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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你信我吗 “如果 ...


  •   “如果明天之前你不主动出现,我就登报找人。”简短的一句话在屏幕上只占了两行,余下一大片的空白。
      楚碧皱皱眉头,她知道,如果她不出现,他不会真的这样做,只是,他一定又会用别的方法逼她,他手上的筹码比她多,自然什么也不怕。
      可她,不想面对他,也不想面对有另一个女人的房子。
      “怎么了?”
      淡淡略显好奇的语气,楚碧一惊猛地抬头,眼前景象变换不断,最后的画面是健哥哥一手抱着北北,一手拿着狗粮,背对着她转过头来如是说着。他身穿合身的运动服,看起来闲适得像个居家好男人,一切都显得如此熟悉。
      刚刚,他们好像是喂完北北,打算带它出去散步的。
      她晃了晃神,赶紧站起身,低头回应了声,“没事”,才跟上前去。
      北北在丁振员怀中汪汪叫了两声,呜呜着看着她,她微微一笑,伸手接过,它便安静地伏在手臂上。
      “哼,小崽子认不清谁是主人了。”
      丁振员轻轻的哼声,楚碧听在耳里,被这似笑非笑的语气逗得也不由得一笑。然而心里却又不由自主地想到刚刚的短信。他这算什么?突然想起她来了?
      “楚楚……”
      一只手落在她的肩头,她顿住脚步一愣,抬头看他,只看见他的嘴唇开开合合了几下,许久才反应过来他在问,“没事吧?”
      “呜呜……”耳边还有北北有点尖锐的鸣声。
      她没想到一条短信就能让她这样失神,当下只能苦笑。
      “楚楚,你脸色不好,回去休息吧,改天我们再带北北去散步。”
      她看着他,他直视她的眼神中有些许的担心,知道他是认真的,她考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说:“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他说着把北北放到地上,北北立即摇着尾巴围着她脚边转圈,不亦乐乎的样子。她忍不住蹲下身摸摸它的头,“北北,我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汪!”它前腿趴上了她膝盖,楚碧一笑,就听见丁振员说,“走吧。”
      “健哥哥,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她摸着北北圆圆的脑袋,舍不得走。
      “如果我坚持呢?”他像是心情极好,说话的时候双手交叉在胸前,有些无赖的样子。这让她忽然想起了重遇的那天,他伸手摘掉她头上的发夹的情景,而忍不住微笑起来。
      “健哥哥,真的不用,我有开车。”
      “楚楚,你脸色不好,让我送你。”
      他正色起来,也是令人窒息的严肃,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不好吗?可是除了有点凉之外,她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啊。
      “刚刚的短信,是牧夏吧?”
      她一怔,他怎么会知道?
      “我就送你到小区外面,之后有小区小巴送你到别墅门口,嗯?不会被牧夏发现。至于车子,我回头让人给你开回去,或者我明天去接你。”
      健哥哥想得这么周到,她如何拒绝?而且牧夏发现又怎样?她光明正大,他的想法,她已经不在乎了,也不想去在乎了。
      “那就麻烦你了。”她说着,同他一起走出门外。
      正关着门,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响起,楚碧先行一步想按住开门键,电梯里头就出来了一个人,两人一打照面,倒是来人现出惊讶的表情,继而微一低头朝她问好。
      “啊,你好。”她愣了一下也朝他问好,只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又实在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大哥!”
      来人看向她身后叫了一声,楚碧回头,看到丁振员也走了过来。
      “哦,是你啊,我正要出门。”丁振员说着,朝她看了一眼,问道,“不记得了吗?”
      “什么?”她一愣,不知道他问的是关于什么。
      他一笑,说:“小方,职业是酒保”。
      “酒保的话……”她又端详了一会儿,还是认不出来,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谢谢你了。”
      小方赶紧摆了摆手,摇摇头说:“没有的事,我只是打了个电话而已。”
      “小方,我正要出去,阿三和阿四在老武那,你也去吧。”
      小方的脸僵了僵,“武爷回来了?”
      “嗯。”丁振员点点头,小方立即说道,“知道了,我马上去。”
      楚碧一直在旁边听着,再回想起这半年的相处,也渐渐地感觉到了丁振员的势力,仿佛整个城市的各处,都有他的人,那他跟牧夏,如果真的较真起来,谁赢谁输?
