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大战羌洪（六） ...
-
羌洪的巨脸一刻一个样貌，或是哭哭啼啼的小儿，或是心有不甘的妇人，或是垂死挣扎的老人，比无水渡那些冤魂不差分毫，如斯只觉得巨大的悲哀要把她包围。
想起无水渡的千年，面对比比皆是的冤魂，如斯也曾困扰过，既有人的存在，为何要人受苦，天下为何会有那么多的不平事，如斯也曾感慨天道不忍，也曾质疑无水渡的来历。
可这一切，无非都是个渡字，渡人渡己，只有人人都放下，又何来无水渡。
一妇人轻柔的声音在如斯耳畔响起，“放下，如何放下，我本是个懵懂无知的少女，被父母嫁入蒋府，谁知我那夫君看上个丫鬟，丫鬟仗着他的宠爱，暗地里下手害了我肚里的胎儿，我杖毙了丫鬟，我夫君就一剑结果了我，放下，我怎能放下，放下如何对得起我对夫君的一片深情，如何对得起我那未出世的孩子，世人都言放下，我偏不放下”
羌洪的脸化作张巨大哀怨的妇人脸，只见她眼角挂着泪，眼中深深的哀愁几乎要把如斯浸透，如斯大喝一声，再瞧瞧这张脸，是她曾在无水渡遇到过的，那时妇人不愿意上桥，只喃喃说着她的冤屈，如斯也有疑惑，回流仙谷后曾查过。
“你只说丫鬟害了你的胎儿，你可知你的前世，身为商人妇，因看不惯丈夫一而再再而三纳妾，把府中的妾室害的一个不曾有孕，这本是因果，你这世不过是赎前世的罪”
妇人摇晃着头不愿意听，如斯不理她，挥动着碧清剑一剑把她斩落。
羌洪怪叫一声。
又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如斯耳边响起，“我儿子尚年少，还未娶亲，为何会被征上沙场，落得个尸首都寻不见的下场，不是天道不仁是什么？”
老头苍老的声音，似有无穷的魔力，要把如斯拉入深海一样。
无水渡上何曾少过这样的声音，每每朝代更替，又岂能少得了这样的故事，或是老妇哭诉，或是老丈，琴娘和吴庸不就是这样的故事。
若说是天道不仁，如斯却是不信，可曾听过惩戒。
如斯再次挥剑，苍老的声音急急避开。
萦绕在如斯周身的各种哭诉声，皆被她剑剑斩落，就如她守在无水渡千年，与赤练兽抵死抗争一样。
羌洪睁大眼，惊叹如斯这千年的变化，在如斯面前，他弱小的仿佛是只老鼠。
羌洪愤慨地大叫一声，化作猛虎朝如斯扑来，如斯被那大叫声缚住手脚，化作一只小小的兔儿，两人在九转塔中你追我赶起来，眼见羌洪化作的猛虎要把兔儿一口吞下，碧清剑化作的嗡嗡红晕，让羌洪的牙齿似遇上钢铁一般，啃不下嘴。
羌洪急了，一双利爪，把脚下的青砖刨出深深的沟壕，如斯刚要挣脱束缚，忽地跌入一片水中，她挥舞着双手求救，却无人丽她，远处，原明海头也不回地走掉，仿佛没有瞧见如斯。
冰凉的水灌入如斯口中，呛得她无法呼吸，羌洪化作一条有着尖牙的怪鱼，要一口一口把如斯撕扯掉。
如斯一个激灵，拼命地游起水来，不时回头看看，怪鱼仍是穷追不舍。
那次，如斯初次守在无水渡，掉入无水河中，赤练兽也是这样追着她，如斯仓皇害怕，可婆婆是怎样说的？
赤练兽其实是纸做的，是不是纸做的，如斯不知道，只是她拼尽力气，转身挥起碧清剑朝赤练兽砍去，果然赤练兽哀叫着散去。
怪鱼不见了，水面升了起来，如斯站在湿淋淋的青砖上，冷冷地看着羌洪，“原来你的本事也就这些”
说起这些，羌洪就暗恨，他在幻化仙君那里只待了半年，学到这些还是凭他超人的耐力，都是如斯，若没有她坏他的事，他何至于如此。
羌洪有些气喘，一屁股蹲在地上，“阿姐，我们幼时也常这样玩耍”
如斯冷哼道：“幼时的事，我早已不记得”
“阿姐可以不记得，我却忘不了，那时母亲总是把刚会走路的你我放在一起，我们就是这样互相追逐打闹”
