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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世间查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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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一已套了件厚实的衣裳,如斯见小鬼做的不错,赏了些银钱,小鬼喜什么似的,蹦蹦跳跳地跑了。
丰都城通往人间有条还阳道,只是谭一的情形不一样,只能从回魂道一直往东,出了嘉阳关才能到人间,此道甚是阴寒,且有十万里之遥,不是谭一这等魂灵受的住的,如斯只得将他收在一金丝荷包里,别小瞧这金丝荷包,是婆婆赐予她的法器,有聚魂安神的功效,此次出任务正好用上。
虽有十万里之遥,对于有法器的如斯来说不过一刻钟的事。
谭一坐在荷包里,慢慢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遭遇和那唐书吏说过的话,不免觉得委屈冤枉,嘤嘤地哭了起来。
声音传了出去,如斯皱皱眉,“好好的一个男子,为何要做些女子之态?”
谭一悲悲切切说道:“扰了姑娘了,只是小生忆起平生,只觉得冤枉,想我平日里从不与人交恶,一心只读圣贤书,寒来暑往从不间断,只每逢秋收种地帮家里做做农事,上孝父母,下慈侄子侄女,对兄嫂多多恭敬,村里谁家有个难事,力所能及地帮上一把,我又心软,见着个蚂蚁都得绕着走,只是不知得罪了何人要置我于死地,若我爹娘亲人得知,还不知道怎样伤心呢”
如斯叹口气,她在丰都城待了这么多年,又身兼无水渡渡魂一职,什么冤的屈的没见过,虽心里也为谭一抱屈,脸上却丝毫未动。
“我求姑娘一件事,此次可不可以让我回去见见爹娘?”
“阴君交待了查清你的事即回,不可耽误,再说你已与亲人阴阳两隔,时日长了怕你受不住阳间的阳气,此世既以如此,你当好好谋划投胎转世才是,听你所言,你平生只做好事,想来在阴司里耽搁不了多少日就可投胎”
谭一听如斯所言,更是觉得凄凉,想来自个已与家人阴阳两隔,凄凄地哭了起来。
如斯深感无奈,兴许她无法理解谭一所想。
嘉阳关的兵士验了令牌,放了如斯出去。
乍一出关,外头骄阳似火,直直暖到人心里头,如斯抬起手挡了骄阳,身子一晃,已是一副二八少女的装扮,碧绿的彩线裙,打了把竹伞,荷包里的谭一许是哭累了,不听有何声响。
谭一殒命的地方如斯也知道,未免夜长梦多,便想先往那地去,只是他们阴差做事不同于别的仙家,可正大光明飞于半空,多是在夜里行事,此时是白日,叫人或仙瞧见了多生事端,遂抬手变出一辆两驾的青帷马车来,前头坐着个头戴斗笠的马车夫,如斯坐上车,挥挥手,那车夫挥舞几下马鞭,马儿嘶鸣几声,迈开四蹄奔跑开来。
无水渡如斯来过上百次,却从未留心岸边竟有如此美丽的景色,树木葱郁,鲜花着锦,一两只翠鸟飞来飞去,斑驳的树影洒落林间,如斯只觉得是自己在丰都城待的太久了,再平常的景色都能入了她的眼,收起赏景的心思,开始四处转转,奇的是并未瞧见谭一的尸身,问道:“你应该是殒命于此,为何不见你的尸身?”
谭一答道:“我早上从树洞里钻出来,想着乞讨进京参考,不想刚出树林就被人结果了性命”
如斯依着谭一的指示四处找找,还是未找到,便放了谭一出来,谭一乍一出来,被骄阳照的如同火烤一般,抬起手遮挡了一下,如斯瞧见,递了竹伞过来。
谭一目露感激,道了声谢。
二人只差把林子翻了过来,都未找见谭一的尸身,谭一不免有些泄气,“定是被野物叼了去”。
如斯站定,闭了眼,周身气流缓缓流动,这几日林子里发生的事如放影般在她脑中流动,有拾柴的总角孩童,有打猎的猎人路过,有一两只野兔狂奔于林间,大到林边路上的车马行动,小到树间的翠叶轻晃,奇的是丝毫没有谭一的影,若不是那晚确在无水河畔瞧见谭一,如斯定会以为谭一说谎,不死心的再多搜寻了几日,还是没有谭一的影,不免心中好奇,睁开眼看了眼谭一。
谭一叫她幽深的眼看得一震,苦笑道:“若是被野物叼了去也好,省下埋藏了”
如斯摇摇头,这倒是奇了,不论人或物,存于世间,总有他的痕迹,谭一的事倒是奇了,事事透着古怪蹊跷,如他所言,他是个不得罪人的文弱书生,是谁大费周章地隐了他的痕迹。
如斯不敢做多想,率先离去,谭一随后跟上。
“你真未与人结怨?”,若没与人结怨怎会无缘无故地被人杀了呢?
谭一抬起迷茫的眼摇摇头。
如斯想凡是大奸大恶之人,大都是心性坚定之人,即使再三盘问,眼神都不会有一丝撼动,谭一的眼就如初出世俗的小子一般,带着几丝慌张迷茫,如斯不疑他说谎,不再问他这样的问题,只是这事就像断了线一般,找不见尸身,让她如何查询。
如斯在前头寻着,不知不觉走出了林子,心想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不是个办法,日头西斜,如斯虽不在意白日黑夜,这样毫无头绪也有些泄气,想不如先进城,利用些人间的手段查询一番。
寻了家客栈,在床上稍眯了眯眼,谭一呆呆地坐在桌前,如斯叹口气,把他收在荷包里。
恰逢外头三更鼓响起,如斯飞到县衙后衙去,见那县令搂着个身着粉/色肚/兜的娇/俏女子睡的正香,县令有五十岁上下,那女子瞧着却不足十五,不免撇撇嘴角,“又是个贪官,以后免不得下十八地狱”
抬手一道彩光飞入县令脑中。
次日,县令大人召集了众衙役,下令寻一具个子高挑,为人俊秀的男尸。
惹得一众衙役微微撇起嘴角,从没听说过男尸还有俊秀的,县老爷虽不是个酒囊饭袋却是个懒的,如此郑重其事不免让人疑惑,又不敢多言,自是应下。
其中自以为得脸的师爷探问一句,“这男尸可是跟老爷有何渊源?”
县令脱口而出,“娇妾梅娘的亲戚”
消息传到后衙,梅娘满心疑惑,自己何来这种亲戚,又不敢多问。
众衙役探查几天均未有消息,倒是从沿河里捞出一具,县令瞧了一眼,只见身形高大宽胖,直觉不是,摇摇头叫人去寻事主。
如斯歇在城中客栈几日,却得不来消息,不免有些着急,白日夜里均出去探查,还是没有寻到。
谭一坐在那里,一副仇大苦深的悲苦模样,“不可能,怎会凭空消失了呢?是不是被野物啃的骨头都不剩了?”
如斯见不得他这样,把他收在荷包里,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