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香蜜沉沉烬如霜电视剧）》林长生

8、蓝鳍儿

　　“摸我的龙尾？”
　　这便是开心事？夜神大殿不理解，这种要求，润玉还是第一次面对，还没想好要不要同意芳华的要求，反而先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润玉的反应芳华看在眼里，认为他怎么这么腼腆，跟大姑娘一样，只是尾巴至于脸红吗？伸手用手背贴上润玉的脸颊，道：“哟～还真的热了，难道这应龙的尾巴不可以摸吗？脸都红了，跟个大姑娘一样。”
　　就在芳华的手碰到他的一刹那，润玉愣了愣，又听芳华如此说，觉得更不好意思，站起身背对芳华，碰了下自己的脸，真的很烫。
　　润玉背对芳华道：“你方才不是说见过许多龙吗？怎么还是一副没见识的样子。”
　　“他们那起子野龙哪能和你比，跟群妖怪是的。”
　　润玉转过身来，玉树临风的样子让人炫目，但芳华却脊背发凉，和他相处百年，芳华很明白这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只见润玉走到坐着的芳华面前，笑得讳莫如深，悠悠开口道：“……你要是和我说说你以前的故事，我就让你摸。亦或者，你去我的寝殿，我就让你摸。在或者，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左颈下有伤疤，我就让你摸。”
　　‘猫了个咪的’芳华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比她高一半的润玉，深以为这就是个过河拆桥的小人。就不该多事安慰他，就把他晾在那难受。好心没好报。
　　芳华看着气场过强的润玉说：“不让就算了，哪来的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条件。小气。”
　　润玉突然弯腰，芳华迅速往后躲，可是石凳没有椅子背，害的芳华差点张过去，手把着石桌的边才将将保持平衡。就算如此，两人的距离也是鼻尖对鼻尖了。
　　“四百年前的事情你可是想起来了。”
　　“没有!”
　　“……”
　　“……”
　　‘我是傻子吗!!!’芳华看着润玉眼中映出的自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傻样。懊恼的转过头。
　　现实版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呵呵呵～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情，芳华怎知‘没有’，莫不是，与我心有灵犀～”
　　“哈哈哈～大殿说笑了～”芳华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向后倾。因为润玉突然单手搂住了芳华的腰，将芳华搂了起来，另一只手撑着石桌。芳华觉得这个姿势挺难拿的，但她不敢看，侧脸紧闭眼睛，两只手推着润玉，希望别离太近。这色字当头一把刀。
　　“那还请仙子告知，你既为璇玑宫掌事，为何只打扫过一次仙上寝殿，便再无踏足，哪怕是送件衣服也要其他仙使代劳，润玉自认为寝殿中并无豺狼虎豹，除非，仙子心虚。在者，我的伤，可不是随意便能看见的，这百年来，我未曾在仙子面前坦露，倒是四百年前有一次。”
　　“哈哈哈哈～仙、仙上说笑了，寝殿吗，小仙身为女子，活了这把岁数自然懂得男女大防。至于那伤疤，纯属巧合，巧合。哈哈哈哈哈。”
　　腰上一松，芳华又坐回到石头凳子上，听润玉道：“你既不愿承认便算了，原是润玉无用，自身善且难保，命运犹如浮萍，自是不陪配被仙子记起，也罢，到底不过南柯一梦，都是假的。”
　　芳华敢用一百根龙犄角打赌，润玉是诚心说的和怨妇一样。
　　不过，他不高兴倒是真的。
　　芳华看着他发灰的背影，道：“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你，我的过去很错综复杂，你过我点时间，让我做个准备，你也做个准备，别被吓着。”
　　希望，光明，还是诱骗的成功？反正芳华看到眼前的人生出很多的表情。
　　芳华其实和润玉是天壤之别的两个，但却有一点相同，便是天地之浩远，却没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芳华总希望能走自己的路，能有自己的选择，可上苍却总是自以为是的替芳华做决定。
　　比如，这一次。

