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水渡》酱香稻

66、混进关内

　　王七始终半睁着眼，听着一伙和尚说话，暗叹一句，真是朝中出妖孽，山中精怪全都出来闹事，弄的整个民间活像个炼狱，看着几个和尚打闹，想找机会逃跑，没想到那胖和尚的一双眼扫来扫去，分明是在留心，便歇了心思，依着丝儿睡了过去。

　　次日一大早，和尚们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米熬了一大锅粥，也不管烫不烫，挨个给孩子们灌了一碗。

　　丝儿被热粥呛得直咳嗽，王七的境况也不是太好，满脸沾的汤水。

　　不多时被吆喝着上路，王七和丝儿依在一起，走在人群中，和尚们拿了大刀，护在队伍一旁。

　　午时，路过一村庄，和尚们留了两个人看守，又进去抢掠一番。

　　瘦和尚脖子里挂条细绳，绳上绑着两个活蹦乱跳的鸡，胖和尚押了两三个孩子入队，吆喝着几人架锅做饭，一锅鸡汤刚刚煮熟，去上厕所的一和尚押着个黑黢黢的小子回来。

　　“我解个手，就听那边草丛里悉悉索索的，还当是有个野兔子什么的，不想是个黑小子，我就抓了来”

　　王七一瞧是悦子，心里咯噔一下，暗暗思量，是不是悦子来寻他被抓了。

　　胖和尚十分嫌弃地看了悦子一眼，正要让悦子自个离开，“黑瘦黑瘦的，卖不上价钱”

　　悦子扑通一声跪下磕几个头道：“大慈大悲的佛爷，给我一口吃的，我什么活都能做，能捡柴，能生火做饭”

　　滴溜溜的眼转一圈道：“还能帮你们看人，我只要口剩饭就行”

　　胖和尚一想也是，他们几个一路抓了不好孩子，若能有个人帮着看看也不错，黑小子瞧着蛮机灵的，大概是肚子饿的撑不下去了，故意暴露在他们跟前。

　　瘦和尚哈哈笑笑，摸摸悦子，“你这小子倒是机灵”

　　悦子十分狗腿地拿了碗筷过来，盛好鸡汤递到每人手里一碗。

　　胖和尚的碗里多了支鸡腿和鸡头，胖和尚十分嫌弃地看了鸡头一眼，正要扔掉，悦子赶忙拦住，“这鸡头可是好东西，咱们这伙人里也只有您吃得”

　　王七扫了悦子一眼，你丫的搞什么鬼。
　　胖和尚疑惑地看了悦子一眼，悦子狗腿道：“鸡头鸡头，说他龙头也当得，只有最尊贵的人吃得”

　　胖和尚呵呵一乐，一个鸡头几口下肚，从碗中夹出个鸡爪子丢给悦子，“好小子，赏你的”

　　悦子接过鸡爪呵呵直乐。

　　和尚们吃罢，往留底的鸡汤锅里倒上水，撒了几把粗粮在里头。

　　孩子们挨个喝了碗粗粮粥，悦子端着半碗粥过去，踢了王七一脚，“你，喝粥，还得爷爷伺候你么”

　　仿佛才瞧见王七的手被绑，抓着他的头发，迫使王七仰起脑袋，端起碗往王七嘴里灌，不忘在他耳旁说了句，“大毛让我来的”

　　王七被粥呛得直咳嗽，和尚们见悦子十分上道，纷纷呵呵大笑起来。

　　丝儿十分担心地看着王七，被他安抚下来。

　　夜里，和尚们留了放哨的人，围在一起睡觉，悦子偷偷摸摸地靠近王七，“大毛哥探听了，北上的路有黄顶子把着，根本过不去，我们想了个辙，就是混进这伙人里头，过了北上的关卡再做打算”

　　王七一愣，想想这也确实是个好办法。

　　之后的几日，王七的一伙人陆续被和尚抓了进来，直到第五日张大毛和小毛被抓了进来。

　　瘦和尚乐道：“没想到这次收获这么好，指定挣大钱”

　　一和尚颇为担忧道：“这么多人，咱们可能压制的住”

　　胖和尚冷哼一声，“马上就要入关了，十里一大庙，三里一小庙，哪里都是我们的人，就他们还翻不出什么浪来”