      “在想什么?”
      丁振员拍拍她的头,她回过神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健哥哥,我还没谢谢你救了我。”
      “谢什么,只是巧合。”他不甚在意地答,因为确实是巧合,她去的酒吧竟是小方上班的地方。
      有句话叫无巧不成书,他碰上了,也许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是缘分。
      她靠在电梯壁上,垂下眼帘看着脚尖,淡淡地应了声:“嗯。”有些事,单是说谢谢,是不足够的,健哥哥对她的这份恩情,她永远记着,无论何时,只要健哥哥需要她,她万死不辞。

      到家的时候,家里是一如从前的静悄悄,她环视了一圈,偌大的房子,却感受不到人气。缩着腿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开了电视来看,兴许是突然有了声音,云姐出来一看到她,立即满脸的欢喜,问道:“少奶奶,你回来啦?”
      “嗯,云姐。”
      她唤了声,看到对方笑眯眯地点头,问道:“有什么需要吗?今天刚买了些少奶奶爱吃的水果和零食备着了。”
      “那给我一杯牛奶吧。”她道。
      “好。”云姐应了声,把手上的衬衫放在沙发上后就下去张罗了。
      楚碧看了一眼,深蓝与黑相间的长方形图案衬衫,是牧夏的衣服,她凑近了一点点,面朝上的衬衫口袋处,深色的纽扣有点脱线,想来是云姐正要逢线的时候,被声音引出来的。
      她抱住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面,默默地看着他的衬衫。跟他分开的这几天,她竟过得很平静,她原本以为她会极想他,可过了几天,她就发觉,只要不去想他,她也能平淡安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云姐去而复返,手上的盘子不仅装了牛奶,还有一小盘水果和面包片,见楚碧有点失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牧夏的衬衫。
      “少奶奶,少爷的衬衫口袋纽扣有点松了,你要缝上吗?”
      “啊?”楚碧愣了愣,觉得自己今天真的很傻,怎么反应这么迟钝呢?她赶紧拉回了不知飘到哪里的思绪,淡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说,“云姐,我不会,还是你缝吧。”
      “好的,少奶奶,那我下去了,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云姐!”她喊住她正要往回走的步伐,扯开笑容道,“能不能在这里缝?我自己一个人也不知道干什么好,有点无聊。”
      “这样啊……”云姐有点犹豫,但楚碧的眼神湿润,从小往上看她的大眼睛就像猫咪一样惹人疼爱,她也不自觉地,就答应了下来。
      “云姐,玉嫂呢?”她问,也不知道自己想聊什么,只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呆着,只是,想要有个人陪陪自己,这个家,太冷清了。原先她也是觉得冷清,才会请这么些佣人,想让家里有点生气,可因牧夏的性子和命令,佣人们做完了自己的事就都躲进房间里。
      这家,依然冷清。
      “玉嫂家里有事,前两天就回去了。”云姐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穿针引线,打结,从口袋里面下针,穿到外面,把扣子逢紧,再打结,干净利落。
      “云姐,你缝过多少衣服了?”她歪着脑袋,一副羡慕的样子。
      云姐忍不住一笑,“少奶奶不会缝也没事,以后云姐给你缝就行。”
      “以后啊……”楚碧淡淡一笑,以后,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但云姐有这份心,她听着也是高兴的,“可是我也想学啊。”
      “真的想学?”
      “嗯。”她点点头。
      “呐,你看,”云姐把衬衫递到她面前,用针比划着针法,“这样穿过来,然后从这里穿过去,如果你想缝成十字,就这样这样,就可以了。要试试吗?”
      说着云姐抬起头,想把衣服递到她手里,却见她紧紧地皱起眉头,食指指背堵在鼻子上,似在忍受什么,不禁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楚碧轻摇头,“只是觉得衣服的味道不是很好闻。”
      “前阵子少爷说不喜欢衣服上有别的味道,所以现在都是用无香料的手工皂洗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味道才对啊。”
      云姐轻声说着,又不好凑近去闻,看起来像是有点疑惑,楚碧垂下眼帘幽幽地笑了,其实这味道是牧夏用惯的古龙水,味道虽然淡,却很持久,即使过了水,依然会残留些微的淡香,她闻惯了,那香味就仿佛已经刻在了脑子里一样,自然容易分辨。
      以前她是觉得挺好闻的,可现在闻到,这淡淡的香气却只让她难受。
      难道人变了,就连喜欢的味道也会变吗?