　　数日后，人间的五月端午。天庭也搞起了包粽子，栖梧宫外，从早上开始，就排了长长的队伍抢粽子。也幸亏栖梧宫准别的够多，虽称不上人手一个，但也不会让你败兴而归。芳华看着到了傍晚依旧大排长龙的队伍点点头，‘果然是天宫神仙，人在多也是井然有序，不骄不躁，值得学习。’她站在殿外看了看还没排到进殿里的阐幽，芳华不想凑这个热闹，有阐幽这个爱凑热闹的就够了。转身回了璇玑宫。
　　人群熙熙攘攘，在火神殿外整齐的排着队。大殿里，在领粽子的案前一群仙家却围成了一个圈，笑看一个小孩站在摆放粽子的笼屉前左右为难。
　　负责拿粽子的了听觉得这一天美没白站，遇上这么个小家伙，也颇是有趣。
　　这是个大约人族两三岁大的小男孩，个子还没桌子高，用流金带梳了个哪吒头，黑黑的头发映着白静的脸，一双眼睛大大的，眉目间带着聪慧，唇红齿白，穿着白底襄蓝边的短袄，斜挎了一个绣海潮纹的荷包，一双金色虎头鞋。没带什么手环脚铃，只在脖子上挂了个璎珞，黄金的项圈，挂了个金锁刻着‘长空万里’，锁下面不是铃铛也不是金穗子，而是衔了片龙鳞。明眼人看的出来，那是幼龙的逆鳞，弯弯的月牙状白莹莹泛着流光，有如月射寒江。
　　众仙家直笑，道是那家仙人为了争粽子，连未满百岁的娃娃也给放出来了。
　　“点子点兵点到谁谁就是我的兵。”只听小孩嘴里说了一通，拿起一个，复又说了一通方才的词，来回五遍，他也拿了五个。周围的仙人看着他觉得好笑，一个漂亮的仙子问道：“小娃娃，你是谁家的？”
　　小孩看了看，惊讶的说，道：“大姐姐，你好漂亮，比我见过的荷花都漂亮。”
　　女子被夸赞，没有不得瑟的。一群人小说这娃子嘴甜，那女仙道这娃实话实说。小孩则是拿好了听给他串起来的五个粽子，道了声谢，一溜烟的跑了。
　　一路往南，晚霞的余晖映着石字路，小孩子没出过门，看什么都是新鲜好玩，没多久，就走迷糊了，小孩也不怕，依旧走走停停的新鲜着，可到底是孩子，没多大的力气，走着走着便又累又饿，看看手里的粽子，小孩找个背风的地方，吃了起来。
　　一口下去，愣在单场。
　　“哇!这天庭的粽子就是不一样，人间就包个枣子，肉什么的。这里的直接包灵力。”
　　又咬了一大口。
　　“十年灵力，哈哈哈～有意思。”
　　别看他年纪小，确实在能吃，三个粽子进肚，平白增了百年灵力。吃的小孩直打嗝。
　　吃得饱，便有了力气，挥着小蹄子继续赶路。
　　说是赶路，其实是迷路后想找一个人问问。
　　漫无目的的溜达，一个人也好没碰见。小孩好奇：这白天这么多领粽子的，怎么现在全没了。难道我走的这条路十分偏僻？
　　又走了一刻钟，方见到一个人影。刚要往前走，看到那人脚边一只……魇兽。小孩隐入暗角，细看起那人来，心道：此人独身于夜幕，有魇兽随行，穿白色，……有龙气，莫非此人乃应龙夜神？
　　小孩在暗处犹豫，却听魇兽鸣叫一声。探头看去，却见夜神也在看他。
　　即是如此，便只能出来。
　　小孩走上前，拱手行礼道：“拜见仙上。”
　　润玉看着小孩手里的挂着的两个粽子，有些好笑。
　　“你是谁，为何在此？”
　　“回仙上，小仙是上清境元始天尊坐下仙童，俸天尊之命，前往天河劲头的百晓泉取一瓢净水。这是小仙的玉引。”小孩在斜挎的荷包里掏了半天，原来这荷包这是个乾坤袋，只见他半根胳膊都伸了进去捣鼓，方拿出一块玉质令牌，恭恭敬敬的将玉引托于掌中。
　　润玉看了看那方玉引，确实是元始天尊的玉引，用于出入上清境。
　　润玉上下打量着个孩子，百岁不到，但口齿伶俐，步伐矫健，半点牙牙学语步履蹒跚的样子都没有。说道：“百晓泉是天河源头，离此处颇远，带我将星斗布置完毕，领你前去。”
　　“多谢仙上。还未请教山上名号。”
　　“夜神。”
　　小孩又一拱手“参见夜神。”
　　润玉心道：这孩子看着年纪颇为幼小，可口齿作态却十分稳重，聪灵机变，说起话老气横秋的规矩样子，半分孩童的灵气也没有。在密探他的修为真身。修为精湛，灵气清澈无杂。真身却被隐去。
　　不由疑惑。
　　一路之上，二人无话，小孩就恭恭敬敬的跟在他不远处，距离不远不近，只待润玉问一句，他才答一句。
　　“你叫何名，今年多大。”
　　“小仙名叫蓝鳍儿，今年三百余岁。”
　　“三百余岁？!为何如幼儿一般。”
　　“回夜神，小仙出生时身患恶疾，幸亏元始天尊出手相救，虽然保得性命，只是一直长不大，这些年方才好些。”
　　“这么说，你从出生起，便跟随元始天尊修行。你父母竟也舍得。”
　　“父母只愿孩儿安康顺遂，再无他求。做孩儿的不能尽孝于二老，也只好以父母心愿为己愿，以解思念之苦。”
　　“……你倒是孝顺。”
　　二人无言，直至润玉指着前面那群星所聚之处道：“那便是天河，沿河向西，便是百晓泉。”
　　蓝鳍儿又一拱手：“多谢夜神指路。”
　　润玉没在说什么，转身离开。蓝鳍儿看夜神消失于黑暗中，又恢复了对一切都好奇和模样，蹦着跳着笑着，撒欢般，趟着天河的星流，向尽头奔去。
　　而明明已经离开的夜神，复又出现，隐身于月色中，飘然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