　　张大毛蹲在人群后头，低着头，脸色晦暗不明。

　　果然，过关十分顺利，入了关，胖和尚的担心放下了一半，命人解了绑着王七和丝儿的绳，怕将两人手绑废了，卖不上价钱。

　　王七一伙里已有人跃跃欲试要行动起来，暗暗被张大毛压了下来，自打入了关，还真是十里一大庙，三里一小庙，到处都是黄衣的和尚，为防南边的乱军作乱，十里一设卡，三里一设防，这些和尚都有朝廷发的牒牌，若是他们自己北上，到不到的了还两说，即使到了，不知要费多少功夫，不知到了何年月。

　　这伙和尚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一心指着他们挣钱，还不至于伤他们性命。

　　沿路的和尚瞧见他们早已见怪不怪了，纷纷朝胖和尚竖起大拇指，称赞他生财有道。

　　胖和尚一路几乎都是飘忽忽的，再被悦子奉承几句，更不知道南北了。

　　入关后，人烟多了起了，与南边的萧条截然不同，治安也好了起来，总能瞧见三五个身着朝廷捕快服的人巡逻，胖和尚们也不再敢抢人，王七他们静静地蛰伏在人群里，看着这里的生气，脸上也有了些喜色。

　　夜里，潇潇北风又起，虽说现今的朝廷不顶事，没人会管黄顶子贩卖人口的事，但胖和尚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去进城，总带着他们宿在城外，若有多事的人问起，胖和尚多会瞪起眼喝道：“皇家的事你也敢管，你有几个脑袋？”

　　好些看不惯黄顶子的人敢怒不敢言。

　　丝儿握着王七的手轻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逃离这伙人”

　　王七他们做的事并没有瞒着丝儿，她知道他们总会逃的。

　　“大毛哥的意思是想让他们带我们到京城后再行动，不然我们没有文蝶，也没有银钱，很难到京城的”

　　“那到京城还得多长时间？”

　　“今天我听几个和尚说多着十几天，慢着十天左右就到”

　　丝儿低下头，一双小手在鞋底扣了半晌，扣出一张纸。

　　王七接过一看，竟是张百两的银票，当下十分欣喜地看着丝儿。

　　“我爹从前是走镖的，若不是一伙乱军攻入城，我和家人也不会走散，不会被这伙人抓住，好在我娘偷偷给我藏了些银钱，咱们这些孩子虽人数不少，但跟咱们齐心的少，我怕我们到了京城也压制不住这伙和尚，我听我爹说过若是有蒙汗药，下到这伙人饭食里，是不是可以事半功倍”

　　王七压下心中的欣喜，手捏着丝儿的手一直摩挲。

　　这日，悦子领了个去路过的县城里买补给的差事，同行的还有个小和尚，王七偷偷将银票塞给悦子，叫他见机行事买些蒙汗药回来。

　　下晌时分，和尚们都开了饭，还未见悦子回来，孩子们里有几个见悦子讨和尚喜欢能得来些吃食，也学着讨好和尚，等和尚吃完了，这几人提了水倒进大锅里，开始做饭。

　　小毛乖巧地坐在大毛边上，嘴里嚼着根草根，羡慕地看着吃的满嘴流油的瘦和尚，张大毛摸摸他的头，有些焦虑地望着路口，王七也在等悦子回来，担心悦子出什么事，丝儿捏捏他的手，“会没事的”

　　不多时，路口传来悦子和小和尚的嘻笑声，只见悦子一手揽着小和尚的肩膀，一手提着两罐子酒，“仙翠楼那俩个姐儿就是瞧着小哥长的俊，哪知道小哥是个生瓜头”

　　小和尚脸面通红，悦子说的眉飞色舞，还不忘朝张大毛和王七使眼色，拍了拍衣侧的内包，王七和张大毛才放下心。

　　瘦和尚嗅到奸/情的味道，贼眉鼠眼地绕着小和尚转了一圈，“啧啧啧，原想着就是出去跑趟腿，没想还有这口福”

　　推了小和尚一把，“说说，怎么样？”

　　小和尚羞的满脸通红，甩脱了悦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