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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将领吴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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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懒冲到门后,拿起他们顶门的棍子来,“是哪个混蛋干的,是不是遇着山匪了,我这就去找他们拼命去”,说完,冲了出去。
二懒蹲在跪在地上抱着如斯的老爷面前,他问不出话,先不说这一带根本没有山匪,凭老爷的身份,哪个敢在老爷面前造次。
老爷好不容易找个可心的人,怎么就……
大懒赤红着眼冲了回来,摇晃着痴痴呆呆的陶八,“老爷,贼人哪去了”
引得陶八扑在如斯身上又是一阵大哭,“贼人,可不是贼人吗?我就是天下最大的贼人,连累着她为了救我丢了命”
大懒一时愣住了,还要问个究竟,被二懒拉了出去,让他给老爷片刻安静。
陶八就像是被人抽离了魂魄,不吃不喝整整枯坐七日,慢慢地起身帮如斯清洗了,换上如斯最漂亮的一身衣裳,将她葬在圩垆对面的松林下。
大懒二懒看着日渐消瘦的老爷忧心不已,正要往冀州去信,却见老爷背着个布包去感孝寺修饰九转塔的画壁。
有个事做也好,老爷不至于那么伤心,午时却不见老爷回来用饭,二人做好了送到九转塔去。
陶八不说话,只是静静地修饰画壁,一笔一划皆如刻在心头一样,住持来瞧时,不由惊叹几声,画壁就像活了一样,既有古人的风范,又融入了陶八的血肉。
画壁整整修饰了半个月,在陶八日渐消瘦的身体下总算是成功了。
那一日,瑟瑟秋风还未起,圩垆里就有了丝丝凉意。
大懒二懒一早起来,就不见了陶八的踪影,只见陶八常歇着的塌上,放着两封信,一封是给大懒二懒,里面装着二人的身契和千两银票,陶八让大懒二懒回老家寻亲去,置办些土地房产,到了年龄再娶上一房媳妇。
另一封信是捎给冀州老母亲的。
大懒二懒控制住奔流而出的泪水,冲向山上的松树林时,陶八掘开如斯的墓,和如斯抱在一起。
“母亲大人亲启,儿多年未归,实已心向道门,前些日子偶然遇见,仙界的如痴道人要收儿为徒,儿已随如痴道人入了道门,自此,与俗世再无牵挂,母亲勿念”
陶母读完了信,跌跌撞撞地扑到门外,望着门外一望无际的蓝天,“她的老八,她终是留不住”
地府里,因为出事,一片低沉,眼看到了无水渡的日子,如难有些踌躇地看着婆婆,“婆婆,今年的无水渡?”
婆婆颤颤巍巍地扶着拐杖站起,“去,为何不去”
正待两人一鸭要出门时,如悔面带愧色的跑了来。
婆婆看了她一眼,有拐杖敲敲地上,“走,既然来了,就一起走吧”
如悔点点头,跟在婆婆身后。
此次的无水渡十分艰难,数十只赤练兽在河中剧烈翻腾,赤红的灯笼眼盯着桥上来来往往的魂灵,好似美味的大餐一样。
如悔和如难连番压制,却不见河面平静半分。
如不从空中飘来,朝着婆婆行礼道:“师傅说无水渡有难,叫我来相助”
只见如不脚下一蹬,飞腾到半空,暴喝一声,身子上的根根青筋冒起,顿时身形变的巨大无比。
他两臂轻轻一环,将无水桥整个护在双臂中。
无水河中跳起无数的赤练兽,疯了一样撕咬着如不的双臂,却撕咬不下一块,入口像石头一样坚硬,反崩掉赤练兽不少牙齿。
如难怔在当场,“傻大个如不,何时变得如此厉害?”
