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赐教！》小妖不吃肉

25、第二十四章：吃鱼

　　红色的火焰燃起，祝岚抱着一大筐处理好的鱼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在火堆旁老老实实坐着的居北辰。

　　祝岚把鱼筐放在身边，问居北辰：“水缸里的鱼，都是你钓上来的吗？”

　　居北辰点头：“是的先生，鱼不够吗？那我马上再去……”

　　“不用了不用了！”祝岚连忙叫住要起身的居北辰，边汗颜边道：“其实……算了没事，你坐下等着吃鱼吧。”

　　“哦。”居北辰又乖巧的坐在小凳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仔细看祝岚烤鱼。后者看着他穿着自己的袍子，肩膀处还皱皱的，似乎并不合身。

　　祝岚暗暗腹诽：明明只比我高一点而已，身材隔着看着都是差不多的，难道这孩子比我还壮实吗？

　　想着自己这些年因为松散而有些干瘦的身材，又看到居北辰胳膊上绷起的肌肉线条……祝岚决定不提起这个话题。

　　插在铁细条的鱼被盐和其他调料处理后，放在火里慢慢烤，盐和调料的味道会慢慢渗透进鱼肉里，闻起来很香，吃起来也不错。

　　祝岚在大多数的时间里都吃着自己做的烤鱼，虽然偶尔会有村民送来自家种的蔬菜和稻米，当做是孩子在这里习字读书的报酬，可祝岚却总是好心肠的考虑各家的情况，把送来的蔬菜和稻米送回去一大半。

　　另外就是除了烤鱼之外，祝岚做的饭菜十分难吃，他连自己都忍不下去自己做的其他东西，就更不好糟蹋辛苦种出来的粮食了。

　　把烤鱼翻了个面，祝岚怕居北辰吃不饱，手里同时拿着四五个根铁条，每次翻面动作都很别扭。

　　“先生，我来吧。”

　　“不用。”祝岚道：“你肩膀还受着伤，就别……”

　　祝岚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面前的居北辰打了个响指，手中的鱼脱离了自己的手心，插着鱼的铁条自动在火焰之中翻来滚去。

　　讪讪的摸着鼻子，祝岚把两只手收了回去。

　　虽然觉得把神力用来自动烤鱼上面有些浪费，但北辰君这烤鱼的速度确实比自己快了许多啊。祝岚眼看着居北辰又打了两个响指，火焰像是受到了命令般分成几股，每一股火包裹着一条鱼，从鱼头到鱼尾，烤的十分细致。

　　手上突然没什么事可做，祝岚也沉默了。空气在这期间变得异常安静，风一吹过都能听见“沙沙”的声响。

　　其实祝岚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居北辰，例如他们之前什么时候见过、在哪里见过、关系如何、还有为什么，为什么居北辰要对他这么好？

　　祝岚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被人默默关心着，且对方不求任何回报，甚至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忌讳，居北辰这个人像是一团谜，祝岚不知如何了解他。

　　居北辰似乎是温柔的，对待自己很客气很照顾，虽然有时候客气照顾过了头，但祝岚却不反感他的接近。

　　可当祝岚亲眼看到他居北辰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一击击垮玉青婳的时候，他又觉得居北辰是个对自己十分狠心的人。

　　玉青婳对居北辰的感情，在居北辰的眼中却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他能面不改色的把玉青婳的真心当做沙子泥土、当做垃圾，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可他又能为了自己的一句话、一个决定毅然决然的跟自己上了东界山，哪怕身上大半的神力被禁锢，也能爆发出不寻常的神力。

　　祝岚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在东界山上居北辰突然爆发的神力有些特殊，虽然表面看那些神力如他的性子一样深沉汹涌，可祝岚却隐隐感觉他有些不稳。

　　虽然祝岚此时的神力不及居北辰的万分之一，但他心下还是有种不安感。那种不安感不仅来自于居北辰奇怪的神力和作为天神的威胁，还有他突然出现对自己表现善意的举动……

　　居北辰给祝岚的感觉十分奇怪，像是某种偏执的、疯狂又极度克制的感觉束缚在他身上，不是居北辰解不开，而是他不愿意解。

　　他宁愿背负着沉默的担子，也不愿意把事情说出来……祝岚想象不到居北辰经历过什么，明明比自己实体的年纪小了几百岁，却似乎承担了更多东西。

　　“……先生，先生？”

　　听到居北辰叫自己，祝岚抬头看他：“恩？”

　　“鱼……”

　　祝岚：“……哎呀！”