如斯不知羌洪要闹哪出，十分警惕地看着羌洪。
羌洪撇撇嘴，“我是记恨祖母母亲她们待阿姐比我好”
如斯摇摇手，不愿意听羌洪废话。
“阿姐，你说母亲若看到我们自相残杀会不会不高兴？”
如斯眼睛气的通红，“羌洪，你有何面目跟我提母亲，你该不会是打不过我，想拖延时间吧”
羌洪一愣，还真被如斯说中，几次对如斯的攻击不成，反连累的他气息紊乱，他需要时间恢复，才会装作这副姐弟情深的样子，张嘴还要再说什么。
如斯却不给他时间，挥舞着碧清剑朝他冲了上去，“羌洪，但愿你的来生不再做个狼心狗肺、无心无肺的人”
碧清剑嗡嗡作响，把前方的羌洪锁住，一动也不能动，如斯心中有个声音，“该了结了，她和羌洪是该有个了结”，眼见碧清剑插入羌洪的胸口，如斯还有些不忍心，闭了眼。
预料中，羌洪的哀叫声却并未传来，一阵凌厉的飓风朝如斯刮来，如斯被扇倒在地，身体剧痛，吐了口鲜血。
再睁开眼时，只见一个黑影站在身前，酽君冷漠地看着如斯。
如斯多年不见酽君，只见他周身的黑气越加浓郁，黑气中数个无渊的深洞，洞中漂浮着许许多多发出凄厉叫声的骷颅头。
如斯有一刻失神，不是说酽君被关在十八层地狱下的赤练城吗？他是如何出来的。
此时的地府早已大乱，十八层地狱的深渊里发出种种凄厉的叫声，滚滚的黑烟叫人触目惊心。
阴君和婆婆一早守在深渊口，婆婆开口道：“终是关不住他，还是让他逃了，只可恨天下又要大乱一场了”
如难看着忧心忡忡的婆婆，忽地想起人间的姐姐和原明海。
如斯望着身前的父亲，眼中只有深深的憎恨。
酽君混不在意，瞟了一眼九转塔下昏睡的原明海，心中哼道：“就你这样的蝼蚁，也敢在天道台上发誓跟我势不两立？”
挥手一条黑丝朝陶八冲了过去。
那条黑丝极细，如斯却十分清楚它的威力，酽君又想要陶八的命。
如斯没有多想，撑起自己残破的身体，俯首冲了下去，护在陶八身前。
黑丝冲入如斯的身体，只听见如斯的一声闷哼，缓缓闭上了眼。
羌洪恢复过来体力，就要冲下去结束陶八的性命，被酽君拦住，“我倒要看看，他这蝼蚁能挣扎到何时”
酽君父子离去，九转塔外萦绕的黑丝也撤了去，放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陶八眯着眼眼，只觉得眼前不舒服，伸手揉了揉眼，眼前一片黑暗，他瞧不见如斯，低声地唤着：“如斯，你在哪里？”
放下的手却摸到一处粘腻，睁开眼时，只见如斯紧闭着眼躺在他怀里，嘴角道道血丝，胸口处碗口大的洞，哪里还有半分生气。
陶八忽觉得胸口坠痛，心脏似被人生生剜了去，抱着如斯嚎啕大哭起来。
住持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这副场景，陶八悲怆的几乎随如斯离去。
再瞧九转塔内，还是他刚刚离开时的样子，却不知这随陶八而来的小厮如何遭了毒手。
住持瞧不见，却不代表陶八瞧不见，那刻，黑丝冲向他的时候，是如斯奋不顾身地护住了他。
陶八跌跌撞撞地抱着如斯回去，大懒二懒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疯子一样的人，怀里抱着个血人走进了门。
正要把人撵出去，却见是他家老爷，怀中抱着的是那个被大懒叫做妖精的夫人。
两人不知经历了何事，会如此狼狈，夫人的双臂下垂，眼睛紧闭，分明是没了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大战羌洪（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