如悔看了看如不,也有些愣神。
岸边的婆婆点点头,她圈养的那窝小鸟,一个又一个都要出师了。
如斯牵着陶八的手,十分平静地走在无水桥上,回首看见是婆婆眼中的希翼,如难如悔眼中的担忧,如不环着的钢筋铁臂,以及坚毅的眼神。
……
若说少年人爱追梦,大多因为少年人思想单纯,一片对未来的幻想。
吴九却不知他为何也是这样,且不说他不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又身在这铿锵战场,如何能有好的幻想。
可是昨夜他还是做梦了,梦里的他身骑白马,挥着长剑,没命地追着前头的黑衣将领,耳边是战场上士兵厮杀的声音,兵器碰撞的声音。
吴九惯如往常一样勇猛,大喝一声,“你个老杀才,又来犯我境”,飞身一脚蹬在马身,借力飞起,扑向前方的敌军将领,大刀挥舞,一举斩杀敌军将领。
吴九心里高兴,哈哈大笑出声。
只觉得脸上一片冰凉,吴九嘟噜两声,睁开眼一瞧,是他的同窗兼师爷于龙把冰凉的帕子扔到他脸上。
“将军可是又做美梦了,是不是又梦见斩杀了敌军将领,都笑出了声”
吴九呵呵笑笑坐起,对于龙说道:“我年少时就常想,大丈夫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我爹也从了我的愿,我幼时就给我找了武艺极厉害的武师傅教授武艺,十六岁时考中武状元,幸好当今圣上极看重我,将我点为襄军的头领,与南越一战到底”
于龙却不随着他的性子走,道:“你是武状元,我还是进士出身,我二人被扔在南越战场上已十三个年头,也被敌军纠缠了十三个年头,何时是个出头之日”
吴九拍拍于龙的肩膀,“少做些娘们姿态”
于龙有些怒了,你吴九钢筋铁骨一块,打死不愿意成亲,至今家中除了父母,再无牵挂,可他于龙,儿子都九岁了还未见过面,家中的婆娘也守了八年多空房了,婆娘虽不抱怨,但他总觉得对不起她。
于龙盼着这场战争早早结束,他眼前的这个莽夫却盼着南越大敌进犯,他好酣战一场。
吴九站起身,出了帐篷,先是打了一套拳,再去各处营房巡视一圈,瞧着将士们的面色如常,吩咐他们不要耽误了训练。
军营里,已吵吵闹闹好多天了,说是南越王上已六十九岁的高龄,与熙朝斗了一辈子,曾经在一望无际的天空翱翔的雄鹰也有卧巢舔毛的时候,南越王上力不从心,他的几个儿子又内斗的十分厉害,便起了心思与熙朝和解,使臣都派去了熙朝朝都,传闻若和谈成功,他们这里就要撤军。
吴九也听过这样的说法,只是身为一军将领,必先立己身,撤军也好,不撤也好,有他在就有熙南军一天,不存在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说法,熙朝不富裕,倾整个朝廷的兵力养着他们,他们就要守好这片土地,直到撤军的那一天。
吴九一声号令,重军都得听令,一上午的操练让军士们热汗淋漓,吴九喊道:“你我因何在此?”
底下的兵士面面相觑,若往常,他们会喊:“驱除南越,护我熙朝”,但今天的气氛有点怪异,自有撤军的流言传出,军营上下的人心都浮动了。
吴九听到底下的嗡嗡声,恨铁不成钢地喝道:“不管是不是要撤军,你我将士的使命不能忘,没有南越,还有北呈,护我熙朝总没有错”
兵士们大喊:“护我熙朝,护我熙朝……”,喊声震天。
吴九笑着点点头,吩咐兵士们撤退下去。
帐篷里的于龙笑着看着帐外,不管怎么说,吴九的号召力还是可以的,熙朝有吴九是一朝之福,是全民之福。
于龙递了帕子给刚进帐篷的吴九,呵呵道:“我京都里的好友给我来信了,这次铁定要撤军,我总算可以回家了,想起上次离家时濬儿还在襁褓中,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像小猴子一样,如今已经入学了,前些天给我写了封信,还附了张他的自画像,我瞧着那模样,和我小时候一般无二样,濬儿,爹这就要回去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