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水渡》酱香稻

91、带回圩垆

　　马微山瞧着仅一夜的功夫这姑娘跟陶八熟识不少，有些欲言又止。

　　陶八见姑娘还是那身红色的衣裳，便想着他们一起上路，穿红色的衣裳不方便，奇的是他并未想着抛弃姑娘，而是带着她离开，从包裹里取了身男装，递给如斯，“我们一起上路，穿女装不方便，我这身衣裳你先凑合穿着”

　　马微山再次瞧了瞧二人，惊异二人竟熟惯到这种程度。

　　如斯应了，便去里头换衣裳。

　　小徒弟去近旁拔了些草，放在阿蛮的嘴边喂他吃。

　　马微山把陶八带到一旁道：“昨日之事，确实不是我授意的”

　　陶八点点头，表示相信马微山。

　　马微山接着道：“我和徒儿来了这南云县就遇上大雨，正发愁无法出去挣钱时，来了个小厮请我，说他家主人有请，我便去了，就是那个姓申的乡绅，那人瞅着蛮和气的，问我南云县大雨的事，我们做这行的，有三分本事也得吹嘘成七八分，我就按着以前的路数说得罪了河神，要做场法事，不过是骗些银钱，好早日回去修缮我那道观，谁知次日那些人就变了卦，花五十两银子买来个少女，要献祭河神，说是我算出来的，我瞧那姓申的乡绅和众人面色有些黑青，似招了什么邪祟，便不敢吭声，谁知他们真拉了姑娘要献祭，这才着急了，幸而碰见你，若是这姑娘有事，我心里一辈子不得安宁”

　　陶八拍拍马微山的肩膀，以示安抚。
　　马微山瞧了瞧庙门口的地方，不见如斯出来，接着说道：“还有这姑娘，也有些奇怪之处，姑娘生的美，自父母去后，哥嫂就有心用姑娘找一门上亲，好跟着沾光，偏姑娘是个痴傻的街坊四邻就没不知道的，别说上亲，就是平常人家都嫁不出去，白养个吃闲饭的，那日我真真切切瞧见一股黑气引着那伙人去找的姑娘，不知……不知……这姑娘招惹了什么邪祟，且今日我看着她，并不像个痴傻的，你要多留心些才是”

　　陶八心中也疑惑，但并未对如斯起了戒心。

　　怕南云县的人再寻出来，两人也不敢多话，马微山向陶八行了礼，就要带着徒儿回老家去，“出来这些日子，总是不顺，我还不如带着徒儿回去，慢慢挣钱好把道观修起来，这就告辞了”

　　陶八拦住他，脱下一只鞋，从鞋里掏出个油纸包，从中取出两千两银票塞给马微山。

　　马微山诧异道：“这是……？”

　　“不瞒道长说，我年少的时候，不是母亲看的紧，也随着道士上山做道士去了，我与道家是有缘的，这些银子就当我捐给仙观的，马道长赶紧把仙观修起来，也是我的功德一件”

　　马微山颤颤巍巍接过银票，不料还有峰回路转的这一日，问道：“老儿可能知道先生名姓，好为先生立个长生牌”

　　陶八笑笑，“冀州陶家元丰”

　　马微山早听过冀州陶家的大名，当下千恩万谢地离开。

　　如斯穿着陶八的衣裳出来，陶八只见她把宽大的裤腿掖在鞋里，用绑腿布绑住，一直绑到小/腿的地方，宽大的衣袍，穿在她身上，像个布口袋把她装起来一样，宽大的衣袖抓在手里，倒像是在冀州家中看的唱戏的女声，好不柔/弱。

　　陶八的老脸刷的红了。

　　陶八把如斯扶上驴子，他牵着驴子在前头走，如斯弯下身子，道：“不是说怕南云县的人追来吗？不如你也上来，让驴子跑起来，这样快点”

　　陶八摸摸驴子道：“阿蛮吃不住你我二人的”

