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水渡》酱香稻

14、真相浮现（1）

　　如斯只觉得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中她似置身在火海中，很热很热，热的似要将她融化，她呼喊着婆婆，呼喊着如难如不，皆得不到回应，一丝清凉的源泉靠向她，如斯慌忙抓住，再不愿放开，即使随着他颠簸在火海中，再不放过。

　　屋外月上梢头，谭一已穿好了衣裳坐在床边，瞧着如斯脸上的赤红消退，松了口气，手敷在她汗津津的发上，一丝一缕地绕进他心里去，刚刚的温情在心里挥之不去，掀起一丝丝涟漪，谭一忽的想起他和她之间的身份，似隔着千山万水，他……想或许他可以陪在她身边，永世不为人，不知会不会再次连累她受罚，谭一暗自摇摇头，她是高高在上的仙家，自己不过是个微如尘埃的魂灵，不，是鬼，上仙醒来会不会觉得自个亵渎了她，一想到这种可能，心中刀绞一般，低了头，心一横咬下她耳边的一缕发，缠绕在指间，入心入骨一般，咬下自己的一缕发，缠绕在一起，包裹在一方青帕里。

　　谭一怔怔地看着如斯，描着她的眉眼，直到她悠悠转醒才转过头去，将如痴如醉的表情换去，惊喜道:“上仙，你醒了？”

　　如斯揉揉发疼的头，“我……怎么了？”

　　“上仙晕倒了，我……我将上仙抱在了床上”

　　如斯环顾四周，“不好，还在王家”，就要起身，不想浑身怪异的感觉，脚站不稳差点再次瘫软在地。

　　谭一伸手扶住，“上仙不用着急，刚听两个路过的侍女说王家人回乡祭祖去了，要三四天才能回来”，把如斯扶到床上躺着。

　　“我昏睡以前瞧见王遇安似变了个人……”，如斯再也说不下去，直觉是她着了道，和谭一一个凡人发生了些事情，王遇安回乡未归，那人不是王遇安，究竟是谁？设计她和谭一为的什么？瞧着谭一关切的眼神，责备的话说不出口，用手捶了几下头，懊恼不已。

　　谭一的眼中满是焦急，伸出手要去拦下如斯的手，不想手未到，如斯已抬起了头，满眼的平静，谭一讪讪地收回手，握在身后出了一手的汗，喏喏道:“若是上仙不嫌弃我，我……我会负责……”，话未说完，已满脸通红地转过头去。

　　如斯浑身一怔，负责？怎么负责？要负责他还如何去投胎？她，如斯也没想过要嫁给个凡人的魂灵。

　　谭一见她不说话，说道:“那恶人走的时候说上仙中了仙春散，若……若是子时前我不施以……援手，上……仙就会魂飞魄散，我……我不想……”

　　如斯想起当时的情景也有些脸红，说实话，她对谭一还是有些好感的，可……嫁给他，不说身份之差，婆婆那里该如何交待，不，这事不成，如斯压下心里的波动，再抬眼已是一眼清明，站起身拱拱手道:“谢过救命之恩”，大踏步朝外走去。

　　谭一苦笑几声，目露失望，随着如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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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斯和谭一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谭一静静地待在荷包里，外头有轻柔的风声从耳边经过，不见一丝光亮透进来，心想应该是深夜，为何还不睡？滞留在外，会不会着凉，谭一满心关切问不出口，荷包贴着如斯温暖的身＊，丝丝暖意让人心安。

　　如斯隐在王家必经之路的大树上，骑在树干上，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她在人间滞留的太久了，谭一的事该早些了了才是，从王家下人那里得知王家父子今夜必归，守在此处，就是在等王遇安，前次着了道，谁知道王家宅子里有没有古怪，如斯再不敢大意，决定今夜将王家父子截住探个究竟。

　　京城里偶见几家灯火，乍闻几声犬吠声，这条路十分的幽静，有一丝一毫的声音都能第一时间传入耳中，如斯支愣着耳朵，路口传来车轮碾压地板的声音，如斯探查四周，没有危险的气息，一跃跳到路中，撒了把婆婆制的迷魂散。

　　两辆马车先后行至此处，马儿放慢四蹄，昏昏欲睡起来，如斯掀开车帘一瞧，头一辆马车里是几个家仆护院，低着脑袋昏睡，跟拉车的马儿一样。

　　后一辆车里正是王家父子，也在低头昏睡，如斯暗自感叹婆婆的药还真好用，手伸在王遇安的头顶，再无阻碍，王遇安的记忆源源不断地朝如斯而来。

　　去年四月八浴佛节，王遇安陪着姨母、表妹去京郊的国原寺上香祈福，王遇安觉得女眷上香无聊，便去寺外转转，遇见一破衣烂衫的道士，道士一见他便顾自嘟囔，“可惜了，可惜了如此好的面相、体格，若不是有拦路虎，当是状元、驸马之才”

　　王遇安心下怪异，暗想老道说的定是别人，可此处只有他与老道两人，常听爹爹说破衣道士和尚得罪不得，指不定是哪处的高人。

　　王遇安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还请大师指点迷津”

　　老道也不推辞，直言道:“你本是状元之才，可遇了拦路虎，运势大打折扣”

　　王遇安心中暗自好笑，就他这种不学无术的怎会成为状元之才，岂不是笑话，仍是恭敬地说道:“求大师指点迷津”

　　“我观你的命格本是挺好的，可你命中有一人拦了你的运势”

　　王遇安下意识地问道:“是谁？”

　　“此人名谭一，晋阳县人，若是能将此人除去，你的将会是状元之才”

　　王遇安只差笑出来，道:“我见大师仙风道骨定是得道之人，恐如今落了难”，掏出十两银子塞给老道，就要回寺里去。

　　老道见他不信，拦住他道:“你我有缘，我便指点指点你，定叫你享尽人间富贵”

　　王遇安本还不信，但一想养个闲人也花不了几个银钱，若是老道说的是真的，他岂不是时来运转了，当下恭敬地把老道请回家。

　　后来，依着老道的指示，通过舅舅雇了个江湖上的杀手守在晋阳到京城的必经之路上，果然守到一个叫谭一的书生，一刀结果了谭一的性命。

　　科考时，老道画了一道灵符烧了让王遇安喝下符水，顿时如醍醐灌顶，开了窍，科考场上有如神助，一举夺得状元之才，和他舅舅谋划了与公主巧遇，被相中点为驸马。

　　一切恍如弹指间，富贵荣华通通送到眼前，等王遇安回过头来要感谢老道时，老道已不见了身影。

　　张秀才之死，纯粹是因为他嘴贱，见不得他得势，在外说了好多不平的话，王遇安自雇人杀了谭一得了富贵，胆子越发的大了起来，再次雇人把张秀才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