      她枕着膝盖想着这个问题,耳边电视的声音还在播放,似乎已经是连续剧结束时的片尾曲,曲子轻快跳跃,女歌手声音清脆悠扬。她合上眼睛,感觉身上各处都是轻松的,那声音飘乎地渐渐远去,直至她沉入黑暗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似乎有嬉笑声,和树叶的沙沙声响起,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脚下咯的生疼,低头一看,才发现是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延伸到遥远的看不见的地方。
      微风轻轻吹过,抚过她覆在额头上的刘海,抚过她颊边的发丝,抚过她放在身侧的手指指缝,是凉凉的清爽感觉。
      她的黑发飘起,泛起一小圈柔美的光泽,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以手遮在前额上,她抬头去看与小径同样延伸到远处的,整齐排列在两旁的苹果树。
      那树的树叶青翠欲滴,朝气蓬勃,与之形成对比的,是犹如晚霞般红咚咚的苹果,绿与红的搭配,只称得饱满的苹果看起来更是鲜嫩多汁,可口无比。
      楚碧咽了咽口水,平日里并没有多喜欢吃苹果,可风中飘荡的甜腻果香却是那么诱人,让她几乎忍不住要去摘下一颗来品尝。
      心中的执念一生,她当真伸手去摘,在碰触到苹果的瞬间,却听到有人在叫着“楚碧”。声音是熟悉的,她一惊,回头去看,依然是四下无人。
      做贼心虚,劫后重生的感觉。她重重呼出一口气,刚才一紧张,手上不自觉一缩,苹果竟就被摘了下来,此时大大的苹果落在她手中,也是凉凉的触感。
      用袖子擦了擦,她张口就咬。
      “楚碧……”
      又有人在叫她。她抬头环视周围,可是明明到处都没有人,手腕突然一热,低头一看,手上的苹果竟消失得无踪。
      “苹果……”她喃喃念到,只觉得天边一阵摇晃。
      “楚碧,醒醒。”
      她微皱着眉,感觉是有人在摇晃着她的身体,睁开眼睛,却因一时适应不了明亮的光线而微眯起眼来,眼前是一圈一圈白色的光晕,看不真切。
      身上是闷热的,她动了动身体,才发现原来身上盖着被子,应该是她睡着时云姐给盖的吧。
      眨了眨眼睛,适应了光线以后,她抬头看去,一愣,又慢慢地低下了头。
      “好久不见。”她低声说道,声音是刚睡醒时的沙哑,又带着些微疏离。
      这是跟想象中不同的反应,简愣了一下,才说:“吃饭了,起来吧。”说着,就想伸手去扶她。
      楚碧下意识地躲开了她的手,一手按在身侧,撑起身子说:“我不饿,你吃吧”。
      简沉默地看了她几秒,才直起身子退后了两步说:“是牧总让我来叫你的。”
      牧总……听她语气平静,倒是楚碧“嗤”的一声先笑了出来,她竟然还叫他牧总,想想也真是好笑。只是听她言下之意,既是来传达牧夏总裁的命令的,她宋楚碧倒是非去不可了。
      收拢了笑容,她掀开被子起身,脚下触碰到的是加厚的地毯,踩在上面,只觉得软绵绵一片,几乎让人有点使不上劲。身子站起的瞬间,脑子里一阵旋转,人是控制不住地歪向一边。
      简见状极快速地抓住了她的手稳住了她的身体,脱口问道:“没事吧?”
      只是短暂的晕眩而已,她轻轻地拨开简的手,已然恢复正常,“我没事,谢谢。”
      听楚碧的声音还是低,该是不想跟她说话吧,简挑了挑眉,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便率先走去餐厅。
      她跟在身后,看着简瘦削的背影,不知为何也没了精力,她在气闷什么?简在这里是早就知道的事实,可是真的见到她以女主人自居似的的样子,心里却又不舒服。
      说到底,她宋楚碧,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罢了。

      餐桌上,牧夏就坐在主位上,看到她只挑了下眉,而后一笑,是他偶尔才展现的邪魅魅力。
      她微微一愣后垂下了眼帘,只问道:“你叫我来,什么事?”