　　谁知阿蛮停住脚，竟不走了。

　　陶八无法，只得翻身骑在驴子上，坐在如斯身前一拳头的地方。

　　阿蛮撒开腿狂奔起来。

　　陶八只觉得身后有具温软的身体，靠在他身上，“大叔，我娘在世时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我该怎样相报呢？”

　　温热的气体吹向陶八的耳/畔，陶八忽觉得鼻下湿漉漉的，赶忙用手捂住。

　　如斯娇笑两声，掏了块帕子递给陶八。

　　两人一路都不敢进城，只怕南云县的那些家伙再找麻烦，陶八也歇了游山玩水的心思，路过下一座城时，买了些物资，给家里去了封信，带着如斯一路往圩垆去。

　　月余，如斯和陶八站在圩垆门外时，如斯瞧了瞧门上的圩垆的牌子，十分诧异，难道明海哥想起来了，可瞧着他的样子又不像。

　　大懒二懒比如斯更诧异，如仙人的主子竟然带回来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还吩咐他二人下山去采买些女人的衣裳和用品，看来是要常住。

　　二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看着如斯，似要把她身上盯出个洞来，瞧瞧吸引主子的女子到底是何方妖/孽。

　　女子虽长的挺好，可冀州陶家哪里能少的了美貌女子，也不见主子留哪个在身边常住的。

　　大懒二懒采买回来东西，瞧见自家主子再次钻进烟熏火燎的厨房，二人以为是厨房又着了火，打了水，正要冲进去灭火，却见自家主子像摆大宴似的，厨房的桌子上摆了八个菜，还有一盆汤，一盆切的细细的面条，二人正要上手端碗吃饭，被陶八一勺子打在手上，“没规矩，这是给……”，陶八没问过如斯的姓名，让他叫小姐，他满心不情愿，叫小姐，岂不是和他差了辈，要不叫夫人。

　　陶八脸色红红地摇摇头，太不矜持了。

　　“这是给女客接风洗尘的，你二人要吃，自己做”

　　吆喝着二人给如斯把饭端过去。

　　如斯已换了二人买回来的女装，坐在桌前，满脸欣喜地看着端上来的一盘盘菜。

　　大懒撇撇嘴，“女客可有福了，我们老爷亲自下手做的”

　　如斯勾着嘴角的笑，丝毫没发现大懒的不满，二懒笑笑，拉着大懒出去。

　　陶八闻了闻身上有些油烟味，特意清洗了，换了身衣裳才过来。

　　“磨磨蹭蹭的，饭菜都快凉了”，如斯抱怨几声，把他拉过来摁在紧挨她的座位上。

　　陶八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要到一旁的座位上去，如斯跟着坐过来，夹了筷子鲜鱼给他，“我挑过刺了，你赶紧吃”

　　陶八夹起鱼肉塞进嘴里，也不知什么滋味，如斯靠的这么近，他喘气都有些困难。

　　正要低头，如斯一筷子红烧肉夹了过来，直接喂到陶八嘴里。

　　陶八脸色红红地嚼着肉，感觉肉里带着丝清香，是如斯的味道。

　　如斯搂住陶八的胳膊细声道：“不是说要报恩吗，不如我嫁给大叔怎样？”

　　仰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陶八，嘟起红彤彤的嘴就要靠上来。

　　陶八心中狂跳，他发现他并不排斥如斯的亲/密，闭着眼，只待温软的嘴/覆盖上来。

　　却听得吧唧一声，如斯亲在他的脸上，陶八心里有些失望。

　　如斯稍稍坐正，给陶八盛了碗面条，“这面条做的好，闻着有股香甜的味道”

　　陶八道：“那是，旧岁里的桂花磨碎了，和在面里，擀的薄薄的，切的细细的，下在鸡汤里，鲜香可口，不用加任何佐料”

　　站起身给如斯夹了筷子炙羊肉，“你尝尝，我去西北的时候，学来的，不知怎样”

　　如斯尝了一口点点头，“大叔的手意不错，以后，我可有福了”

　　陶八笑笑，心里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