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赐教！》小妖不吃肉

20、第十九章：因嫉成魔

　　玉青婳倒在地上，艰难的喘息着。两节如藕般雪白的胳膊很难撑起她的身子，她双手捏诀，深色的雾气聚拢，勉强能把她托起。

　　她还是低估了居北辰的实力，不，应该说整个神庭乃至三界都没有人知道居北辰的能力。

　　居北辰就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团谜，谁都抓不住他，谁也看不透他。这个自三百年前突然飞升的大天神，不仅过于神秘，而且神出鬼没。

　　就连曾追着他上天入地的玉青婳，也只知道他这些年频繁的跑去冥界和青月阳打架，可究竟是因为什么，玉青婳也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自三百年前飞升后见到居北辰后，她的人她的心都沦陷了。玉青婳就那么没有理由的爱上一个她不了解的男人，且一爱就是几百年。

　　居北辰其人就如他的名字一样，是个位于高空却孤独的北极星。他的孤独像一潭泉水，深沉看不见底。

　　“北辰君……为什么……”

　　长鞭瞬间锁住玉青婳的身体，已经被居北辰伤了彻底的玉青婳毫无反击之力。明明俩人都是天地间承认的大天神，为何实力会如此悬殊？

　　玉青婳的双臂被锁到身后，她双腿无力的跪了下去。几丝长发落在脸侧，精致标准的一张脸变得十分狼狈，玉青婳抬头，看向居北辰那里——

　　只见他在关心的查看祝岚脖间的红痕，玉青婳大笑几声。

　　“是我太傻，错付了真情！”玉青婳呕出一口鲜血，一双眼死死的盯着祝岚的脸：“祝子羲，祝子羲……”

　　祝岚冲居北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玉青婳就跪在俩人面前十几米处，祝岚强忍着她释放的神压，缓缓走近蹲在玉青婳面前。

　　“为什么要这么做？”祝岚问道。

　　玉青婳却扬起高傲的头，妄想再次俾倪祝岚。可当她发现面前这个看似神力全无且弱不禁风的男人，周身散发着强大且捉摸不透的气场时，那种高傲又被压下。

　　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却让玉青婳有种不得不低头的压迫感。

　　即便如此，玉青婳仍咬紧牙关，她吐了祝岚一口血水，嘴角勾起最狰狞的笑。

　　“我说过，这是我的命，我别无选择！”玉青婳道：“我杀的那些，不过是群普通人而已，能成为被我驱使的行尸，是他们的荣幸！”

　　“时，是善者的谦言；命，是懦夫的借口。”

　　一口气堵在祝岚的胸口，他沉声道：“玉青婳，你用修神者炼造行尸，其罪已是三界不可恕！事到如今你还想以天命找借口开脱，你……”

　　“那又如何？我没有做错！”玉青婳打断祝岚的话，用几乎尖锐的声音咆哮道：“一群以为能走捷径飞升的蠢人，以为东界山真能渡神吗？哈哈……笑话！天大的笑话！”

　　“我为成神修炼了七百二十年，我经历过什么你不会知道！可那群人呢？依仗着自己天生的神力，妄想一步登天！凭什么！凭什么！？”

　　玉青婳至今还记得三百年前飞升之际，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打在自己的身上，那种痛像是被洗涤了灵魂，可是她不能退缩。她只能迎着天雷而上，离神庭越近，落在身上的天雷就越痛。

　　凭什么自己飞升时要遭受那么大的苦楚，那些修神者却能走上捷径？凭什么他们可以有东界山这样的修炼圣地，自己当年却要忍受百年的孤独煎熬？

　　凭什么一个要经历百年，一个却只是眨眼之间。

　　祝岚看着眼前疯狂欲挣脱开金鞭束缚的玉青婳，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神君北亡落下两座仙山，说是希望尽快平衡三界、甚至是神界缺少天神的异状，可他这样的做法何尝不是与天地相悖？

　　既然是定数，怎么能因外力更改？

　　看了眼自己长袖上的血污，祝岚知道，玉青婳刚才吐出的不仅是这口血，还有她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彷徨。

　　祝岚越来越觉得神庭要加强对新神的思想伦理教育了，一个连“以身相许”都能随便说出来的北辰君，一个因为嫉妒别人飞升条件比自己好的玉青婳，都是该好好教育的孩子啊。

　　“先生。”这时，居北辰在祝岚身后唤了一声：“地上凉，我扶你起来吧。”