      牧夏收了笑容,眯了眯眼,说:“坐下吃饭。”
      他生气了,尽管没有表现出来,可是她就是觉得他生气了,既然看到他就生气,那他何必还特意叫他回来?偏偏对面的简就跟没事人一样,安逸地吃着东西,对他们两个充耳不闻,置身事外。可她怎么能跟没事人一样呢?如果不是她的搬入,如果不是她的介入……
      不,不对。不是简的错。她随即否定了自己的责备,如果她跟牧夏固若精汤,那么自然没有简能插足的空间。
      是他和她的错,怎么能怪旁人。
      心中一阵烦躁,过去几天的平静因见着牧夏而被打乱了,他总是轻易影响她,可她不甘心啊,她又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没有思想的洋娃娃,凭什么他让她来她就来?他算什么?他的威胁又算什么?
      面前菜品摆了一桌,云姐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所以放在她面前的,几乎都是她喜欢吃的,可她已经没有心情吃。
      不仅因为牧夏,也因为简。理智告诉她,她该坐下来,好好地吃完这顿饭,再从容淡定地走出去,表现地毫不在乎,可是她的心不愿意,再也不愿意受到一点点伤害。
      皱起眉间,她的忍耐已经接近临界点,不能在简面前失了风度,就只好努力压下心中的烦躁感,低声说:“到底什么事?没事我就走了。”
      “楚楚,我叫你坐下吃饭,没听到吗?”牧夏说着,眼神是玛瑙般的颜色,墨黑,深沉,嘴角却又出现了笑容,一边往上扬,有淡淡的讽刺看低意味,“或者你不饿?对了,今天我去总公司开会,还跟爸聊了几句……”
      这样的闲话家常,不是他真心想跟她分享,只是另一种变相的威胁吧,他见过父亲,所以知道了她没有回家的事实?只要有事情是他不知道的,没有按照他的想法走的,就全都通通得抛弃?
      他想以这种方式来制约她,而她,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依言坐下。
      香橙龙虾做的很好吃,虾肉富有弹性,又入口即化,吃了一块,她放下叉子,“我吃完了,你说吧。”
      牧夏手上的筷子一顿,生鱼片掉回盘子里,细细地卷成了不规则的形状。
      简看了他一眼,快速地把桌上的菜品夹到自己盘中,说了句,“我先走”,便离开了餐桌,这下,便只剩了她和他。
      牧夏沉默着把筷子放下,盯着她看了半晌,才笑道:“怎么,怕我问你这几天跟丁振员怎么厮混的才急着走?”
      “厮混……”她低低地复述着这个词,心中的忍耐已经达到极致。是,就算她跟丁振员厮混,那又关他什么事?他到底凭什么管她?
      她不耐地看他,忽的一笑,说:“牧夏,我再怎么厮混也比你好吧,把女人带进这里的你,可没有资格这么说我。”
      她站起身,终于体会到从上往下看人的感觉,无怪乎那么许多人都争相往上爬,权利和地位,的确能产生优越感。
      嘲讽一笑,不管如何,只是一点点也好,她到底,是更了解他的了。然而,只靠这么一点点的了解,又能有什么作用。他就像太阳,她,却无法成为只围绕着他转的向日葵。
      那一抹笑失去后,她的表情就只是淡然,“你不说,那我走了。”
      牧夏抓住她的手,迫使她面对自己。她如他所愿地去看他,才发现他脸上的那抹似笑非笑也没有了,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如果我告诉你为什么让简住进来,你信我吗?”
      “你信我吗?”
      当这四个字自牧夏嘴里说出时,楚碧甚至有冲动要反问:
      “如果我告诉你我跟健哥哥只是朋友,你信我吗?”
      但她知道,他不会信,所以到了喉咙的话又硬生生地忍住了。有时候,信任并不是一句两句,而是一种感觉,信与不信,事实就在那里。如果信,自然,也就不需要问这四个字了。
      她真的厌倦了这场游戏,厌倦了这场你知我知的游戏。
      手搭上他的手背,他的手是温暖的,曾经她所眷恋的温度,轻轻拨开,她望进他的眼,“牧夏,我累了。”
      她真的累了。
      爱,让人伤痕累累。
      她不明白,难道爱,就必得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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