茫困惑，也许青月阳做的一切真的是为他好……自己想找青月阳问个清楚，为什么这么难呢？

　　正当居北辰要开口的时候，青月阳从神殿外走了进来。

　　没有任何枷锁没有神官制押，青月阳就这么施施然的走了进来。刚才还在小声议论的神官们全都闭了嘴，毕竟没人想去惹喜怒无常的冥王。

　　青月阳当了冥王多久，他脸上的面具就戴了多久，除了大天神及神君之外的其他人，都没有看过他面具下的脸。

　　有人猜测是青月阳修炼鬼煞之气走火入魔，导致面目全非；有人猜测青月阳是魔族和人族的混血，戴上面具是怕被人看到他和魔族一样的异色瞳孔；也有人猜测，青月阳常年戴着面具的原因，是因为他本来的脸太过柔和，完全没有作为冥王的震慑力。

　　总之这些年因公事来往冥界的神官，都不太敢正视青月阳的面具，那造的太真也太恐怖了，任谁多看一眼晚上都会做噩梦的。

　　“青月阳……”看到来人，不寻激动的喊了一声，飘动不安的心终于在见到那张可怕的面具时平息，不寻第一次这么高兴能见到他。

　　可惜青月阳没有理会不寻，他只是径直走到了神君面前，抬手作揖后，站住了脚。

　　被忽视的不寻表情慢慢变得惶恐，这个样子的青月阳好陌生，和上次在房间里见到的时候一样……

　　不寻突然有种被抛弃了的感觉，他还记得当初爹娘把他抬进了那座落魄的寺庙里时，还想说什么的娘亲被爹爹拉走，俩人都没有跟不寻道别。

　　他就像个垃圾一样，被人抛弃了。

　　不寻躺在冰冷的木板上好久，他没日没夜的咳血，咳到后来视线模糊，意识却格外清晰，那时候的他知道爹娘不要自己了，他们把自己留在这里，就是想让他等死的。

　　只是不寻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会被人“抛弃”。可是这一次的抛弃，比爹娘当初的放弃更让他难过。

　　“祝岚在天域里已经认了罪，爱卿，你是否还坚持你说过的话？”

　　青月阳道：“重犯私逃，是臣疏忽大意，臣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你的意思是，祝岚私逃上界，只因你一人疏忽，和你身边这个孩子没关系吗？”北亡看了眼不寻，后者转头看青月阳。

　　“这孩子命格大煞，这几百年间你一直把他带在身边，还许给他冥界的官职。我想比起看管不严，爱卿犯的罪行应该是用人有误吧？”

　　被“误用”的人羞愧的低下了头，不寻很自责，如果不是他当初任性想给青月阳惹事，也不会变成这样……

　　然而青月阳却道：“一只小鬼翻不起波浪，祝岚私逃，责任不在他的身上。”

　　“不是祝岚的错也不是这孩子的错，爱卿，你真要把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吗？”北亡皱眉看他，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是他的错！”跪在地上的不寻突然开口，青月阳来不及阻止，就听他道：“是我放跑祝岚的，青月阳根本不知情！错都在我，你别伤害他……”

　　“爱卿，当年你自领了天火天雷之刑，就是为这孩子吧？”

　　北亡话音落地，神殿内一片哗然。那对天神来说最严厉最痛苦的刑罚，青月阳竟然一声不吭的领了下来！就算他是冥王，修炼了满身煞气，也抵挡不住那雷火的鞭打灼烤。

　　“青月阳这是疯了吧？竟然自己领了天火天雷？”

　　“冥王大人也太较真了吧，就算神君发现降罪，也不会那么严厉……”

　　“这孩子到底跟青月阳是什么关系？你看青月阳一直护着他呢。”

　　“……”

　　“……”

　　殿内天神纷纷耳语，北亡坐在神位上，耳畔都是嘈杂的说话声。这几十个天神聚在一起，什么忙都帮不上不说，还总聊扯没用的八卦。

　　北亡抬胳膊示意殿内安静，直到八卦的天神们闭了嘴，他才问青月阳：“爱卿，你做的这些，究竟是为了你身边的这个孩子，还是为了……子羲？”

　　“呵。”

　　青月阳突然轻笑一声，那感觉像是嘲弄又像是不屑。

　　“神君以为我是为了谁？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为了谁？”

　　居北辰的嘴抿成一条线，听到青月阳和北亡的对话，隐隐的不安感在他身体内涌动。他发现仅仅留在祝岚的身边，已经不能满足自己，他想要更多、想要祝岚这整个人。

　　要他的过去，要他的将来。

　　嫉妒是最卑劣的种子，不知什么时候起，那种子在居北辰的心里发了芽，与此同时还有名为“自私”的花结了果，居北辰发现，自己无法接受祝岚和其他人走在一起。

　　进入天域前，居北辰感觉到了北亡的神力流动，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却让他十分不安。

　　如果真的有一个地方可以永远的锁住祝岚，居北辰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带他离开，哪怕祝岚拒绝，他也会不管不顾的把祝岚禁锢在身边，哪怕用最下作无耻的手段，他也不想让祝岚离开。

　　这么想象着，倒像是会坠入魔道一样。居北辰摒弃了那些龌龊心思，眼底浮起的暗光逐渐消散。

　　不思生，不念死，只怕思念到极致的人与他人生死。居北辰错过了祝岚和北亡相识的千年岁月，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只是不喜欢祝岚和别人站在一起。

　　能有资格站在祝岚身边的只有自己，其他人都不行。居北辰眉心微蹙，这样的话要是说出来，肯定会被先生讨厌吧？

　　在居北辰乱想的时候，屈千酒走了进来。

　　“神庭内大部分神官都谨遵神君之令，这几天没出过各自的宫殿，只有一人的行踪暂且不明。”话说到这里，屈千酒转头看居北辰。

　　“北辰君近两日可曾去过天域？”屈千酒相信居北辰的清白，可这神殿里的神官们不是傻子，自己调查了所有人的行踪去向，总不能落下这个最重要的。

　　“没有。”居北辰的声音清冷，正如他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外表一般，面对屈千酒的疑问，他表现的很坦然，也没有多余的话为自己辩解。

　　真不知道该说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是说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好像这三界里除了跟祝岚有关的事，其余都和居北辰无关一样。

　　要是被关在天域里的祝岚看到了居北辰这幅“死样子”，不知他会有何想法。

　　“会不会是祝岚？”

　　神官中突然有个声音响起，居北辰猛地转身锁定了说话的那个神官，后者只是声音大了些，没想到会被人这般死死的瞧着。

　　“先生一直跟我在一起。”居北辰道：“他不会做出害人性命的事。”

　　“北辰君说不会就不会吗？当年可是他祝岚带堕神杀回了神庭，害了无数天神的性命！”

　　人群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居北辰定睛一看，那正是曾在华城有过一面之缘的初化云。

　　“神君，酒神大人，冥王大人。”初化云走到人群的最前面，仰着头的他凛然道：“我请命，连夜审讯祝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