　　玉青婳头一次看居北辰这么悉心照顾人的样子，可他对她从来都是冷眼相对，在那长发逐渐遮挡住他的脸后，玉青婳再也无法从居北辰的表情里试图揣测他的心。

　　“阿云是不是你伤的？”被居北辰扶起后，祝岚问道。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玉青婳像是疯癫了，她抬头看祝岚，道：“你不过是个在三百年前就死透了的神仙，凭什么站在这里……”

　　居北辰听不得那一句“死”，他转头看玉青婳，断刀瞬间出现在手心，刀的另一边对准玉青婳的喉咙。

　　“你……要杀我？”玉青婳既错愕又悲哀，三百年间，不管她对居北辰有多好，却得不到他的任何回应。

　　可现在，只因为自己说了祝岚几句，他就举刀要杀了自己。

　　可笑！可笑！只有在这一刻玉青婳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居北辰这件事，就是三界最大的笑话！

　　“你想知道初化云是不是我伤的？”玉青婳道：“我现在告诉你——对，他就是我伤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知道他曾经是你的徒弟，因为你的缘故，所以我才要抽去他的神力，让他痛不欲生！”

　　祝岚的双眼蓦然充斥一片血红之色！他双手捏拳，身体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因为初化云是你的徒弟，所以我要那么对他！谁让你这个师父做了叛神，他这个徒弟也要遭受和你同样的惩罚！”

　　祝岚抬起胳膊，青筋在脖颈处暴起，他的拳头坚硬如铁的停在空中，却迟迟没有落下。

　　“子羲尊神！你手里有千百神灵的冤魂残血还没有洗净，你如何能判定我的罪？想杀我吗？尽管来啊！”

　　玉青婳大笑着，像是拿捏到了祝岚内心深处的罪孽：

　　“反正你的道义你曾坚守的仙律戒条，都在你举剑刺向神君的那一刻起被抛在了脑后……”

　　“你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堕神军的首领，没有人再为你卖命！看清现实吧祝子羲，你现在只是个偷跑上界的叛神，没有任何人会站在你身边，今日你若出手伤我，必然遭到整个神庭的讨伐！！”

　　“时到如此，祝子羲！你还敢杀我吗！？”

　　玉青婳说的每个字，都在抨击着祝岚的灵魂。

　　恍然间回到三百年前，祝岚手持战旗面对整个神庭，他的背后，是庞大的堕神军团，他们发出激动的咆哮，像是等不及要拉开这场战争。

　　战旗落下的瞬间，厮杀拉开帷幕。

　　那抬到空中的拳头，祝岚更愿意是打在自己的身上。他还想起在华城的时候，自己对初化云说过的话——

　　【阿云，我总要为你讨个公道的。】

　　可祝岚自身就是整个三界最大的罪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审判其余人的对错？这公道……该要如何讨？茫然的看着面前的玉青婳，祝岚一时不知要怎么办。

　　突然，一道寒光从眼前闪过，祝岚还来不及阻止，居北辰就已经砍向了玉青婳。

　　“别——”

　　听到祝岚的声音，居北辰下意识的收了手，然而他手里的刀已经从玉青婳的左肩砍到右肩，虽不致命，却让玉青婳痛到昏厥。

　　在玉青婳倒下的瞬间，东界山的浓雾彻底散开，刺眼的阳光照在这片大地上。

　　祝岚惊愕的眼神看向居北辰，他完全可以不砍出那一刀的，为什么……

　　“从今天起，你有想杀却不能杀者，我替你去杀；你有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我为你去拿；你有了委屈，我会为你扫平一切；哪怕天下人不信你，我也信你。”

　　“先生，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你不是一个人。”

　　居北辰的话，仿佛万道天雷轰炸了祝岚的心。

　　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未有人对他这样承诺。三百年前也好，三百年后也罢，祝岚都是孤身一人。

　　从前是孤身游走于天下，之后又是孤身住在梅花村的茅草屋里。

　　从来都没有人对祝岚说，要为他做什么。

　　在这一刻，祝岚突然想看看居北辰那长发后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他那如星辰大海的眼睛究竟是何情绪？

　　恍然间，祝岚已经伸出手，想撩开居北辰额前的长发。后者像块木头一样定定的站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试探着接近。

　　“这什么情况！要命了怎么有人倒在这里！”

　　不寻的惊呼声突然从旁边响起，祝岚被吓了一跳同时恢复了清醒，他慌张的收回胳膊，同时收回眼神。

　　戴着鬼面具的青月阳和不寻出现，与他们同行而至的还有几十个鬼差，都是为了收集东界山里的怨魂而来。

　　“咳咳。”青月阳看了眼山崖边昏迷的玉青婳，摇了摇头只说了句：“你们这下手……也是太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