　　又过了半个时辰，居北辰抬手，卷着烤鱼的火焰在祝岚手边掐灭，烤鱼稳稳的落在盘子里。

　　表面略焦的烤鱼香气四溢，勾起了居北辰的胃口。祝岚用帕子包住发烫的铁条，递给居北辰一条最大的鱼。

　　“快吃吧。”祝岚道。

　　后者咬了一口鱼，就再也停不下来了。祝岚撑着下巴看居北辰吃鱼，一看就看了半个多时辰，直到盘子里的鱼都被消灭，居北辰才擦擦嘴，抬头冲祝岚呲牙一笑。

　　祝岚差点被居北辰“灿烂”的笑容晃了心神，他不禁想起之前偶然见到被风吹起的长发下的脸，比他见过的所有男子都要英俊。

　　尤其是那双眼睛，似乎比天上的繁星还亮几分。

　　“先生……先生？”

　　祝岚的下巴从手心里滑出去，他才听到居北辰的声音。

　　“抱歉，我把鱼都吃光了。”居北辰担心祝岚没有吃饱，有些自责。

　　祝岚看了眼空空的盘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请大天神吃的这一餐寒酸了点儿，但看起来……这大天神似乎很满足。

　　把火灭了的祝岚拿着空盘子和被舔得干干净净的铁条，转身朝屋子里走。

　　“我去烧点热水，你洗个澡吧。”祝岚道。

　　居北辰坐在小凳子上，两只手还乖巧的放在膝盖上，在他听到祝岚那么说之后，站起身跟着祝岚往里走。

　　“那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今天晚上可以在这儿住下吗？”

　　“在这儿？”祝岚一愣，他的茅草屋总共就这么大，一间屋子一张床，居北辰如果在这儿住下怎么睡？

　　“你……离家这么久，不想回去吗？”祝岚实在看不下去在居北辰胸口皱成一团的衣服，伸手拉了拉，同时嘴里嘟囔着：“哎，现在的孩子比我们那时候壮实多了。”

　　从居北辰的外表上看，他就是个正常体型的书生公子相，没有夸张的肌肉线条也没有厚实肥胖的肚腩，看起来和祝岚差不多胖瘦，可在穿上祝岚的衣服时，那些松垮的布料又贴在了他的身上。

　　烧了一大锅的热水倒进木桶里，为了让居北辰能放松的洗个澡，祝岚从外面关上了草屋的门，并把毛巾和皂角放在木桶边。

　　“我在外面等着，你洗好了叫我一声就行。”

　　祝岚拿着一本破书躺在摇椅上，伴随着微微冷瑟的风默读着书上的文字。茅草屋内点燃着几根蜡烛，祝岚稍稍一偏头就能看见映在门窗上的影子。

　　那影子虽然很模糊，祝岚却总是忍不住频频侧头。等到他发现过了好久自己手里的书还没翻页时，他的喉咙已经干渴难耐了。

　　想去厨房给自己倒杯水，祝岚却突然想起原来储水用的水缸里被居北辰屯了几十条鱼，口渴的感觉被强行压下去，祝岚把书扔在一边，捧着下巴专心看窗子上映出的人影。

　　“北辰君这是洗了多久？”祝岚自言自语着，自己总共烧了一锅热水，按照居北辰这么长时间的洗法，这水早就凉了吧？

　　窗子后的身影似乎一直保持着某个姿势，祝岚觉得有些奇怪，他起身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会儿抬手敲门。

　　“北辰君？你洗好了吗？”

　　“……”

　　“北辰君？”

　　“……”

　　在问了几声都没人回答后，祝岚有些着急了，他的手放在门边想推开，却又怕见到什么不该看见的“风景”，在原地踌躇犹豫着，祝岚又敲了几下门。

　　“北辰君，你说句话！北辰君？”

　　突然听到屋里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闷响，祝岚立刻推门而入。只见木桶里没有半个人影，毛巾和皂角都有使用过的迹象，居北辰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祝岚猛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如果居北辰在洗完澡就离开了这里的话，那么他刚刚看到的人影……是谁？

　　“许多年不见，子羲，没想到还能再看到你啊。”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耳畔响起，祝岚仿佛被雷电劈中般僵硬站在原地。那个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到就在自己的身边。

　　祝岚没有回头，他甚至不敢回头。

　　“我等了这么久你才走进来，怎么，你现在神力已经弱到这种地步吗？”

　　时隔了三百年，再次听到那个声音，祝岚觉得毛骨悚然。像是从十八层地狱之下爬出的怨鬼用指甲划过大理石板，那个声音猛地攥住了祝岚的五脏六腑乃至整个灵魂。

　　过了好久，祝岚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